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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云浓风重   但卫则 ...

  •   但卫则鸣不是遇到挫折就畏首畏尾的人,他是遇到挫折就躺平的人。
      躺在秦凛的床上,他问,“你说要不咱不试了?这样也挺好的,没有激情,没有起伏,就跟以前一样。”
      “以前?”秦凛把手中的兵书放到一边,“你以前跟别人处过对象?”
      卫则鸣不自然地打哈哈,“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总是有点经历的,但经历不多,也不美好,所以你是我的初恋。”
      “呵。”秦凛冷笑一声,“什么叫经历不多?那还不是有经历!”
      想到卫则鸣和其他人上过床,秦凛觉得怒火中烧,不能把那些人全都一刀剐了或者是推进火坑里他就来气。
      气撒不出去就只能抱着卫则鸣啃,把他圈进怀里一通乱吻,吻到他从秦凛的怀抱里找到一丝缝隙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是骗你的……”
      如果说穿越过来之后成了魏泽明,那这具身体应该没有和别人有关系吧?即使这个理由非常牵强。
      “真的?秦凛不服气地把卫则鸣松开。
      “嗯,在这里,你就是我的第一次!”
      “那还行。”秦凛小气地翻过身不理卫则鸣,“在这里,你就是新的人了,你能把以前都忘记吗?”
      “可以。”卫则鸣不假思索答。
      “真的?”
      “真的,但是我外婆除外,我外婆很爱我的。”
      “好吧。”
      卫则鸣想了会儿,“我的侄儿除外,虽然我舅舅对我不好,但是我的侄子很可爱。”
      “小孩?”
      “嗯,不到八岁。”
      “那也行。”
      在秦凛快要睡着的时候,卫则鸣又说,“但是还有一些人,我没办法忘掉,他们都是很小的人物,在我的生命中不足轻重,可也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秦凛假装睡着,他明白对一个人来说,回忆是永远温存的,不论好坏,都会塑造他,叫卫则鸣忘掉过去,就等于让他抹杀掉原来的自己。
      “鸣哥儿,”秦凛忽然囔着鼻子问,“你陪我去看日出吗?”
      “日出?大概在几点?”
      “可能就三个时辰之后,我每天早晨起来练兵都能看见,很漂亮,但是你每次都睡着了。”
      “可是你要练兵。”
      “不练了!”秦凛烦躁地说,“给他们放一天假,肯定对我感恩戴德,这是我的策略。”
      “哇塞,”卫则鸣将下巴垫在秦凛的肱二头肌上,“将军真是有勇有谋,把不上班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可告诉你,我不喜欢不努力工作的人,躺平和摆烂是有区别的,这是我的原则。”
      秦凛闹着,“你们每个人都给我上压力,我也想休息一下,好累啊……”
      “累的话我给你按摩,”卫则鸣上手捏秦凛的肌肉,就像捏石头,“但是作为你的伴读,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监督你,天道酬勤——”
      “哎呀!别说了。”秦凛掀起被子把卫则鸣塞到里面,“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出来了,快睡吧。”
      “秦凛,你放屁!”
      “本来就不早了,太阳真的要出来了。”
      “我说你放屁,臭死我了!快放我出去!”卫则鸣无力地在被子里挣扎着,只听见秦凛断断续续的坏笑。
      卫则鸣的梦断断续续的,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脸。
      “走,起来,看日出。”秦凛将卫则鸣的手抬起来捏了下,“都长肉了,真不错。”
      “三个时辰就这么一会儿?”卫则鸣抻直身子,和猫一般伸懒腰,“现在就走?”
      “再不走你只能看夕阳了。”
      “啊——”卫则鸣哀嚎,谈恋爱怎么这么辛苦!可看见秦凛整装待发,期待的模样,又不忍心坏了他的兴致,“走吧。”
      后山露出圆弧形的橙黄色光芒,卫则鸣走到马前,“宁在宝马上笑,不在自行车上哭。”
      “又在嘀哩咕噜什么呢?”秦凛托着卫则鸣的腰扶他上马,“今天也教你骑马,可以吧?”
      “行……”卫则鸣睡眼迷离,“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放马过来吧!”
      秦凛被他喝醉般的样子逗笑,“驾!”
      马儿飞驰在后山层叠连绵的山巅,仿佛要和升起的朝阳比谁的速度更快,卫则鸣甩掉了所有困倦,大呼起来,“秦凛,你能不能叫它再跑快点,太阳快出来了啊!”
      “好!”马鞭扬起,汗血宝马那如鸦羽般油光顺滑的长尾翻飞。
      “呜呼!” 卫则鸣尝试着自己握着缰绳,“你让我来。”
      秦凛放手,将缰绳和马鞭都递给他,给他留出操作的空间,卫则鸣起初害怕,也不敢大声指挥马儿,秦凛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别怕,我在后面。”
      “嗯。” 卫则鸣下定了决心,学着秦凛扬声喝令,“驾!马儿快跑啊!” 手中的动作也越发娴熟,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大地上亮堂堂的,卫则鸣意气风发站起身来,“I am the king!”
      秦凛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清楚地感受到他蓬勃的生机。
      到底是卫则鸣改变了他?还是有片刻他也影响了卫则鸣呢……
      秦凛抱住卫则鸣的腰,就像他以前一样地把头偏放在卫则鸣的肩颈处,“魏伴读,你现在看上去比我幼稚了。”
      “嘿,”卫则鸣放飞自我,冲着天空、对着朝阳大声吼道,“男人至死是少年!”随后一勒缰绳,那马儿可能也是一匹公的,听到卫则鸣振奋人心的呐喊,偏离了轨道,朝山下奔去,速度太快,马儿绊到一块石头,卫则鸣掌控不住,两个人双双摔下马。
      “啊!”他大声尖叫,秦凛护住他的后脑勺,将他裹在身体里,转了几十个圈,卫则鸣只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这座山到底有多高,为什么空荡得没有一棵树能挡住他们,秦凛还好吗?
      他伸出手去抓秦凛,“秦凛你还好吗!”
      “别说话,会有石头进嘴里!”秦凛的手已经竭力在抓住任何能够支撑两人重量的物体了,但一般的小树苗完全没办法承载。
      他稍微放开了些卫则鸣,从腰间把剑取出来,用力插进土里,还好早晨的露水打湿了泥土,剑插得很深,但还是滑了好长一段距离。
      速度缓慢下来,卫则鸣感到肠胃反酸犯恶心,脑袋也晕,他觉得自己的前额叶、大小脑应该是错位了,呆愣地躺在原地,嘴里喊着,“秦凛咱出马祸了……”
      “你没事吧!”秦凛把卫则鸣翻过来检查,身上的衣服刮成了流苏,脸上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我没事,就是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两圈。”
      “你是不是想吐,想吐就吐出来,会好受一点。”
      “吐不出来。”卫则鸣环视一圈,“马儿呢,我的马呢!”
      “估计是滚到其他地方去了,别担心它,它能找到路。”
      “那我们一会儿怎么回去?”这是后山最隐蔽的地方,也就是以前豺狼虎豹的窝,幸好秦凛当将军以后就把所有的畜生全部射杀了,不然现在他们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
      “只能走回去,你能走吗?”
      卫则鸣站起来走了几圈,其实他全身除了衣服以外,没有地方伤到,倒是秦凛,手掌心全是斑驳的伤痕,“你受伤了!”
      “小事。”对秦凛来说,这点伤还不如口腔溃疡痛。
      “什么小事,如果不清理及时就会发炎。”
      卫则鸣听到潺潺流水声,“这里有条小溪,我给你擦擦。”
      小溪清澈见底,一直流向未知的沟渠,卫则鸣一边为秦凛清理着手,又好奇地望着四周的景色,“这儿风景更好,应该没有人来过。”
      “我来过,小的时候,那会儿和我妹妹经常在这里捕鱼。”
      “你妹妹?”
      “哦,你还不知道,就是他们说的二公主,跟母后一起,在翰林阁……”秦凛将手伸进河里,任由河流冲击溅起波浪。
      卫则鸣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语,大脑却又死机了,他蹲在秦凛身边,“其实你挺幸福的,父母很恩爱,还有个妹妹,宫女说你父皇死的时候嘴里还喊着鸢皇后的名字,多痴情,我父母死的时候也喊的对方的名字,但却是带着恨的……”
      卫则鸣平静地看着河里的鱼儿游啊游,心里却像激流回旋,时隔多久,再次向心爱的人讲起父母的事情。
      他不敢抬头望秦凛,秦凛肯定又是一副心疼的样子,他不想要秦凛同情、可怜自己。
      “所以,你之前才会抗拒我是吗?”秦凛只是睁大了眼,问。
      “是,但也不全是,我成年之后交了一个男朋友,他因为嫉妒我跟其他人说话,给自己来了一刀,肚子上缝了三十多针。”
      卫则鸣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完整的将影响自己生命的最重要的两件事讲出来了。
      可毫无波动是不可能的,他竭力地想通过打水漂、扯水边的芦苇等小动作去掩饰内心的不安。
      还是应激。
      秦凛听完,若有所思地皱了眉,顷刻间又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走!下河抓鱼!”
      “鱼饵都没有怎么钓?”卫则鸣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还一副怜惜的表情,怎么立刻又变成麻辣教官了?
      秦凛将卫则鸣的鞋强行脱掉,“谁让你钓了,是男人就徒手抓,你用手当鱼饵,放在洞里,然后等它咬住你,你再那么一拖一拉,就成了。”
      秦凛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策略,卫则鸣把手放在身后,“我才不干,万一里面是一条鳄鱼呢。”
      “那今晚就请你吃鳄鱼肉!”
      “不行不行……”卫则鸣连连摆手拒绝这种行为,他还是习惯吃饲料鱼和地沟油食物。
      “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看着,哥给你表演,不然等你晚上走回去的时候,早就饿死了。”
      秦凛按照刚才的话故技重施了一遍,果真钓到一条大鱼,好在他的手上抱着一层草,否则又得被鱼咬出一条口子。
      “秦凛,你的伤真的没事吗?”卫则鸣抱着大约四五斤的战利品问。
      “没事,我一会儿弄点草药敷一下就行了,死不了。”
      “你胆子真大!你真勇敢……还很man!”
      “找不着夸的词就别夸了,不会把你丢在这儿的。”
      卫则鸣眼里有浓浓的崇拜,还有被秦凛一望进眼睛就会闪躲的爱意。
      “卫则鸣。”
      “你干嘛这么认真叫我名字?”
      “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卫则鸣假装松弛,“难不成是假意啊?我可不是渣男。”
      “你还不是?你之前骗我上床!而且,你还一直想逃!”
      “你又诬赖我!”
      两人一提到喜欢与否的话题就会整得面红耳赤,卫则鸣把鱼勒得不停摆动鱼尾,估计它都不是因为缺水而是缺氧死的。
      秦凛又一脸不服气死犟的小孩儿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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