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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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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咳咳!”小悦悦忽然笑了起来,牵动伤口又变成咳嗽,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阴阳怪气道,“有办法啊,小丫头。你不是神农氏后人吗?听说你们血脉特殊,百毒不侵啊?你去帮他,把毒吸出来,不就行了?”
红山榗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瞪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亲他伤口一口,把毒血吸出来啊!”小悦悦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容恶意满满,“你们不是一路人吗?救同伴,还讲究那么多?”
“你找死!”红山榗怒极,抬脚就要踹,脚却悬在半空。她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神农氏血脉抗毒这事,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别!”小悦悦急忙缩头,“我说真的!这毒是南诏深山老林里百年鬼面蛛的毒液炼的,阴毒无比,专蚀灵力血肉,寻常逼毒法子没用。
但你们神农氏的血脉,天生是阴毒之物的克星。你吸出来,他运功化解残余,才有一线生机。不然……嘿,等他血肉被蚀尽,你们就一起在这儿喂这些丑八怪吧!”
红山榗脚停在半空,惊疑不定。神农氏后人的血脉确有抗毒之能,但直接吸吮伤口?这法子听着就离谱又暧昧。
何况,这小悦悦的话能信几分?
她看向封景铄。他眉头紧锁,冷汗涔涔,按在肩头的手抑制不住地微颤。
屏障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光幕已出现细碎裂痕!
“这什么鬼毒啊 ,我看看。”
二话不说,红山榗一把撩起裙子,干脆利落地坐到他对面。
红山榗凑近了,仔细端详起他的脸。
封景铄紧闭的眼睫微颤,不知是因毒还是红山榗的注视,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心中暗叫不好,这毒都上脸了!心急之下,轻轻掰起他的眼皮查看。
他被扰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地,用尽最后力气攥紧了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别信他……用药……”
红山榗愣住了。
药。对了,蜘蛛毒也是毒,是毒就能解。死马当活马医,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还能运功吗?”她急声问。
“嗯。”他闷哼一声,强提真气。
“走,去王家药铺!”
封景铄强提真气,并指朝屏障一点。蓝光猛地向外炸开,将最近一圈怪物掀翻出去。趁这一瞬,他一把扣住红山榗的手腕,召出灵剑。
“走。”
剑光拔地而起,将扑上来的几只怪物带得翻滚出去。红山榗只觉脚下一空,人已被拽上剑身,耳边全是风。
她扭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些怪物像黑潮一样涌上来,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小悦悦的骂声隐隐从风里传来,很快也听不见了。
红山榗回头望了一眼,小悦悦还被缚妖绳捆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怎么办?”
封景铄:“绳上有禁制,跑不了。”
红山榗咬牙:“等回头再收拾他。”
刚到王家院中,他脚下一软,所有强撑的气力骤然泄去,跌倒在地,再难动弹。
“封景铄!”红山榗心一沉,立刻扑到他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他愈发冰凉的额头。
毒性发作得极快,他嘴唇已泛起不祥的乌青。
不能再等了。她腾地起身,像阵风似的冲向熟悉的药铺。
利索地开锁、拉抽屉,目光扫过一味味药材。
半边莲,清热解毒、利水消肿。
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紫花地丁,清热解毒、凉血消肿。
金银花,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她手脚麻利,将挑出的药材一股脑倒在桑皮纸上,迅速包好。原本塞得满满的抽屉,瞬间空了大半。
可抱着药包跑回他身边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熬药至少要一个时辰,可封景铄的样子,怕是连半柱香都撑不过了。
她蹲下身,看着他越来越弱的呼吸,咬了咬牙,决定把实情摊开。
“喂,醒醒,听着,”她拍了拍他的脸,让他保持一丝清醒,“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封景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但意识仍在。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字:“坏。”
红山榗一噎,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搓了搓手:“那个……我觉得你还是先听好的吧。好消息是,你要的药材,我全找齐了,分量十足。”
他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缕微弱的光,明显是在等待那个“但是”。
红山榗吸了口气,语速加快:“坏消息是,这些都是炮制过的干药材,只能内服,没法捣烂外敷。
可熬成药汤少说也得一个时辰,但你这样子”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恐怕连半柱香都撑不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要不……”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落在他颜色渐深的唇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我、我勉为其难,帮你把毒吸出来?”
她心里飞快地补了一句:小悦悦那阴险小人虽然满嘴鬼话,但这法子听着倒不像全是编的。更何况,她是真没别的办法了。
“不行。”封景铄的回答微弱却斩钉截铁,甚至试图偏开头。
“命都要没了,还讲究冰清玉洁啊大哥!”红山榗急得直想跺脚,干脆心一横,双手叉腰,摆出蛮不讲理的架势,“本姑娘医者仁心,舍己为人,今天就吃亏是福了!你不配合,我可就硬来了啊!”
说着,她俯下身,嘟起嘴,闭着眼,心一横就朝他脸上凑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凉的脸颊。
“别……”他抗拒的声音几不可闻。
就在这时——
“哐当!”
一个硬物从她慌乱的怀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让红山榗动作一顿。她睁眼看去,只见一片古朴的青铜碎片正在地上微微反光。
“神农鼎?”她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眼里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彩,“我怎么把它给忘了!笨死了!”
她一把捡起碎片,激动地转向封景铄:“有救了,这东西说不定能行。不过,这东西怎么用啊?”
封景铄投来一个极度虚弱且充满怀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问我?”
“额,我去试试。你再撑一会儿,千万要多撑一会儿啊!”她神色焦急,话一出口,转身便朝着厨房飞奔而去。
她摸黑找到火折子,连吹好几下才点燃。
灶膛里的旧柴有些潮,冒出呛人的浓烟,她顾不得咳嗽,抓起蒲扇猛扇几下,火苗终于蹿了起来。
架上砂锅,倒入清水,她看着手里的神农鼎碎片,犹豫了一瞬。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一咬牙,将碎片丢了进去。
紧接着,把那些清热解毒的药材也统统倒入锅中。
碎片在翻滚的水中沉浮,与药材混合,药汤颜色逐渐变得深褐近黑,还冒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略带金属锈蚀的气息。
她紧张地盯着锅,用勺子小心搅动,心里直打鼓:“寸乐啊寸乐,你可千万挺住,别让我这‘大杂烩’给送走了。”
感觉差不多了,她也等不及完全煎好,直接用布垫着手,将滚烫的药汁滤进一只粗瓷大碗里。
“药来了!药来了!”她双手捧着烫手的大碗,小跑着冲出厨房。
然而,刚踏进院子,她脸上的急切和希望瞬间冻结。
封景铄已经不在原来靠坐的位置,而是直接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脸色灰败,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了。
“封景铄!”碗被她随手撂在旁边的石桌上,人也冲了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颈脉。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搏动。
“醒醒!说好的等我呢!”她又急又怕。
她用力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过药碗,舀起一勺药就往他嘴里灌。
可药汁顺着他的嘴角全流了出来,一滴也没喂进去。
“完了完了,这真要出人命了。”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但手里温热的药碗又提醒着她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药灌下去,封景铄的呼吸明显稳了些。红山榗这才觉出自己后背全湿了,腿软得厉害,抱着他的手都在抖。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往旁边一偏,不想让他看见。
“谁啊?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东厢房的门被猛地拉开,王贵披着外衣,揉着惺忪睡眼,满脸不耐地走了出来。
待看清院子里搂抱着的两人,他瞬间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他们,结结巴巴:“红山榗!封景铄?你们这……这这这!感情再好也不能在院子里就、就……”
话未说完,便被红山榗怒喝打断:“没你事!”
或许是这一声吼震动了他。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呛咳声突然从怀中响起。
红山榗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只见封景铄眉头紧锁,眼睫剧烈颤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月光下,他那乌黑如墨的嘴唇,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
“你醒了?!快,喝药!”红山榗大喜过望,赶紧又舀起一勺药,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封景铄依言微微张开嘴,药汁刚入口,他整张苍白的脸便痛苦地皱成一团,从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闷哼:“烫!”
“哎呀!”红山榗慌忙缩手,也顾不得许多,对着勺子里的药就连吹了好几口,又用嘴唇快速碰了碰勺边试温,“好了好了,不烫了,快,喝下去。”
封景铄闭了闭眼,仿佛用了极大的决心,就着她的手,一勺一勺,将那碗颜色可疑、气味独特的药汁尽数吞了下去。
一碗见底,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红山榗臂弯里微微喘息,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虚弱地评价道:“这药……为何有铁腥味?”
“因为,”红山榗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胳膊发酸,一边扶稳他,一边有点不好意思,“你刚才喝下去的,除了药,还有神农鼎碎片。”
封景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度虚弱却又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干涩:“……什么?”
红山榗:“我在药汤里放了神农鼎碎片”她说着,从袖中摸出那块铜片,上面的纹路好像更亮了。”
封景铄试图借力站起,刚直起一半身子,脸色骤然一变,那碗杂烩汤的后劲上来了。
红山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同时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凶巴巴地警告:“不许吐!咽回去!你敢吐出来,我就真亲你了!”
这句威胁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封景铄浑身剧震,硬生生将气给顺下去了,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眼神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直直地盯着她。
红山榗双手叉腰,扬起下巴:“老娘花容月貌,亲你一下,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
封景铄沉默地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灼灼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红山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极轻、极缓地吐出三个字,气息微弱却清晰:
“不是。”
而一旁被彻底无视的王贵,张着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唉,年轻人啊。”
他摇摇头,裹紧外衣,默默退回房里,关上了门。
红山榗忽然想起来——账还没算呢。
假如他真的是寸乐,那他下凡干什么?还跟人有婚约?有就罢了,还负了人家。
她抱起胳膊,拖长了调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哀怨:“我说,你我之间到底有没有夫妻情分?你这些年一次都不回村,害我在乡亲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前些日子被鱼妖抢了神农鼎,差点就冤死在井里,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
字字句句,都是在替那位叫洪山艳的女子喊屈。
封景铄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当年,你为守护神农鼎而留下,而我不愿因拒婚招惹非议。各取所需,遂有成亲之举。”
他对她的话抱有怀疑,但似乎并不在意。
“哦,”红山榗眨眨眼,面不改色地接道,“我前阵子摔坏了脑袋,很多事记不清了。”
原来本就没什么感情,这事暂且怪不到他头上。
那另一件事呢?寸乐是仙人,对付几个小喽啰而已,就算中毒,也应该很快自愈,根本不需要吃药。
难道他真不是?对了,仙人与凡人的脉象本就不同。
“手伸过来。”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把脉。”
“不必。”封景铄冷声拒绝,却冷不防手腕被她一把抓住。
“就要。”
他瞳孔骤缩,凝眸看她,恍惚间觉得此景似曾相识。
红山榗指腹按在他脉上,越按眉头越紧。这脉象浮乱急促,确是凡人中毒之征。
天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是她错怪他了?
“如何?”他不动声色地问。
“好了,”她松开手,“没什么大问题,按时吃药,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她转过身,没让他看见自己轻轻皱起的眉头。
凡身凡脉,也可能是假的。寸乐想在她面前藏,也不是没这个本事。
不管他是谁,眼前这摊烂事总得先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