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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冲动之举 此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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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落,羽化尘那充满杀机的灰蓝色眸子便牢牢锁住了龙族太子,眸中翻涌的戾气犹如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他一路踏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杀到龙族太子身边,所过之处血雾弥漫,无人敢近身半步。
龙族太子看了一眼殿内横陈的尸首,昔日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已然化作修罗场,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双腿发软,心中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眼下他根本顾不上思索一个狼妖为何会拥有天龙血脉,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住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止,紧接着,一位年迈的老者缓步走入殿中,他身着龙纹华袍,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这龙族的王。
“父王,救我!”龙族太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急切地望向龙王。
龙王却看也不看龙族太子一眼,径直走向羽化尘,语气平静地道:“狼王殿下,人鱼公主她没有死。”
羽化尘听此,眼中的杀戮之色微微散去了几分,他闭口不语,紧抿着唇,却依旧没有放开龙族太子,扣住对方命门的手掌纹丝未动。
“人鱼公主虽被蚀龙剑所伤,但蚀龙剑只会对龙族中人产生性命之忧。人鱼公主血脉纯正,蚀龙剑的威力不会对她造成直接死亡。她只是被蚀龙剑的剑气打出了灵魂。”龙王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玖儿,而后转身看着羽化尘,语气笃定。
“你如何证明?”羽化尘甩开龙族太子,将玖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那姿态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不容许龙王再靠近分毫。
“这是我们龙族秘术。”龙王说着便念动口诀,一道温和的光华自他指尖凝聚,打向玖儿体内。就在此时,原本气息全无的玖儿忽然有了微弱的呼吸。
羽化尘见此,开心不已,连忙急切地唤道:“玖儿,玖儿?”只可惜心爱的姑娘依旧紧闭着双眼,根本没有睁开眼来看他。
“我龙族秘术刚刚去除了玖儿姑娘身上的蚀龙剑气息,如今只要找到玖儿姑娘的灵魂,再服用一颗灵时丹,重新筑造骨髓,便可醒来。”龙王收了秘术,缓缓说道。
“多谢。”羽化尘抱着玖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龙宫。他一路疾驰回到狼族,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玄玉床上,随后便静静地守在他最心爱的姑娘身旁,寸步不离。
“玖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羽化尘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人入睡。
第二天,他将狼族事务尽数交给长老打理,然后按照龙王的提示,寻遍了妖族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玖儿。
“羽化尘,你在这干嘛。”回忆往事的羽化尘被玖儿的声音拍回了现实。
玖儿刚修炼完,正打算休息,便看到门外有个身影。她透过窗户一瞧,只见羽化尘站在外头发呆,也不知他站了多久。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出来问了一声。
“什么事?”羽化尘瞥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心中暗自摇头,这小丫头怎么可能是他的玖儿,他定是想玖儿想疯了。
“没,我看你站在这许久了,天已经很晚了,不回去休息?”玖儿转过身来,抬头望着天边刚升起的月亮。
羽化尘淡淡“嗯”了一声,便向门外走去。站在这很久了?自己竟也未察觉。
看着离开的羽化尘,玖儿也默默回到房里,却再也睡不着了。
羽化尘回到自己院子后,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孤独地望着天上的圆月。
玖儿,你等我。
刚到百兽山顶的萧画幽并未见到幽冥的身影。她环顾四周,山风凛冽,树影幢幢,哪里有什么人在。
“不是找我吗,怎么自己还失约了,耍老娘?”看着四周空无一人,萧画幽气恼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树。
“怎么?这么急不可耐要见我?”一道喑哑的声音从悬崖处传来,萧画幽循声往悬崖处看去。
“谁要见你,你是玉帝啊。还有,这块玉佩还给你。”萧画幽说着便把凤幽玉丢给了幽冥,转身正抬腿向山下走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悬崖处滑去,正是幽冥仗着自己灵力高深,远远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在萧画幽即将跌下悬崖的瞬间,幽冥身形一闪,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哪里不熟了,你可是救了本座的命。救命之恩,定以身相许。”他搂着萧画幽的腰,低沉的嗓音在萧画幽的耳旁响起。
萧画幽怔了一下,随即张嘴便骂:“放开我。登徒子。”
“登徒子?”幽冥松开抱着萧画幽的手,一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看。
萧画幽咬了咬唇,别过头去,闭上了眼,不做理会。
幽冥皱了皱眉,问:“喝酒了?”
萧画幽不言。
忽然间,萧画幽闭着的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就睁大了,她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甚至全身都僵硬了。
片刻后,幽冥松开她,深邃的黑眸厉色道:“你咬我?”
幽冥轻抚了抚见血的唇瓣,松开萧画幽的瞬间,脸上的面具自动幻化出来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整张脸,将他的神情尽数掩去,只余下一双凤眸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萧画幽十分嫌弃地吐了一口口水,仿佛被狗啃了一般,“真恶心。”她皱起眉头,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仿佛要将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亲近从唇上彻底抹去。
幽冥也被她的动作给激怒了,伸手便掐住了她的喉咙,她竟敢嫌弃他!他的手劲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人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意。
萧画幽毫不示弱,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呼痛,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睛定定地与他对视。
直到那双凤眸中悄然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幽冥微微一顿,她这是哭了?那滴泪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像一根细小的刺,毫无防备地扎进了他的心底。
他连忙松开萧画幽,不知作何言语。他的手悬在半空,似是想替她拭去泪痕,又终究没有落下。
萧画幽不以为然地擦去眼尾的泪,看着指尖晶莹剔透的水珠,她愣了一下,仿佛分不清这是什么。
幽冥心跳得极快,待他平缓下来后,说:“抱歉。”他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他一直都是不近女色,今日怎么就没控制住。他甚至不敢去细想,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究竟是酒意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清风吹干了眼底的泪花,萧画幽淡道:“我可以回去了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幽冥听此,指尖微动给萧画幽的禁制解开了,他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萧画幽,刚好在这时,一道风吹过,萧画幽脸上的面纱掉了下来往悬崖下落去。
那面纱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断翅的蝶,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
萧画幽动了动手腕,淡道:“我当初救你只是出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需要你以身相许,今日一吻,算是你报了我的恩,以后我和你再无任何关系。”她说完,便迎着月光往山下走去。她的背影清瘦而决绝,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留恋。
幽冥也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天空的圆月也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没了皎白光辉,漆黑一片的山顶,幽冥站在风口,任由风吹打着他的衣服。他像是被定在了那里,指尖还残留着她面纱柔软的触感。
忽然天空下起了大雨,连前兆都未曾有,他就这般在雨中淋着,他觉得今日乱来之事定是喝了酒的缘故,否则他怎会做出如此非人之举。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他闭上眼,试图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浇灭心头那团陌生的火。
雨越来越大,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却一步一步走向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落在悬崖枝头上的红纱。他飞身而下,将红纱捡起视如珍宝地收了起来,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他将那方红纱贴身放好,仿佛收起的不是一层面纱,而是一段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悸动。
萧画幽回到萧府时,人也淋了个通透,“小姐,你怎么哭了?”玖儿看着魂不守舍的萧画幽,担心不已,连忙给萧画幽拿来厚衣服披上。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狼狈的模样,雨水混着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去睡吧。”萧画幽目光无神地走向床前,侧身看向墙面。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叶,随波逐流,没有方向。
玖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她哪能安心地去休息,给萧画幽换下湿润的衣服又给萧画幽擦了擦脸,服侍萧画幽躺下睡着,她才躺回旁边的竹床。她翻来覆去,时不时抬眼看看床上的人影,生怕小姐夜里有什么好歹。
侧躺在床上的萧画幽,闭着双眼,意念进了幻狐玉镯,“这是怎么了?”正在下棋的梅之御突然看到如此失落的萧画幽,放下手中的棋子。他上下打量着萧画幽,眉头越拧越紧。
萧画幽闭口不言,往洗髓泉走去,她抬眸看了一眼满院子的梅花。夜色下的梅花开得正盛,朵朵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那年那人许下的满院芳华。
萧画幽一步一步走向洗髓泉,她将自己整个人放入洗髓泉。泉水没顶的那一刻,熟悉的疼痛由四面八方涌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萧画幽,你不要命了吗?你快出来!”梅之御见此,连忙放下手中的棋子,担心不已。这洗髓泉又不是闹着玩的,真搞不好会出人命的,而且她还只是一抹意念。他急得在泉边来回踱步,想去拉她又无从下手。
这小幽儿怎么了,怎么去见了一下那个人就变成这样了,他奶奶的,是不是哪个家伙欺负小幽儿。梅之御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冲出玉镯去教训那人一顿。
浸泡在洗髓泉里的萧画幽像是感觉不到再次洗髓的痛,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层层叠叠,像被岁月尘封的旧梦,骤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们魔界之人都该死。”身穿红衣铠甲的男子手持神剑指着魔君。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神剑泛着凛冽的寒光。
“今日你若杀我,来日,本座定要你这九霄生灵涂炭,永无天日。”身着黑色铠甲的魔君嘴角流着鲜血,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剑支撑着地,一手捂着心口。他的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诅咒。
“就凭你?”红衣铠甲的男子拿起手中的神剑刺向魔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被刺中的魔君不怒反笑,他一脸笑意甚至充满期待的说:“凤君卿,你没有心。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像今日的我一样。”话罢,魔君便烟消云散了。
凤君卿不以为然,收回长剑,正打算打道回府,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他转过身去,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之人,咬牙切齿道:“凤鸾儿!”
“是你,你杀了我最爱的人。”凤鸾儿今日打扮得十分精致,她穿着魔君最喜欢的紫裙,今日本是她与魔君的订婚大喜她正,满心欢喜地等着与心上人携手,而她的哥哥却在这一天亲手杀了她的爱人,将这场喜庆的盛宴变成了血淋淋的葬礼。
手中仙魔皆惧的嗜灵散被她一气之下全部打在她的哥哥身上。
凤君卿捂着心口,承受着剧痛,膝盖缓缓弯曲,半跪在地上,手里的神剑支撑着他,似乎只要一松手,整个人便会彻底倒下。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很爱他。”
爱?什么是爱?
凤君卿不明白,他不明白,什么是爱?
凤君卿艰难地抬起头,凤尾金色面具,一头银发,眼神狠厉地看着凤鸾儿,一字一句地说出埋藏在心底的仇恨,“凤鸾儿,你知不知道母后为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