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
“小悦悦是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灵枢卫。”
“灵枢卫啊”她随口接道,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赶紧补了一句,“”
封景铄盯着她,不断投去怀疑的目光。
红山榗一拍脑袋:“糟了!尹家姐妹还在牢里!”
封景铄神色未动:“已经派人接出来了。”
“在哪儿?”
“道盟。”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红山榗一怔,抬眼看他:“你想得这么周全?”
她心里不由得嘀咕:这人收到信便赶来,不但出手解围,竟连后路都铺好了,倒是挺靠得住。
她很快拉回思绪,眉头蹙起,“尹家的案子要翻,还得抓紧。”
封景铄目光转向她:“你待如何?”
“本想押他去益州刺史府的,”她抿了抿唇,“眼下这情形,计划全套了。”
封景铄未答,只指尖轻抬,一缕浅金色光晕流转,竟凭空化出一支笔。
“写明情由,”他将纸笔递来,“信自会送至刺史案前。”
“啊?”红山榗愣住,没料到他如此直接。
自己东奔西走、险些丧命才摸到的线索,他竟一封信就能直通刺史。
这难道就是寻常百姓与道盟传人之间的差距?她心里蓦地涌上一丝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怅然。
定了定神,她目光沉下来,语气却愈发坚决:“还有郡守、彩娟,这些帮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封景铄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似有思量,却未多言,只略一颔首:“有进展,我会告知你。”
说罢转身便走。
“你这就走了?”红山榗下意识追问。
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道盟之人已至云府。”
月光落在他肩头,将那身水蓝袍子照得有些清寂。
红山榗随即明白,他是将后续收拾残局的事,都安排妥了。
“哎,我送送你。”她快走几步跟到院门边,见他背影将要没入夜色,又忍不住抬高声音补了一句,“路上当心啊!”
红山榗立在门边望了片刻,直到那点影子彻底不见,才轻轻吐出口气,她刚一转身——
“哇!!”
王贵的脸猛地凑到眼前,瞪得溜圆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红山榗吓得整个人一抖,往后连退两步:“你干嘛!”
“红山榗!我真没想到啊!”王贵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你,一个采药的!他,道盟传人!你们居然还美救英雄!这要是写成话本,得叫《霸道道盟传人爱上我》吧?!”
话音未落,红山榗抬手就朝他脸上上拍了一记。
“你打我干嘛?!”王贵捂着脸懵。
“有蚊子,”她面不改色,“刚在你耳边嗡嗡,吵得很。”
“哪儿有蚊子?”王贵愣愣地左右张望。
红山榗不再理他,心里却转起了别的念头:封景铄喝了神农鼎熬的水,毒性便解了。
若我也喝一些,是不是也能压下这恼人的媚骨?她眼神一动,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次日清晨,卖菜人照常挑着担子往云府别院送菜。
推开侧门时,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黑色的血沿着地面汇成一片大河。
卖菜人吓得将筐子丢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跑去衙门报案了。
夜凛慢慢现出身形,扫了一眼已经被处理干净的院子。
身后,一个女人拄着手杖缓缓走了出来。
解萝音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只盯着夜凛的背影,声音不急不缓:“让你跟着寸乐,你却把心思用在那女人身上。”
夜凛没有回头。
“神农鼎和媚骨,你一样都没落下。”
“用不着你提醒。”
解萝音拄着手杖走近一步,手杖点地的声音清脆而冷:“你不用我提醒,可你做的事,殿下会不知道?寸乐自顾不暇,为个女人下凡,正是你动手的好时机。可你呢?”
夜凛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殿下那边,怎么样了?”
她看着夜凛,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连个凡人都搞不定的失败者,不配问殿下的事。”
夜凛的眼神暗了一瞬:“殿下认可你,不代表我就要听你的。”
次日,王贵和红山榗动身前往道盟接人。
红山榗喝完神农鼎炼的药,神清气爽,一点都不痒了。登上王贵那辆金灿灿的马车。
天气转寒,车厢里冷飕飕的,她刚坐下就冻得一激灵,只好翻出块厚垫子铺上,这才觉得好些。
马车沿山路颠簸向上,每一下晃动都让她坐立难安。
越往高处,颠簸越厉害。可当车终于抵达山顶,她一把掀开车帘。
群山尽伏,长风浩荡。
视野豁然开朗,一路的疲惫仿佛也被风吹散。
她跳下车,抬头望去,不由怔住。
“哇,这就是道盟?也太大了吧!”
道盟倚山而建,阶台层叠,青瓦连绵,规模恢弘,气势庄重。
王贵在一旁撇嘴:“哼,等我以后出息了,也盖一个这么大的。”
红山榗一脸不屑:“先不说你能不能有出息,这可是道盟在益州的基业,你建那么大,图个什么?”
“你王哥我,有钱又有人脉。等我建好那地儿,就请我五湖四海的兄弟们来,钓鱼、打麻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红山榗懒得接话,目光忽然一亮:“来了。”
只见两名女子背着包袱,从道盟正门缓步走出,身旁还有两位小道童陪同,几人边走边说,神情轻松。
道童朝她们抱拳:“景铄师叔尚有事务处理,我等也需回去做功课,就不远送了。”
尹青黛郑重回礼:“劳烦二位小道友了。”
这时,尹紫菀一眼看见红山榗,顿时欣喜喊道:“红姑娘!”
“紫菀!”
两人快步向对方走去。
恰在此时,一阵风儿吹过,裹挟着沙子扑面而来。
此情此景,让王贵想起了一首歌打趣道:“你是疯子,她是傻子,缠缠绵绵走天涯。”
红山榗回头踹他一脚:“有病?”
王贵“哎哟”一声捂着屁股跳开,嘴上还不服:“我这不是烘托气氛嘛!”
“烘托你个鬼。”
她转向尹紫菀,正色道:“我已经写明实情,将信送到益州刺史那,尹家翻案有望了。”
尹紫菀眼中浮起泪光,轻声说:“我都听说了。云程和那些妖物已暂时关押在道盟地牢里了。封道长、王公子、红姑娘,你们都是尹家的恩人。”
王贵摆摆手,不好意思:“这没什么,路见不平……那什么,该出手就出手。”
“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红山榗问。
“先回白水郡,祭拜母亲。”尹紫菀语气坚定,“等案子昭雪,再重振家业。”
红山榗笑起来:“好啊!等明月楼重新开张,一定得叫我!”
“自然。”
王贵一听,忙问:“你们今天就走?”
“是啊。”尹紫菀答道。
王贵面露担忧:“路这么远,你们两个姑娘家,身上没点银子怎么行?”说着,便伸手在身上摸索起来。
红山榗看着他蹲在地上翻口袋的样子,心里有点意外。搁以前,这位王大公子哪会管别人有没有钱花。
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他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没有,随后又蹲下身去掏裤兜,还是没有。
走得太急,忘带了。
他直起身,故作洒脱:“没有就没有吧,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你们能安全到达。”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水路漫长,你们要不就坐我的马车吧。”
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异样。
王贵见状,疑惑发问:“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咋都很勉强的样子?”
尹紫菀面露难色,轻声说道:“王公子,对不住,您这车实在太过招摇了。”
王贵摆了摆手,自信满满地说道:“只是外表招摇罢了,它其实还是很有内在的。如果你们担心,我回头再改造改造,保准低调又实用。”
说罢,他大步流星走到车旁,伸手用力晃了晃,本想展示下车的稳固,没想到这一晃,竟如摧枯拉朽一般。
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车身的木板开始松动,紧接着,车架仿佛不堪重负,瞬间散架。
破碎的木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溅起大片灰尘。
那灰尘如浓雾般弥漫开来,在阳光的映照下,无数细小的尘埃清晰可见,呛得众人纷纷捂住口鼻,不住咳嗽。
一时间,原本还算整洁的场地,变得一片狼藉。
他急忙弯腰查看,金子车轮少了一个,扯着嗓子大喊:“欸!谁给我车轱辘卸了?上山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笑成一片。
红山榗揶揄道:“这不正好?还剩三个轱辘,你们仨一人骑一个,滚也滚到白水郡了。”
尹紫菀掩嘴笑出声,尹青黛也低头忍笑。
只有王贵绕着车来回找,念叨:“我车轱辘呢?”
一旁的道童淡定上前:“姑娘,我们已备好一辆马车。”
王贵赶紧抬头:“那我呢?”
“还有一个新车轮留给您。”
红山榗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还怪贴心的!”
王贵这人虽憨,心地倒真不坏。
他苦着脸嘟囔:“当初你说跟你混能出名还能逃婚,我才跟来的,这得等到啥时候啊。”
“云程已倒,云家气数尽了,”红山榗拍拍他,“你那婚事,八成黄了。”
“真的?!”王贵眼睛一亮。
这时,尹青黛温声开口:“王公子,红姑娘,要和我们一同去白水郡走走吗?”
王贵有些意外:“我?”
尹青黛含笑点头,神情和煦:“这些日子相处,我们早已把你当作朋友。白水郡有道名菜‘过厅羊’,风味独特,正好请你尝尝。”
王贵心想,人家都这么邀请了,自己反正闲着没事,路上还能当护花使者,到地方又能做客,便应道:“好啊!不过我这车……”
道童接话:“我们会帮您运回去。”
王贵乐了:“哎呀,这服务,太赞了!”
周围师兄弟们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尹紫菀:“红姑娘呢?”
红山榗接着说:“我在这边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她离家这些天,也总得给爹娘一个交代。
日头高悬,天地间一片亮白。
红山榗独自行出城门,踏上大道,脚步又稳又疾。
路边支着个面摊,布旗在风里晃。
旗下坐着两个男人,粗布麻衣,面前各搁一碗面,半天没动一口。
两人瞥见她身影,目光一对,各自撂下铜板起身,无声跟上。
道上行人渐稀,枯草在风里簌簌地响。
红山榗耳尖微动,身后压着的脚步声不对!她回头!
就在这瞬间,左右黑影跳起,麻袋带着灰土气当头罩下,勒得她呼吸混乱。
她挣手要喊,腰腹却被铁箍似的手臂一把抄起,整个人离了地。
眼前一黑,最后只来得及骂出一句:“你大爷——”
再一晃,道上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