《凛鸣将至》孔昭木

48、青草香 卫则鸣

　　卫则鸣语气和缓一些，“我之前有一次可以回家的机会，但我没有回去，我选择了你，现在每一次想到，我当初如果选择了回家，会有多么后怕……”
　　“是吗？怕什么？”
　　“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我操……”秦凛真想把卫则鸣按在地上问他，怎么能心里想的是一面，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反面，说一句“我喜欢你”四个字会死吗！
　　怎么想也气不过，秦凛就这么干了。
　　“你干嘛！秦凛，你要打我啊！”
　　“怎么？”秦凛横坐在卫则鸣身上，鱼在草地上蹦跶几下一命呜呼。
　　两人鼻尖相触，秦凛说：“这个地方除了蛇和虫是不会有人来的，你要不要在这儿试试？”
　　“这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抛尸地。”
　　“抛什么尸？我的意思是我要□□。”
　　“操？”卫则鸣撑起上半身，被秦凛压制着又倒下去，“我没室外play过，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那要不去林子里，那里没有人，只是做完后身上会起疹子而已，你选一个，这儿或那儿。”
　　“有第三个选项吗？”
　　秦凛摇头，手已经开始行动了，“没有，那就听我的，在这儿。”
　　一阵风袭来，吹得青草“哗哗”作响，像抚摸皮肤的声音，溪流连绵，碰在石头上如碎玉响，卫则鸣尽量不出声扰乱大自然的兴致，但秦凛却想的相反，这里有风、有水、有鸟鸣，就差一个最关键的声音——卫则鸣的呜咽，才能凑成最完美的曲调。
　　底下的青草都被磨碎了，散发出浓烈的气息，秦凛挨近卫则鸣的小腹，起起伏伏的，像小丘，汗水滴在那儿，又流下去像林间沟渠。
　　“凛哥儿，你这次好敏感。”
　　“滚！”卫则鸣放下腿，要踢秦凛，又被他一手抓住脚腕亲了下，“肯定饿了，起来吃鱼吧。”
　　卫则鸣脑子糊成一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失去记忆一般，只知道，很爽……
　　阳光垂直照下来，卫则鸣在绿色的麦浪中发现了那匹马，正优哉游哉吃着草朝他们走过来。
　　“我以为你说的它能找到路是指回宫的路，没想到它能找到我们！”
　　秦凛轻微仰头，“老马识途听过没，主人在哪儿它就在哪儿，以后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了。”
　　“我？”卫则鸣围着马儿转了几圈，又兴奋地扯了最鲜嫩的草喂进它的嘴中，“我给你取个名字啊，你大难不死，所以必有后福，所以你就叫大福，很吉利吧？”
　　大福嚼着草，打了个响鼻，算是默认。
　　“OK，大福坐，坐！”
　　大福根本不搭理他。
　　“魏伴读连马也不放过，你还想教他识字吗？”
　　“这叫桃李满天下。”卫则鸣闻到肉的焦香，冲过去扒了一小块，“真香，要是有酒就好了。”
　　“你还想喝酒了！”
　　卫则鸣抹了把脸，他觉得自己脸上肯定有秦凛的唾沫星子。
　　“不让我喝酒是怕我用酒精麻痹创伤，还怕我上瘾，但我现在想喝酒是因为心里高兴。”
　　“高兴？”秦凛的表情贱兮兮的，“是因为刚才爽了，还是爽了呀。”
　　“你脑子里能不能别装这么多黄色废料！我见着好山好水好风景所以兴致来了，想吟诗作对！”
　　秦凛还是不干，“说了的，治疗期间不能喝酒。”
　　“就一点，秦凛，就那么一一一一点。”卫则鸣用拳头捶秦凛的胸口，让他同意。
　　“你这是撒娇？”秦凛问。
　　“是啊。”
　　秦凛语气幽怨，“可是你都快把我捶死了。”
　　为了喝一口小麦饮品，卫则鸣豁出去了，抱着秦凛狂热地啃了很久，没有章法，像野兽最原始的撕咬，如果不是秦凛箍住卫则鸣的手占了上风，被人撞见了肯定会以为皇宫里有野人在吃人。
　　双唇嘶磨，秦凛轻柔地挑逗着，每一吻都要攫取卫则鸣口腔中的所有空气，长驱直入，一点缝隙都不留。
　　直到把卫则鸣吻得头晕脑胀，他才不舍地最后亲了一下那张红得像樱桃的嘴。
　　“秦凛，明明你初吻是给我的，怎么搞得像你吻技超群？”卫则鸣抬手要擦口水，被秦凛按住，“不许擦。”
　　“不擦就不擦，饭也吃了，爱也做了，嘴也亲了，该回去了吧？”卫则鸣红着脸，转身要上马，却看见大福的一只脚不断地提起来，站稳了又打颤。
　　“秦凛！大福受伤了！”卫则鸣高声唤秦凛过来，秦凛抬起马蹄，“腿骨折断了，回去我给它治。”
　　“那你还能走吗？大福？怪不得你刚才走得这么慢，我以为你看风景呢。”卫则鸣站在大福面前，手摸着它的刘海，关心不已。
　　秦凛低声笑他，“这是从一千匹马里选出来血统最纯的一只，没这么娇气，我牵着它。”
　　“不！我要牵。”既然成为了它的主人，就应该对它负责，卫则鸣把鞍包里装水的葫芦和其他东西都取出来自己背着，轻声叫大福的名字和它一并走。
　　大福的另一只前蹄不堪重负，每走一步就要往另一边歪倒一下，卫则鸣语气温柔，对着马的耳朵喊，“大福，你是最棒的，所有的马儿里面我最喜欢你了，加油。”
　　大福“噗噜噜”地甩了下头，继续无怨无悔地走着。
　　秦凛目光一直停在卫则鸣身上，低声发问：“你是不是到死都没办法对我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
　　卫则鸣愣了一下，“我开不了口，” 随后反手扣紧秦凛的手，指节用力压得对方骨节泛白，那力度仿佛在说，“你知道的。”
　　“都随你……” 秦凛并不介怀，“爱人的方式有千万种，我们有自己的方式。”
　　卫则鸣开心一笑，“什么方式啊？”
　　“自由自在，相互……依偎。”
　　卫则鸣咯咯笑起来，接着又唱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后面的词记不住了，卫则鸣将秦凛的手拉着摇晃，“啦啦啦啦啦……”
　　秦凛想，他忘记的词里面一定有想表达的爱意。
　　搞对象这件事对卫则鸣来说还是太生疏了，而对秦凛来说，不能说是摸不着脉，也算是“半”窍不通吧。
　　卫则鸣每天去练兵场送饭，有的将士跟他熟了以后问他是不是秦凛的御用厨子，把卫则鸣气得一天不吃饭。
　　他在铜镜里端详自己的面容，比来的时候胖了几分，人说脸胖了五官就小，他努力把眼睛睁大，用手指把鼻子捏起来，“怎么看出我是个厨子的？”
　　岚岚已经是他的贴身宫女，在一旁端着饭，“魏伴读，多少吃点吧，都是将军交代过的，吃完了才好吃药。”
　　“我不吃了，最近体重直线上升，可能也是药的问题，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唉，我在你这个年纪啊……”卫则鸣故作老成，扶着额头，一脸苦涩地问，“岚岚，你多少岁了？”
　　“马上十四。”
　　“十四！就是个初中生，差不多我一半大。你家里几个人啊？”
　　“七个。”
　　“七个！”卫则鸣将她手中的饭接过来，也没碰，继续聊家常的语气，“那你是老几？”
　　“我是老四。”
　　“哦……”卫则鸣掰着指头算，“那你家男孩多还是女孩多？”
　　岚岚抿着嘴，用很圆的眼睛望着卫则鸣，语气没有刚才恭敬，但还是如实回答，“四个女孩，三个男孩，大姐已经去世了。”
　　“啊？”卫则鸣还要接着问时，秦凛大步走进屋，岚岚抓住救命稻草，俯身作揖，“参见将军，那奴婢去门口候着了。”随后逃之夭夭。
　　“你把人家怎么了？这么急着跑？”秦凛低头检查餐具里的饭，一口没动。
　　卫则鸣悻悻然地嘴角向下弯，“可能是我的职业气质不太适合和小孩子说话吧……”
　　“那就跟我说，怎么不吃饭？”
　　卫则鸣立刻坐得端正，“我不想吃。”
　　“为什么？”
　　“因为最近天热了，就没什么胃口。”
　　“那做点清爽的。”
　　“清爽的也吃不下去。”
　　“到底怎么了？”秦凛的双眉斜着皱起来，“是不是身体不好？”
　　“还不好呢……都成猪了。”
　　秦凛搞不清卫则鸣节食的原因，从菜里挑出最清爽的黄瓜炒鸡蛋喂到卫则鸣嘴边，“张嘴，吃饭，好几天不好好吃了。”
　　“秦凛，你现在还真是挺霸道，都骑到你老师头上了！”卫则鸣嘴上很凶，身体却害怕地往后仰。
　　“我不止骑你头上，我还骑你身上呢！吃吃吃……”
　　卫则鸣心里清楚，吃完这一口就有下一口，直到把整盆饭吃完为止，秦凛才会放过自己，闭紧了嘴，油盐不进。
　　秦凛发出疑惑的声音，“饭里有毒？”
　　守在门口的岚岚露出一个脑袋，告状说：“魏伴读减肥呢。”
　　“减肥？”秦凛看向卫则鸣。
　　卫则鸣移走视线，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就是药吃了有点胖，所以想控制一下，而且新陈代谢慢了，就不能胡吃海塞了——”
　　“你不会是有危机感了吧？”秦凛痞笑着俯过身来。
　　“什么危机感？”
　　“怕身材走样了，我就不想睡你了。”秦凛捏着卫则鸣腰间最敏感的部位，“你一个大男人，想得还挺多。”
　　“你别狂妄自大了，我只是中年发福了而已，哪像你们，怎么吃都只长肌肉。”
　　“哦。”秦凛心下暗喜，眉梢都洋溢着自得，“中年、发福，还有年龄危机了。”他在卫则鸣耳鬓边闻了闻，“鸣哥儿，我不嫌弃你，你长得越胖我越幸福。”
　　“谁管你嫌不嫌弃啊？”卫则鸣假装很忙地将碗里的饭刨进嘴里，秦凛心痒难耐，将人拦腰抱起。
　　门从外面“砰”地关上，秦凛欣慰一笑，真是有眼力见的孩子。
　　“秦凛，你最近太频繁了，我知道你练习很累，但是累了应该休息，而不是睡我。”卫则鸣在秦凛身下负隅顽抗。
　　“话真多。”秦凛扯下腰带，先轻轻地打在卫则鸣的腰上，之后将他的手绑在床头。
　　“能翻身吗？”秦凛问。
　　“嗯……”卫则鸣身体力行地告诉秦凛，可以翻身，甚至可以提臀。
　　“操……真带劲，就是要肉多x着才带劲呢。”秦凛一阵用力后，把卫则鸣折磨得声音都哑了。
　　腰带磨着手腕红了一圈，留下几条印子，“秦凛，好了么？”
　　“我好了，你还没有。”秉持着先己后人的态度，秦凛直接拱到卫则鸣身下，“我第一次就是这么没的，现在是对你的回报。”
　　宫中有善“口技”者，秦凛也。
　　最后卫则鸣到达后，将秦凛弄得满脸都是。
　　一个脸上透明的，一个脸上红扑扑的，真像溺水了。
　　秦凛猛然想起，“你还没吃饭呢。”
　　“还要吃！我都快累死了……”
　　秦凛将卫则鸣绑着的手解开，“所以补充体力啊，但看你这么乖，我今天允许带你去吃喝。”
　　“在哪儿。”
　　“乾坤殿。”
　　“啊？！”卫则鸣吃惊地问，“乾坤殿不是皇上的地盘吗？在那里吃喝，是不是太张扬了？”
　　秦凛满不在乎，“你觉得秦宴那样儿是个理朝政的吗？去不去。”
　　“去！”
　　“这就对了。”
　　在秦凛的巴掌扇下来之前，卫则鸣捂着屁股光着脚下床，连鞋都只穿了一只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