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清也卿矣

34、凤君卿 凤鸾儿

　　凤鸾儿愣了一下，随后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我知道，可是哥哥，那是他们上一辈的仇恨，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哥哥你不能放下。阿落他只是想和我在一起，他只想得到哥哥你的肯定，他都做到这个份上，哥哥你却还因为他是魔族之人杀了他。”凤鸾儿不甘心地诉说着这一切，双眼早已哭得通红，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过，哥哥，你放心，他去了，我自然也会陪他。”凤鸾儿说着便抢过凤君卿手中的神剑，毫不犹豫地自刎而去。
　　“不！”在洗髓泉的萧画幽突然惊醒，大口喘着气看向四周。
　　“小幽儿，你怎么了？”梅之御满脸担心问道。
　　“没，没事。”萧画幽回过神来，出了洗髓泉，把衣服烘干走向梅之御。
　　“真没事？一进来就往洗髓泉里跳？”梅之御摆弄着眼前的棋局。
　　“想起来一些陈年往事罢了，无碍。”萧画幽坐在梅之御对面，手执棋子，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小幽儿……你你你。”梅之御下棋的手放下棋子，无意之间抬了一下头，震惊地指着萧画幽。
　　“我怎么了？”萧画幽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你自己看。”梅之御拿出一面铜镜递给了萧画幽。
　　萧画幽接过铜镜，看着一下镜中的自己，她瞪直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梅之御仿佛没有听到萧画幽的话，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前辈？”萧画幽见梅之御许久没有反应，便轻轻拍了一下梅之御。
　　梅之御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我这？为何会变了容貌？”萧画幽不解道。
　　“你刚刚完全浸泡在洗髓泉里，可能将之前的容貌洗掉了。”梅之御漫不经心道。
　　“那你为何看到我这张脸，这么惊讶？”萧画幽想，如果她只是普通变了一副样子，梅之御不可能这么惊讶。
　　梅之御看着萧画幽，声音有些颤抖道：“你，你这容貌和凤鸾儿很像……”
　　“凤鸾儿？”萧画幽微微蹙眉，刚才那个梦里便也有一个名叫凤鸾儿的姑娘。
　　“凤鸾儿是九霄凤主的妹妹。”梅之御站起身来，若有所思道。
　　“可凤鸾儿不是自刎了吗？我与她相似？有何干系？”萧画幽道。
　　“你是如何得知？”梅之御沉重地看着萧画幽。
　　“就刚刚在洗髓泉里，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个画面。”萧画幽指了指远处的洗髓泉。
　　“可还曾有别的。”梅之御走向萧画幽，认真地打量着萧画幽。
　　“没有，我看到那女子自刎就惊醒了过来。”萧画幽喝着茶桌上的茶，淡然道：“前辈，应该不是器灵吧？”
　　梅之御侧过身去，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深邃。
　　“其实幻狐玉镯，它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我，只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我契约，对吗？”萧画幽站起身来，走到梅之御身旁，“可以的话，能和我说说其中的缘由吗？”
　　思考片刻的梅之御看向远处，缓缓道：“五百年前，仙界凤主仅差一步便可统领仙魔妖三界，他的修为也仅差一步便可踏入真神境界，放眼望去，整个上界无人是他的对手，只可惜……”他逐渐回想起往事。
　　“当初的九霄仙界，妖界，魔界三界不仅和睦相处，而且各族还可通婚，只是后来魔族的老魔君觊觎九霄的凤后，也就是凤君卿的母后，他趁老凤主闭关，将凤后抓到了他的魔界中，凤后宁死不屈。凤君卿便跑到魔界要人，魔君哪里肯承认自己抓了凤后，便将凤君卿赶出魔界，凤君卿不甘心，又偷偷溜进魔界，却亲眼看见魔君杀了自己的母后。”
　　“凤君卿一气之下，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当时的凤君卿也不过十一二岁，哪里承受得住，三千青丝瞬间化作白发，亲眼看到自己的母后死于非命，凤君卿操控神秘力量杀了老魔君，将凤后的尸首抱回九霄。
　　“老凤主出关知道消息后，不仅不替凤后讨回公道，反而让凤君卿去魔界认错。凤君卿哪会是受屈的性子，他生来便傲骨铮铮，宁折不弯，加上身上被那股奇怪的力量控制着，心性愈发狂躁难驯，他只身杀入魔界，所过之处灵光暴烈，魔界顿时一片混沌，血流成河，哀嚎遍野，整个魔界都笼罩在无尽的恐惧与杀伐之中。
　　魔界大乱，老凤主便连同妖界之主合力将凤君卿控制，将他带回九霄的炼狱池，让他洗净身上的戾气，而凤君卿便在炼狱池里待了整整一百年，经历了一百年惨绝人寰的炼狱之苦，日日夜夜被烈火焚魂、寒冰刺骨，灵识几近溃散，却始终未曾真正屈服。”
　　“百年后，老凤主和妖王来到炼狱池，看到全身精纯灵气的凤君卿，便起了贪念，想将凤君卿身上的奇异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以此称霸九霄，甚至登临十重天。
　　凤君卿虽说在炼狱池中经历了一百年的炼狱之苦，但他修为也在炼狱中大增，反而因祸得福，将炼狱之力化为己用。老凤主和妖王没能吸收凤君卿的灵力，反被反噬，经脉寸断，成为废人。”梅之御走向棋盘，拿起一颗棋子，手里的棋子瞬间化为齑粉。
　　梅之御继续回忆着。
　　“父君，你要亲手吸收儿臣的灵力，只为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这是为何啊。”破了炼狱池封印的凤君卿走向倒在地上的老凤主，步履从容，周身灵气翻涌，眼中既有痛色，更多的是彻骨的冰冷与决绝。
　　"你…逆子。”口吐鲜血的老凤主颤抖的指着凤君卿，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哈哈哈……逆子？父君，此话言重了。若非父君贪心，要吸收儿臣身上的力量，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凤君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吊着一口气的老凤主，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讥讽。
　　"君卿，父君错了。”老凤主艰难地看着凤君卿，乞求道，浑浊的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父君？哈哈哈……父君…”凤君卿蹲下身来看向老凤主，笑得愈发张狂，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你不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凤主捂着心口，不置可否地看着凤君卿，脸色煞白，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还能什么意思，虎毒不食子，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便要夺了我的神力。”凤君卿起身把玩着手里的玉符，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
　　“你！你都知道了？”老凤主捂着心口站了起来，指着凤君卿，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
　　“是啊，我也没想到，统领九霄的凤主居然会是魔界之人，本座杀了你的亲弟弟，你心里过意不去吧。”凤君卿戴着凤尾金色面具，银发三千，气势如虹，周身威压倾泻而下。
　　“哦，不对，应该是你的哥哥，若不是那日我杀了他，吞噬了他的灵魂，我又怎么会知道我认贼作父这么多年，可怜了我那养母被你们欺骗这么多年，你们啊，都该死。”他邪恶地笑着，毫不留情地施展灵力打向老凤主，掌风凌厉，没有丝毫犹豫。
　　老凤主本就一口气，受了这一掌，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凤君卿抬手间，老凤主和妖王的尸首瞬间化作齑粉，他将他们的灵魂收入炼狱池。
　　“让你们尝尝灵魂炼狱的滋味，哈哈哈。”凤君卿抬脚走出炼狱殿，来到九霄大殿，召集九霄长老，成为新一任凤主。
　　“成为凤主的凤君卿，每日和魔界宣战，魔界内民不聊生，而新任的魔君乃是老魔君的义子，他不想与九霄对抗，他为了给老魔君赎罪，亲自将魔界玉符送上，可凤君卿定要杀光所有魔族。”梅之御折下一树梅花，继续道：
　　“那天，他诱魔君上门，亲手杀了魔君，谁承想，他的妹妹凤鸾儿爱上了魔君，为了魔君将仙魔妖皆惧的嗜灵散打在凤君卿身上，至今，凤主的魂魄还未归来。”
　　“那前辈是？”萧画幽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梅之御，眼神中带着探究与警惕。
　　梅之御轻笑了笑，把手中的梅花递给了萧画幽，“本座乃是妖界新主，洛司御。”
　　他微微抬起手，拂过脸庞。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容貌发生了天大的变化，一双深邃的紫眸让萧画幽一愣，“这才是你真正的面貌？”
　　“对啊？是不是很俊朗，很帅气！”洛司御笑眯眯道。
　　萧画幽翻了个白眼，“堂堂妖界之主怎么会变成器灵。”
　　“还不是凤君卿那个混蛋，和他打赌输了呗。”洛司御喝了口茶，又仔细瞧着萧画幽，沉思道：“你为何同凤鸾儿长得如此相似，你该不会是她的转世吧？”
　　“……”萧画幽有些无奈问道：“你现在能与上界通信？”
　　“那是自然，本座乃是整个妖界的主，只是暂时被困在这而已。”洛司御得意道。
　　“如今我变了样，那我外界的身体呢？”萧画幽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我哪知道，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啦。”洛司御确实不知道，他现在不禁有些怀疑萧画幽的身份，若只是相似，为何她的记忆中会残有凤鸾儿的记忆，他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若是被魔界之人知晓，又不知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好吧。”萧画幽点了点头，便出了幻狐玉镯。
　　她看着外面渐渐天亮的光芒，她走向铜镜前，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没变？身体没变？不过…这样也挺好。她没做多想，便出了房门，在院中练剑。
　　“小姐，你……”玖儿刚洗漱完正要去做早膳便看到萧画幽在院子里练剑。
　　“好啦，你小姐我昨日只不过想起来一些往事，没事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昂。”萧画幽摸了摸玖儿的头，昨天该是吓到玖儿了。
　　“嗯嗯，奴婢还以为昨天小姐……呜呜呜。”玖儿瞬间红了眼睛，抱着萧画幽无声哭了起来。
　　“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你家小姐我还要看着我家玖儿嫁人呢。”萧画幽有些无奈，她家玖儿真是个小哭包。
　　“小姐，又取笑奴婢。”玖儿松开萧画幽的怀抱，低着头害羞道：“奴婢才不嫁人呢，奴婢要一辈子陪着小姐，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