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清也卿矣

32、尘的过往 “小姐

　　“小姐，到府邸了。”玖儿先下马车，扶着从马车里出来萧画幽。
　　“玖儿，走，回房。”不待玖儿反应，萧画幽便拉着玖儿直往自己屋子里去，她迅速将房门关上。
　　玖儿见她着急的样子，问道：“小姐，你要出去吗？”
　　“知我者玖儿也，按照之前的那样，你睡我屋里。”萧画幽欣慰地摸了摸玖儿的头，她家玖儿就是懂事。
　　“那小姐小心些。”玖儿认真地看着萧画幽，担心道。
　　“知道啦，我的小玖儿，我走啦。”换好衣服的萧画幽捏了捏玖儿的脸，便从后窗出去了。
　　玖儿走向后窗，将后窗关上，拿出之前萧画幽给她的初级玄辅技，她正在练习水之力。
　　别的不管她怎么练习，都成功不了，唯独这水之力，和她格外亲切，学起来一点也不生疏。
　　玖儿想着，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团水球，烛火透过窗户，她的身姿照映在黑暗中。
　　而此时，门口的羽化尘却迟迟没有离去，望着窗口倒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玖儿，是你吗？”羽化尘看着被烛火照映的身影，回忆起往事。
　　三百年前，他还是一个小狼崽。
　　他的娘亲本是狼族最小的公主，是外祖父最宠爱的女儿，他还有一个十分疼爱娘亲的干舅舅，而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狼卫，负责保护娘亲，可娘亲却对这个狼卫父亲生了情。
　　后来被外祖父知道，外祖父觉得狼卫父亲配不上娘亲，可娘亲非狼卫父亲不嫁，与外祖父断绝关系，娘亲离开了狼族，没了公主的光环，狼卫父亲对娘亲还是很好。
　　一年后，娘亲生下了他，正当他享受这一切很美好的时候，他看见父亲和一个长得很像娘亲的女人将娘亲杀害了。
　　他躲在门后，他想冲进去质问父亲，为什么要杀娘亲，可正当他要冲进去的时候，狼卫父亲和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了。
　　他抱着满身是血的娘亲，娘亲抚摸着他的脸，娘亲跟他说，要他去找外祖父，告诉外祖父，狼卫父亲不是普通的狼卫，是他们天狼族的死敌风狼。
　　风狼想灭了他们天狼族，称霸整个狼族，让天狼族成为他们的脚下石，他泣不成声地跑到狼族，可他看到的是，整个狼族被一团大火包围着，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外祖父。
　　直到他在娘亲之前住的地方，看到狼卫父亲拿着外祖父的狼月噬魂刀砍向外祖父，外祖父看到假山后的他，示意他不要出声，要他去找干舅舅，来日为他天狼族千百条性命报仇雪恨。
　　他捂着嘴哭泣，踩在假山上的脚不小心弄出了声响，他被狼卫父亲发现了，狼卫父亲要杀他，虎族比他们狼族更加凶残，他们尚且不食亲子。
　　可如今他的父亲却要亲手杀了他，他质问父亲，父亲却告诉他，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是娘亲和另一个男人生的，他压根就没碰过娘亲。
　　父亲还告诉他，他是风狼族，一直和天狼族为敌，又怎么会喜欢上天狼族的女人，他一直爱的是那个长得像娘亲的那个女人。
　　他来到天狼族，就是为了灭了天狼一族，他们天狼一族在狼族中称王太久了，该换人了，所以他故意接近母亲，里应外合，屠了他天狼族。
　　在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时，他的亲生父亲来救他了，是他的干舅舅，干舅舅将他一手带大，教他修炼练功，要他复兴天狼族，为娘亲报仇。
　　他刻苦修炼十五年，回到狼族，将当年杀害娘亲的仇人杀个片甲不留，之后，他当上了狼王，复兴了天狼一族，可干舅舅却去陪他的娘亲了。
　　他每天活在无边的黑暗里，闭上眼睛就是那场大火，和满身鲜血的娘亲。
　　直到有一天，他在湖里看到了一个长着尾巴的女孩，娘亲和他说过，那是人鱼族，他每天跑去和人鱼女孩说自己的心事。
　　她很温柔，她的眼睛很干净，她还送给了自己一颗红色的珍珠，她说那是她的心头血养的。
　　她们人鱼族的女孩会在及笄的时候取三滴心头血养着及笄之泪，送给未来的夫君，若是来日夫君负了自己，这心头血养的珍珠便会吸收他的精血，直到死去。
　　因为他们人鱼一族的男子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他很喜欢她，他很开心地收下及笄之泪，亲吻了她的额头，他说，他会娶她。
　　可有一天，他找不到她了，他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才知道，她被她的父亲许配给了龙族的太子。
　　知道消息后的羽化尘每天抱着酒坛子，喝得不省人事，日日看着及笄之泪，“玖儿，你不要我了吗？”
　　及笄之泪似乎是知道了羽化尘的心事，将他带到了龙族，羽化尘看到了心爱的玖儿穿着嫁衣，一步一步走向别人。
　　他的玖儿，怎么可以嫁给别人，他想带着玖儿离开，他过去拉着玖儿的手，被却新娘狠狠甩开，“你放手，你是谁啊。”
　　羽化尘猛地震惊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眼前穿着嫁衣的玖儿。
　　“玖儿，我是阿尘，是阿尘啊，你不记得了吗？前几天我们还在水月湖定下终身的，你瞧，这是你给我的及笄之泪，你说过，你喜欢我。”羽化尘拿出及笄之泪，眼角泛起了泪水。
　　“阿尘？这位公子，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至于这及笄之泪，我已经给我的夫君了，又怎么会在公子的手里呢？公子定是认错人了。”穿着嫁衣的人鱼姑娘眼里全是疏冷，仿佛真的不认识了他，昔日情分都化作了云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玖儿，你再仔细想想，你说过你只会嫁给我的，我们还一起种了很多兰花，你看，这是我们在水月湖种的。”羽化尘掌心幻化出一捧兰花放在人鱼姑娘的手上。
　　新娘看着手上羽化尘递过来的兰花，眉头微皱，暗道：她的确喜欢兰花，可她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位公子，“公子，我是喜欢兰花，可我真不认识你。”
　　羽化尘再次听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说不认识自己，只觉得心都被挖了出来，疼的他要喘不过气来。
　　羽化尘再次抓住新娘的手，红着眸哭诉道：“玖儿，不，不会的，怎么会不认识我，虽然我们才认识几个月，可我们……”
　　“来人，给我把这个来搅乱本太子大喜日子的人丢出去，乱棍打死。”龙族太子听闻消息已经赶来，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龙族太子大喜日子，他的新娘却和来历不明的男子当众拉拉扯扯，让他颜面何存。
　　羽化尘被士兵拖到了一边，又猛地甩开士兵，跑到新娘身边，可怜地哭着：“玖儿！我是阿尘啊，爱你的阿尘，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新娘抿了抿唇，揪着衣摆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看到羽化尘那般撕心裂肺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痛？难道她真的与此人私定终身？可父亲说她前段时间调皮，不小心撞到了石头上，忘记了一些不值得的事，醒来的时候，父亲告诉她，她马上要嫁给龙族太子。
　　她遵从父亲安排的亲事，而今日就是她的大婚，她以为只是简单地嫁给龙族太子，为人鱼族谋取利益。
　　“放肆！”龙族太子见羽化尘还在缠着他的新娘，手心一团灵力猛地打向羽化尘，羽化尘猝不及防地接了一掌，吐出一口鲜血。
　　新娘见他吐血，心揪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新娘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竟敢搅乱本太子的婚礼，来人，把他摁住。”他堂堂龙族太子，今日大婚，本是大喜日子，却闹出这样的事，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下了杀心的龙族太子，立即召唤出自己的法器，蚀龙剑，狠厉地刺向羽化尘。
　　“不要！”
　　新娘一声落下。
　　龙族太子的剑竟直直刺入了新娘体内。
　　“玖儿你...”龙族太子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连忙抽出长剑正要去接被误伤的新娘，一道黑影却先他一步抱住了即将要倒地的新娘。
　　羽化尘仿佛失了魂般，整个人都处于呆滞的模样。
　　新娘泪眼婆娑，她缓缓伸手抚摸着羽化尘，自责道：“对不起，阿尘。”说到这，她的眼尾落下泪水，掉落在地，化作了白色的珍珠，“我没有忘记阿尘，是父亲不同意我们的事，将我的，记忆封印了，阿尘，你原谅我，好不好。”
　　羽化尘咬着唇，回应的声调从哽咽的喉咙发出，显得额外沉闷。
　　他紧紧握着玖儿冰凉的手，眼里全是泪水。
　　“阿尘，可不可以不要怪我父亲，他只是为了人鱼族。”新娘缓慢地伸出手拭去羽化尘眼角的泪水。
　　“玖儿，我带你走，好不好。”
　　新娘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羽化尘正要将玖儿抱起来，怀里的人却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无气息。
　　羽化尘顿住了，他试探性的唤了一声：“玖儿？”
　　这时，龙族太子冷冷道：“被蚀龙剑所伤，便是千年道行也得灰飞烟灭。”何况是一条不足五百年的鱼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这话，羽化尘变得激动起来，他凶狠地抬眸，只见他的额头逐渐显化出一对龙角和尖锐的獠牙，他的双瞳从墨绿色变成了灰蓝色。
　　羽化尘小心翼翼将玖儿放下，冷酷地扫了一眼四周。
　　“保护太子！”
　　龙族首将当机立断挡在龙族太子面前。
　　伤心过度促使羽化尘的龙族血脉觉醒，蜕变后的他灵力大增，顷刻间，殿内一片混乱，死伤无数。
　　龙族太子眼眸微深，“狼妖，怎么会有我天龙族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