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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内情 我会尽我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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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婆婆立即变了神色,眼底透出凌厉,面上却依旧是慈祥模样:“裴大人,何出此言啊?”
“婆婆,阿姮现在人在诏狱中。”裴亿岑淡淡道。
“前日户部官员被暗杀,镇抚司的人追过去,在现场抓住了阿姮。”他简要说明情况,语气温和下来,“她说此事与她无关,其他的再没多说。”
苏婆婆先是震惊,不可置信般开口:“那......”
“我信她,所以我想帮她。”裴亿岑认真道。
他只有真的摸清鸣玉阁的究竟,才能想办法周旋。
青姮之不愿说,那他便自己查。
“裴大人来错地方了,我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苏婆婆摆摆手,还是没说实话。
裴亿岑垂下眼,点明道:“我早就查过了,您之前一直在鸣玉阁做事,直到前些年才退下来,在此处养老。”
他笑笑,继续道:“您当然可以选择不说,只是我想以您对阿姮的感情,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最坏的结局是什么?”苏婆婆神色松下来,问道。
“刺杀朝廷官员是重罪,依律斩首示众。”说完,裴亿岑也顿住了。
苏婆婆慢慢站起身转过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阿姮是我带进鸣玉阁的。”
闻言,裴亿岑抬起头,像是抓到一丝希望,眼中映着光,静静地听着。
“鸣玉阁从一开始便深入权贵之中,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情报组织,这些年来,她们收集官员信息,一层连着一层。”
苏婆婆没说刺杀的事情,她怕裴亿岑去算以前的账。
裴亿岑几乎是瞬间联想到了魏啸的死,脱口而出:“魏啸,是她杀的吗?”
苏婆婆惊讶于他的智谋,暗自感叹,她摇摇头,低声道:“我很少关注鸣玉阁的事了。”
听了这话,裴亿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裴大人,你能保住阿姮吗?”苏婆婆转过身来,声音有些颤抖。
从前的她雷厉风行,只知道替阁主办事,心中无半分杂念,更不懂怜悯。
直到幼时的青姮之红着眼站在她面前,不同于其他小孩的害怕胆怯,她个子小小的,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她只是淡然的擦去,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她好像一开始就接受了自己要做的事,一声不吭地坚持下去。
也许是被青姮之的那股韧劲所打动,她也开始心软起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便越发想护着她。
而现在她护不住了,便会时常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后悔将这孩子拽入深渊。
裴亿岑第一次来,她便发现两人之间有了情谊,她为青姮之感到高兴,却也为她惶然。
回想起这一生,她始终活在黑暗下,这条命就快要走到尽头了,惟愿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能给青姮之带去自由和光明。
苏婆婆眼底布满血丝,近乎哀求的看着他。
裴亿岑心底涌上一股涩意,郑重对苏婆婆承诺道:“我会尽我所能,拼尽全力保住她。”
苏婆婆肩头稍松下来些,扶住桌边有缓缓坐下,默默叹息。
但愿。
裴亿岑从苏婆婆那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去,虽然临近夏日,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
思绪被吹清醒了些,裴亿岑快速梳理,将突破口放到周明允身上。
他立刻回了镇抚司,司宥早早在门口等着他,见裴亿岑回来,落寞地摇摇头。
裴亿岑微微颔首示意,没有责怪。
若背后之人真是高善斋,又岂会轻易让他们抓住把柄。
“周明允人呢?”裴亿岑问。
司宥指着不远处的房间道:“在那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间房早就黑了灯。
裴亿岑视线挪到司宥身上,眉头轻挑。
司宥尴尬地摸摸头,弱弱地说着:“一个时辰前还在的。”
裴亿岑抬手就要朝他打去,被司宥机灵地躲开。
“这都多久了。”他怨道,看着司宥还站在原地,他啧一声,道:“还不快去问。”
司宥慌慌张张地跑了下去,不多时,人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大人,周明允去了诏狱。”
“去诏狱做什么?”裴亿岑立刻反驳,又很快反应过来,凭周明允的职位,可以直接提审人犯。
若他受了旁人旨意,要将人按死在狱中,那背后之人便能完美隐身。
裴亿岑神色一紧,快步朝诏狱的方向去,司宥不敢多言,赶忙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诏狱,还没走到审讯房,刺鼻的血腥气灌入鼻中,伴随着鞭子抽打声,他浑身一紧,眼皮压下来,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周明允站在青姮之正前方,狱卒持着鞭子一下一下挥动,伤口层层叠加,身体像撕裂般灼痛,她也只是闷哼一声,急促的喘着气。
“姑娘,眼下证据确凿,不如就招了吧,也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不是吗?”周明允面上带着微弱的笑意,十足又耐心陪她耗。
青姮之喉间泛出浊血,她吐在脚下,哑声道:“我说过,我没杀他。”
周明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阴下来,沉声道:“既然这么能抗,我倒要看看你意志有多坚定。”
他朝狱卒使了个眼色,鞭子刚要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斥。
“住手!”
狱卒见裴亿岑来了,纷纷行礼退到一旁,周明允闻声看去,又换上那副恭敬模样,“裴大人。”
裴亿岑没理会他们,视线越过周明允落在青姮之身上,她身上血淋淋的,有些地方血迹已经干涸,有些还滴着血珠。
周明允还对她用了拶刑,她手指止不住颤抖,阵阵痉挛。
她垂着头,死死咬紧牙关,因为太过用力,嘴角满出血来,唇瓣已经没了血色。
汗水浸透衣衫,青姮之强撑着意志不让自己晕过去,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她虚虚地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又脱力地猛地垂下头去。
裴亿岑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像是被层层重物碾过般难捱,心疼伴着怒火涌上来,周身气压低下来,他喉结动了动,强压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态,一字一句,声音很重:“周佥事这是何意?”
周明允微微颔首,回道:“裴大人,此女谋杀朝廷命官,证据确凿,属下只是依律审讯,让她早日招供画押,给陛下一个交代。”
裴亿岑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倒是给我说说,有何证据证明是她杀了秦观朝。”
周明允缓缓道来:“镇抚司诸位皆是人证,此女先杀了秦大人身边的侍卫,又对秦大人痛下杀手。”
裴亿岑掀起眼皮,语气冷得可怕:“仵作的验尸结果你可看过了,秦观朝死于剑伤,在场数名侍卫均配软剑,唯有她手中没有武器,你以何判定她就是凶手?”
“也许是这女子夺走旁人的剑行刺也说不准。”周明允辩道。
“所以你就言行逼供?”裴亿岑眼神尖锐,一步步朝他逼近,压低声音:“周明允,高相许了你什么,让你这般不顾枉法。”
周明允被他问得一噎,又调转话题道:“大人,不可被她的表象蒙蔽....”
“够了。”裴亿岑打断他,“此案由本官主审,用不着你越俎代庖。”
周明允依旧不肯退让,似是铁了心想让青姮之顶罪,他站在原地不动,直直地盯着裴亿岑。
针尖对麦芒,裴亿岑已经坦明了关系,自然不想与他再多废话。
既然都摆在了明面上,周明允自然也不装了,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忽然,司宥急忙跑进来,喊道:“大人,陛下宣你进宫。”
裴亿岑眉心一跳,他猜到陛下会知道,没想到这么早。
周明允忽然笑起来,语气带着讽刺的意味:“既然裴大人发话了,那我自然不便多说。属下告退。”
司宥一见他就皱起眉来,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办人事,嫌弃感快写在脸上了。
裴亿岑沉沉地看着周明允退去,转头对着司宥嘱咐道:“把她带回去,找大夫过来。”
说罢,他又朝外走,司宥喊道:“大人,我陪你一起进宫。”
“我自己去。”裴亿岑撂下几个字后,匆匆进了宫。
青姮之终于受不住,紧绷着的精神松下来,手脚上的束缚一松,她便立刻软下去,瘫倒在地上。
司宥赶紧将人抬了回去,找了间干净的房间将人安置好,青姮之几次从胃里反出浑血,司宥紧张的手忙脚乱,匆匆出门喊了大夫。
这边,赵靖尧听到秦观朝死了的消息,立即召了裴亿岑进宫。
没有想象中的怒气,赵靖尧声音平静,却有十足威压:“朕只问你,秦观朝的事,你能否给朕一个交代?”
裴亿岑垂首,正声道:“陛下,秦观朝一事臣已在全力彻查,已经掌握部分线索,三日内定给陛下交代。”
赵靖尧手指叩着御案,一下一下,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松了口:“好,三日之后,朕要你一个答复,退下吧。”
裴亿岑退了内殿,诸事纷乱而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心中郁烦,焦躁难平。
他不敢停息片刻,又立刻回了镇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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