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清也卿矣

30、倾心夜王 缓缓而

　　缓缓而来的女子衣着暴露，舞姿感性而撩人，身段柔软，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那双丹凤眼生得极为妩媚，眼波流转间，有意无意地飘向夜白冥的方向，目光缠绵，似要将那端坐席间的俊美男子牢牢勾住。
　　“北陌嫡公主北灵薇参见东朝皇。”一段舞蹈结束，北灵薇款步上前，盈盈行了一礼，姿态恭敬，随后转身走向专属于她的席位。
　　“公主无需多礼。”皇帝微微抬手，示意她免礼，目光随着北灵薇的身影望去，果然落在了夜白冥身上，心下了然。
　　“陛下，这位是？”她刚刚在偏殿准备舞蹈，对殿中情形并不知晓，自然也不知道夜白冥是谁。
　　没想到，这东朝国居然有如此好看的男人。北灵薇暗自心想，一双眼睛再难从那人身上移开，心底的倾慕之意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朕的皇弟，夜王。”皇帝看了一眼夜白冥，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淡淡介绍道。
　　“夜王……”北灵薇喃喃念着，转身便走向北灵毅身侧，撒娇似的摇了摇自家兄长的手臂，轻声唤道：“皇兄。”
　　北灵毅又岂会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思，见她这副模样，宠溺地摸了摸北灵薇的头，语气温和地哄道：“先坐下。”
　　北灵薇这才收起娇态，规规矩矩地坐在北陌使臣旁边的位置，只是目光仍时不时地往夜白冥那边瞟去。
　　北灵毅拍了拍袖子，从容起身道：“东朝皇，幼妹心仪夜王殿下，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这……”皇帝犹豫地看了一眼夜白冥，神色间尽是为难，道：“使臣还是自己问夜王吧，毕竟是婚姻大事，若是夜王同意，朕做皇兄的自然不会毁了一桩好婚姻。”
　　“夜王，不知你意下如何。”北灵毅侧身看向夜白冥，目光中隐隐透着势在必得。
　　夜白冥正在夹着菜，他尝着萧画幽吃过的每一道菜，这是最后一道了，举止端庄优雅地吃完，完全将北陌使臣晾在一边，仿佛面前这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夜王殿下？”北灵毅见他不理会自己，心中怒火渐起。他身为北陌国的太子，从未有人敢如此将自己不放在眼里，一个闲散王爷仗着自己是上仙府的外孙便如此怠慢他一国太子吗？
　　“本王已有心爱之人。”夜白冥把弄着酒杯，淡然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哦？不知是在座的哪位小姐？”北灵毅听着，心念一转，毕竟是上仙府的外孙，再不济，来日去上仙府，他北陌也能搭上夜白冥这根线，这门亲事若能促成，于北陌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本王的私事需要向你汇报？”夜白冥放下手里的酒杯，低沉的嗓音贵不可言，周身气势凛然，仿若神圣不可侵犯。
　　“本太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幼妹倾慕王爷，想替幼妹做个媒。”北灵毅皮笑肉不笑。若不是看在你是上仙府的人，本太子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继续道：“夜王若已有心爱之人，但幼妹不介意，而且本太子知道你们东朝国男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只是幼妹嫁过来不能委屈了她，王妃之位只能属于幼妹。”
　　“本王今生只会有一个心爱之人，也只会有一个妻子。”夜白冥眼眸微抬，手里的酒杯瞬间化作齑粉，细碎的粉末从指间簌簌洒落。
　　北灵毅自然看到了化成齑粉的酒杯，瞳孔微缩。不愧是上仙府的外孙，一个闲散王爷又如何，上仙府随便一个人便可将一个王国夷为平地，此人绝不可轻易得罪，却也不甘心就此收手。
　　出去透气回来的萧画幽刚好听到夜白冥此番话，有些意外地往夜白冥那里瞧了一眼，而夜白冥也刚好看了过来，二人对视了一眼，萧画幽便迅速避开了目光。
　　“皇兄。”北灵薇听到夜白冥的话坐不住了，急急走向北灵毅，脸上的委屈与不甘交织。
　　“夜王，幼妹是真的倾心于你，何必让家妹伤了一片真心，而且，若是幼妹嫁过来，以三个城池作为嫁妆。”三个城池，嫡公主就是不一样，在座的许多皇子甚至贵族都为之动心了。
　　这夜白冥简直不识抬举，能娶到北陌最受宠的嫡公主，何等荣幸，不仅可以让自己脸上贴光，实力也会大有提升，如此美事，旁人求还求不来。
　　“夜王殿下，若是那姑娘不愿做妾，本公主允许王爷给她侧妃之位。”北灵薇似乎已经把自己当作夜王府的女主人一般，言辞间尽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萧画幽刚刚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玖儿悄声地跟萧画幽说了个大概。
　　“这北陌国太过分了。”玖儿小声嘀咕道：“还未登堂便做起了正室的架子。”
　　“这北陌太子长得还不如羽化尘呢。”萧画幽拿起筷子，夹着碗里的菜，瞥了一眼北灵毅，语气慵懒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羽化尘是站着躺枪，满脸无奈道：“我说，小妞，你怎么跟这小丫头一样，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这不夸你吗，夸你比那玩意长得好，不愧是一代狼王。”萧画幽放下筷子，转身看着羽化尘，小声地说。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在打情骂俏，好不亲昵。
　　“本王说了，今生非她不娶。”众人看向夜王，夜王正把弄着新上的一只酒杯，再看去，便瞧见北陌使臣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而北灵薇直接晕倒在地上。
　　“夜王此举，就不怕毁了两国情谊，引起开战吗？”北灵毅一手捂着胸口，一边死死地瞪向夜白冥，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穿。
　　“开战？”夜白冥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却无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没错。”北灵毅见状，只当夜白冥是有所忌惮，气焰反倒更盛了几分，“幼妹乃是本太子的亲妹妹，更是北陌最尊贵的公主，嫁给你夜王，已然是委屈了幼妹。”
　　“你觉得本王会怕你一个小小的北陌？本王的婚姻大事，本王的外祖父都不曾提及，你？又是什么东西？”夜白冥话音未落，不仅手中的酒杯已化为齑粉，桌上的一切餐碗盘碟皆尽碎裂为齑粉，整张桌子轰然倒塌，木屑与碎瓷四散飞溅。
　　“好，很好，好得很。”北灵毅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却无可奈何，只能将北灵薇打横抱起，灰溜溜地离开了大殿。
　　北陌国人也纷纷起身离席，一声不吭地退出了大殿。其余各国的使臣同样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们此次前来本就各有和亲之意，想求娶东朝的公主，却没想到这北陌公主竟直接看上了夜白冥。更让人忌惮的是，听闻这夜白冥二十又一，府内不仅连一个通房都没有，连个奴婢都未曾有过，甚至还有传言说，这夜王乃是断袖，与神医月笙关系匪浅。
　　萧画幽和玖儿、羽化尘三人聊得甚欢，丝毫没有注意那边剑拔弩张的动静。
　　“各位使臣，今日乃是朕的生辰，切莫伤了和气。”皇帝适时出来打了圆场，心中却暗自叹气，没办法啊，他这个皇弟，唉。
　　“姐姐倒是和夜王挺般配的。”萧依沫凑过来，嫣然一笑道。
　　“我说萧依沫你吃饱了没事干？你哪根神经搭错了，我和他配？”萧画幽翻了个白眼，脑光一动，顿时起身对皇帝恭敬道：“陛下，家妹萧依沫知道今日乃是陛下生辰，早就在家中练习了一段水袖舞，虽比不上昭阳公主的惊鸿一舞，到底也是一份心意，臣女不忍心妹妹精心练习的舞蹈没人欣赏，所以想给家妹求个恩准。”
　　“准了。”见是萧画幽开口，皇帝爽快应下。他早就听萧正雄说了，这丫头好是好了，只是还不能修炼，但这没关系，只要她需要，他皇宫内的丹药双手奉上。
　　“妹妹，陛下准了，你还不去换衣服？”萧画幽微笑着看向正狠狠瞪着自己的萧依沫。
　　萧依沫的确准备了舞蹈，本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一舞惊人，可她没想到三公主也准备了，她自然不敢去抢三公主的风头。这个贱人，给她等着。
　　萧依沫离场去偏殿换衣服。水袖舞的舞裙本就柔美飘逸，这萧依沫的身段穿着，再加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脸蛋，活脱脱就是白莲本身。
　　“陛下，臣女才艺不佳，想让姐姐伴奏一曲。姐姐病好后，每日都在家中练习女红和琴棋书画呢。”萧依沫换好衣服回到殿中，状似乖顺地看了一眼萧画幽。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这个姐姐从小可就没有学过任何女红，更别说琴棋书画了。
　　“这……”皇帝有些犹豫地看向萧画幽。
　　“好啊，不就弹琴嘛。不过，妹妹，姐姐的琴艺才只是刚入门，到时候弹得不好可不要怪罪姐姐毁了你的舞。”萧画幽起身走向琴桌，戏谑地看着萧依沫。
　　“姐姐能给妹妹伴奏，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姐姐。”萧依沫莲步轻移至伴舞中央，我就不信你真能弹好。
　　琴声入耳，温柔似水，众臣纷纷看向这个傻了九年的废物，没想到，她竟真的会弹琴。
　　大殿中央的萧依沫挥动着水袖，扭着腰肢，舞姿倒也并不比江明诗的差。一曲一舞慢慢完毕，萧依沫和萧画幽迎来了众人的掌声。
　　“好，实乃精彩啊，来人，赏。”没了北陌的扫兴，殿内自然欢畅，皇帝也跟着高兴起来。
　　“臣女谢陛下。”萧画幽与萧依沫一同上前谢赏。
　　随后萧依沫便回到偏殿换衣服，气急之下把舞衣都给扯坏了。一旁的纷纯看得心疼不已，却大气不敢出，生怕主子的怒火落到自己身上。
　　萧依沫狠狠丢下舞衣重归宴席。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贱人居然真的会弹琴。贱人，本来这一切都该是属于她的，那日怎么就没淹死在水里。
　　萧画幽侧眸笑道：“妹妹，姐姐可是让妹妹失望了。”
　　“怎会，姐姐能弹得如此一手好琴，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萧依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已然被气得没了胃口。
　　“呵呵。”萧画幽看着吃瘪的萧依沫，难得又开心一回。
　　“陛下，臣妾这倒有个建议。”能够从一个普通平民爬上皇后的位置，心里若没点算计，又怎能安然活到现在。
　　“噢？皇后有何建议。”皇帝听到皇后开口，侧过头来听着。
　　“各国使臣，借着朕今日生辰，为了各国友好的交情，朕今日添个彩头，各国公主小姐、皇子少主，皆逐个献上才艺表演，再由在场众人一同投票评选，最终决出这第一名，今日这瓶五品丹药，便归第一名所有。”
　　众人看向皇帝手中的药瓶，那竟是五品丹药。五品丹药何等珍贵，哪个国家舍得轻易拿出来，皆是要压入国库、当作镇国之宝珍藏的。看着这千金难买的五品丹药，不少皇子公主与千金小姐、少爷都不禁跃跃欲试。
　　他们自然都是提前有所准备的，只不过这皇帝的亲女儿压在前头，怎敢轻易放肆？可他们没想到，这东朝皇竟自己提了出来。
　　更以五品丹药作为彩头，怎能让他们不心动？即便最后彩头未曾得到，能够在各国面前显一显脸面，也是极好的。万一哪国的皇子公主看上了自己，那便可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人上人了。
　　每个人都对东朝皇的这个提议十分赞成，可就是没人愿意当那出头鸟。
　　萧画幽像是肚子里有一个无形的大洞，那张嘴完全停不下来，不住地往嘴里送着吃食。
　　皇后看着底下跃跃欲试的皇子公主、小姐公子们，却没有一人上前尝试，他们都怕给后面的当垫脚石。
　　“明晗，你可愿意来做这开场人？”看着众人不敢上前，皇后问向二公主江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