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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一轮的较量,又要开始了。 上诉的 ...
上诉的准备工作繁琐又磨人。我白天照旧跟着寺里众人劳作,浇菜、清扫殿堂、整理香案,把日常的活计一件不落做完。等到夜深,寮房里只剩下一盏油灯,我就坐下来,把过往的一件件事梳理成文。转账记录、村民的证言、几次上山闹事的时间经过,全都一一归类整理。
知予常常过来陪我,帮我核对时间线,提醒我哪些细节在二审当中格外关键。张桂兰也会时不时过来,给我端一碗凉茶,叮嘱我不要熬得太狠,身体是根本。
“他们既然敢上诉,必然是做足了准备。”张桂兰语气沉重,“二审不比一审,他们会拼命找说辞,想方设法把局面往自己这边掰。”
慧衍师太也告诫我:“不要被对方的情绪带着走。法庭之上,眼泪、哭诉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证据。守住本心,不被愤怒裹挟,便是最大的胜算。”
没过多久,二审开庭的通知下来。
再度踏入法庭,气氛比一审更加压抑。
原告席上,我父母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母亲不再只是单纯的哭哭啼啼,她拿出几份亲戚写的证词,声泪俱下控诉我多年冷漠,说我拿了赡养费也毫无孝心,一心躲在寺庙里逃避为人子女的本分。父亲在一旁不断附和,言语之间满是怨气。
旁听席上,来了更多老家的熟人,不少人依旧抱着先入为主的想法,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轮到我方陈述,我依旧保持冷静,把所有证据一一呈上。我拿出多年来给家里转账的流水,一笔笔记录清晰,证明我从来没有逃避赡养。又拿出证人证言,说明父亲长期赌博的事实,以及他们数次上门骚扰、造谣抹黑的经过。
我清晰地表明立场:“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我愿意履行,按月支付赡养费我会严格执行。但我不能回到那个充满压榨与控制的环境。我可以出钱尽孝,但我不能拿自己整个人生去做交换。”
对方的代理律师立刻反驳,不断强调父母养育之恩,反复渲染二老晚年孤苦无依的惨状,试图打动法官。
庭审过程拉锯得十分艰难。母亲时不时就落泪抽泣,用情绪搅乱庭审节奏。好几次,旁听席都响起小声的议论。
休庭的时候,母亲堵在法庭走廊,拦住我。她脸上没有了法庭上那副悲戚,只剩浓浓的不甘。
“你非要跟我们斗到底是吗?就算二审赢了,你这辈子也逃不掉我们。你就算躲在山上,我们也有办法找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该尽的责任,一分不会少。但想要控制我的人生,不可能。”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纠缠。
二审的审理持续了整整一天。庭审结束,法官宣布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最终结果会走向何方。
回到山寺,所有人都在等候消息。大家看我神色疲惫,也不多追问,只是默默递上茶水。
等待判决的日子,比一审时更加煎熬。山下的流言也从未停歇。我父母四处散播,说我铁石心肠,连亲生父母都不肯体谅,说寺庙把我教得六亲不认。偶尔有香客听到这些闲话,看向我的目光依旧带着异样。
我依旧照常过着山寺的生活,晨钟暮鼓,种菜扫地,只是夜里时常失眠。我反复回想庭审上的每一句话,担心哪里有疏漏,害怕判决会出现反转。
知予看出我的焦虑,傍晚陪我坐在山门前。远山被落日染成橘红色,晚风掠过山林。
“你已经做到能做的全部了。结果不是我们可以完全掌控的,尽力就够。”
终于,二审判决送达山寺。
我拆开文书,一字一字读下去。
二审维持原判。依旧判决我按月支付赡养费,驳回要求我返乡共同生活的诉求。
判决生效。
那一刻,长久积压在胸口的巨石轰然落地。
可我没有多少狂喜,只觉得浑身脱力。
消息传回山下,我父母得知维持原判,气急败坏。他们不甘心,却已经没有再上诉的途径。
他们没有就此收手。
虽然不能用法律逼迫我回家,可电话骚扰依旧没有停止。母亲依旧频繁打来电话,一会儿哭诉病痛,一会儿抱怨钱不够花,不断提出超出判决范围的金钱要求。只要我不答应,就又是一通梨花带雨的指责,控诉我冷血无情。
有时候深夜,手机还会响起,是他们打来的骚扰电话。
我严格按照判决,按时把赡养费转入账户,每一笔都保存凭证。额外的无理索取,一概拒绝。
但他们开始玩新的花样。
他们不再找法院,转而到处找老家的熟人,到处哭诉。甚至跑到寺院山下的村镇,逢人就讲我的不是。不少不明真相的人,依旧被他们的哭诉蒙蔽。
有一回,几个香客上山,私下议论,说我明明有能力,却对父母十分刻薄。
这些闲话,时不时飘进寺院。
张桂兰愤愤不平:“官司都打完了,法律都判完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
慧衍师太站在庭院的槐树下,看着飘落的槐花瓣,缓缓开口。
“官司可以分出是非对错,却很难消弭人心里面的执念。他们的不甘,不会因为一纸判决就消失。往后,你要学会和这些流言共存。”
我站在院中,望着连绵的青山。
我赢了官司,守住了自己的生活。可这一场漫长的拉扯,并没有彻底结束。
山下的暗流还在涌动,那些颠倒黑白的哭诉、没完没了的骚扰,依旧会不断袭来。
但我不再是从前那个会被眼泪裹挟、会因为旁人的指责就自我怀疑的人。
我可以承担法律赋予我的责任,但我绝不会再把自己的人生,拱手交给别人来摆布。
山寺的蝉鸣渐渐褪去,盛夏慢慢走向尾声。日子还在继续,我依旧守在这座山中,过属于自己的朝暮。只是我心里明白,往后的路,依旧要时刻警醒,抵挡来自世俗的种种风浪。
日子一天天往下走,官司尘埃落定之后,法律上的纠葛算是画上句号,可人情上的纠缠,依旧如附骨之疽。
我每个月准时把赡养费打过去,转账记录全部留存。可母亲的电话从来没有断过。有时候是白天打来,哭诉说身上到处疼,看病开销大,嫌判决给的钱太少,逼我额外多拿;有时候是深夜,一通电话打过来,絮絮叨叨细数养育我的过往,话里话外都是我亏欠他们。只要我拒绝额外的索取,电话那头立刻就变成委屈的哭诉,指责我心硬,不念亲情。
我渐渐不再接陌生来电,把他们的号码设置成静音拦截。可他们又换亲戚的手机打过来,轮番轰炸。
山下的流言也没有消散。他们知道法律奈何不了我,就把全部精力放在舆论上。逢人便讲我铁石心肠,躲在山里享清福,置亲生父母于不顾。不少路过镇上的人,听了这套说辞,上山来上香的时候,总会带着偏见打量我。
有一次,一群外地来的香客,听完老家熟人转述的闲话,见到我在菜园摘菜,便围上来规劝。
“姑娘,父母养你一场,就算有矛盾,也该多退让些,何必闹到对簿公堂。”
我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摘完手里的菜,转身走开。我清楚,对着素不相识的人剖白伤口,只会徒增自己的消耗。
知予看我常常被这些事扰得心绪不宁,便拉着我去后山的竹林。山间清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
“流言就像山间的雾,来了会笼罩一时,但太阳出来,总会散去。你不必强求每一个人都懂你。”
张桂兰也劝我:“人心里的贪念和怨气,不是一纸判决书就能抹平的。他们得不到想要的,就会不断搅扰。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底线,不被他们拖进情绪的泥潭。”
慧衍师太也点醒我:“你尽了法律该尽的本分,就不必为别人的执念背负愧疚。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你的日子,是你自己过的。”
可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天午后,山门的居士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师太,山下来了两个人,是你父母那边的亲戚,堵在山门外,不肯离开,说一定要见你,要跟你讨个说法。”
我心里一沉,跟着众人走到山门。
门外站着两个远房亲戚,是当初跟着父母一起上山闹事的人。他们没有大哭大闹,而是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对着往来的香客高声说话。
“我们也不是来闹事,就是想劝劝她,血浓于水,不要跟父母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让路过的香客都听得清清楚楚,借着劝和的名义,不断渲染我的不孝,博取旁人的同情。
不少香客停下脚步,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父亲没有露面,母亲也没有来。他们躲在幕后,派亲戚过来当枪使。
知予挡在我身前,语气冷静:“判决已经生效,该履行的义务我们都在履行。家事已经经过法院裁决,就不必在这里当众争辩。”
那亲戚不依不饶,继续对着围观的人念叨,句句都在道德绑架。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么久的拉扯,我打赢了官司,可他们依旧能用这种方式,不断消耗我。
慧衍师太缓步走到山门边,声音平静却有力量:“这里是清净道场,不适合当众争论家事。如果有诉求,可以通过正规途径,不要在山门之外煽动围观。若是继续在此纠缠,我们只能联系派出所。”
听到要报警,那两个亲戚脸色一变。他们本就是过来造势,并不敢真的闹到公安面前。
僵持片刻,见讨不到半点便宜,又怕惹来麻烦,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下山。
围观的香客渐渐散去,可那些窃窃私语留下的余波,依旧萦绕在寺院。
回到院内,我坐在老槐树下,久久没有说话。
我以为打完官司,一切就会结束。现在才明白,有些执念,不会因为输赢就消散。他们得不到想要的,就会不断制造风波,试图搅乱我的生活。
傍晚,夕阳漫过院墙,把院落染成暖金色。
晚饭依旧是简单的斋饭,青菜、杂粮粥。吃完饭,我独自走到山门前,望向山下层层叠叠的村落。
山下依旧有是非,有哭诉,有源源不断的算计。但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因为别人的眼泪就自我怀疑,会被旁人的闲话压垮的人。
该承担的赡养,我会按时履行。但我的人生,我绝不会再拱手相让。
夜里,山间虫鸣阵阵。我关上寮房的木窗,隔绝山下的喧嚣。
山寺的日子还在继续。清晨的钟声,白日的劳作,傍晚的落日,一切如常。风浪还没有彻底远去,可我已经学会,在喧嚣之中,守住自己内心的平静。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们见舆论施压、亲戚上门都没有效果,竟然生出了更加极端的念头。
接连几次上门造势全都落空,我父母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法律拿我没有办法,旁人的闲话也动摇不了我,他们便开始动起歪心思。
他们知道我每月都会按时打赡养费,便开始在钱上做文章。
每个月钱刚转到账户,母亲就会打来电话,一口咬定钱没有到账,说我故意克扣,不肯尽赡养义务。我把银行转账凭证截图发给他们,他们又翻脸不认,说截图可以作假,依旧到处跟人哭诉我克扣赡养费。
这种闹剧反复上演,我疲于应付。
就在我以为他们只会玩这些口舌伎俩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打破了山寺安稳的日常。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寺院的护院居士急匆匆冲进院子,神色慌张。
“不好了!山脚下的路口,有人贴了好多传单!到处都是写着你的坏话的纸张!”
我心里猛地一沉,立刻跟着众人赶到山脚下。
大路两旁的树干、电线杆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打印出来的传单。上面印着我的名字,通篇歪曲事实,写我背弃父母、忘恩负义,说我躲在寺院逃避责任,还编造了许多莫须有的谣言,把我描绘成一个冷酷无情、道德败坏的人。
来往上山的香客,不少人停下脚步,围在一旁翻看传单,指指点点。
这些传单,正是我父母找人印刷的。他们不敢再上山大闹,就用这种方式,在山下大肆散播抹黑我的言论。路过的村民、上山的游客,只要经过这里,就会看见这些污名化的文字。
一时间,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不少香客看完传单,心里先入为主,上山之后看我的眼神满是质疑。有的人当面过来质问,有的人私下窃窃私语,寺院的清净,被这一张张传单搅得乌烟瘴气。
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撕那些传单。
“太过分了!官司都已经判完,还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知予连忙拦住她:“不要冲动,撕了他们还会再来贴。我们得报警。”
慧衍师太神色凝重,当即报了警。
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现场,把张贴的传单全部收缴,调取了路口的监控。监控清晰拍到,是我父亲和几个亲戚,深夜开车过来,在路边偷偷张贴传单。
民警当即联系了我的父母,对他们进行严肃警告,告知他们肆意张贴传单诽谤他人,已经涉嫌违法,如果再继续,就要追究法律责任。
面对民警的警告,他们表面上收敛了,口头保证不再闹事。可背地里,依旧没有死心。
他们不敢再公开张贴传单,就把那些造谣的文字,转发到镇上各个微信群,到处扩散。不少老家的微信群、村民群,全都流传着抹黑我的消息。
一时间,山下到处都是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有香客把网上看到的消息带到寺里,有人同情,也有人带着偏见。我每日依旧照常做活,可耳边总是会飘来细碎的议论,心里难免压抑。
夜里躺在床上,我常常辗转难眠。明明我已经尽了自己该尽的法律义务,明明判决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可依旧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污蔑。
知予看我整日闷闷不乐,傍晚拉着我登上后山的观景台。远处连绵群山笼罩在暮色之中,山下的村镇星星点点亮起灯火。
“他们就是想激怒你。只要你情绪崩溃,跟他们争吵,就正中他们下怀。”
我望着山下万家灯火,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不怕他们闹,只是委屈,明明没有做错,却要被人到处泼脏水。”
“世间的是非,本就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慧衍师太也缓步走上山来,站在我们身侧,“清者自清,但也不能一味退让。他们已经触碰了法律的边界,我们就要用法律保护自己。”
之后,在律师的建议下,我整理好所有证据,包括传单、微信群的造谣截图、过往骚扰的记录,正式提起名誉权侵权的诉讼。
消息传到山下,我父母得知我又要打官司,顿时慌了神。
他们原本以为,散布谣言不用付出代价,没想到我会直接拿起法律武器反击。
这一次,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母亲打来电话,语气一改往日的哭诉,带着几分慌乱。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们只是发泄心里的不满,又没有真的做什么,你还要告我们?”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我按时履行赡养,没有亏欠你们。但你们肆意造谣诽谤,伤害我的名誉,这已经不是家事。该走的程序,我会走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又开始搬出养育之恩,企图道德绑架。我没有再多争辩,直接挂断了电话。
新的诉讼立案之后,山下的风波暂时收敛。他们不敢再大肆散播谣言,可怨恨依旧埋在心底。
寺院终于又恢复了几分宁静。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会是最后的结束。他们心里的执念没有消解,只要有机会,依旧会想方设法来搅扰我的生活。
秋日慢慢降临,山间树叶渐渐染上黄红。山寺的晨钟暮鼓依旧日复一日。我依旧每日劳作,按时支付赡养费,守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只是我明白,往后的人生,我不仅要对抗原生家庭的索取,还要学会抵御世俗流言的侵蚀。
我以为,这一场漫长的拉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们会做出更加极端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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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主蹉跎至四十岁,逃离压榨自己的原生家庭,来到深山古寺。这里没有亲情绑架,不用被迫妥协,在晨钟暮鼓中疗愈满身伤痕。后续会有家人寻上山对峙,不强行原谅,主打自我救赎。日更,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