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我喜欢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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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躺在白白软软的棉花上，周围闻起来还香香的，像是牛奶的味道。
然后……
我就被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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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得受不了，睁开眼睛，看见吕以嘉正抓着我的头发在很用力地扯，一边扯，还一边对着我笑，白白的两颗小牙齿都露了出来。
“吕以嘉！你个小坏蛋！”
“快点松手，不可以这样抓姐姐的头发知道吗？”
妈妈进来，看见他这个样子，赶紧过来，帮我把头发从小坏蛋的手上抢了回来。
“你这样姐姐会疼的，知不知道？”妈妈说他，他也不哭，手和脚缩在一起，还在乐呵呵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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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在下雨。
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被吕以嘉扯得很乱。
妈妈问我：“你会自己梳头吗？”
我点点头：“外婆教过了。”
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爸爸也问过我差不多的问题，问我会不会自己洗澡，我当时也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像妈妈现在一样，好像一下子变得高兴了一点。
我站在红色的塑料凳上，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梳好了头发。
妈妈买的早餐是豆浆和馒头，豆浆摸起来有点冷了，馒头捏起来没有吕以嘉的脸那么软。
妈妈也在吃。
她真的很安静，不怎么说话，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像外婆说得那么不像她，做不到像她那么安静。
“妈妈。”我喊她。
她抬头看了过来，吃着馒头，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我看懂了她的意思，继续把话说完：“我的作业写完了，老师说写完了要拿给家长检查。”
她把馒头吞了下去，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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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以嘉的床上有好多玩具，妈妈说我可以进去和他一起玩。
我觉得最好玩的是一个蓝色的小球，每次只要我把它滚出去，他就会尖叫一声，然后跟着爬过去捡。
妈妈坐在沙发上，在帮我检查作业，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偷偷看她，看见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盼晴，你现在在家吗？”我听到了外公的声音。
妈妈在看我的作业本，脸上没有表情地嗯了一声。
外公说：“现在雨小了，我们那边水也退了，我出来买菜，想着顺便把雨时给接回去，现在快到你们楼下了，你看你现在方便吗？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外公……要来接我了？
吕以嘉把小球捡回来了，咿咿呀呀地把小球塞进我的手里。
我把小球又滚了出去，他又叫了一声，爬过去捡。
妈妈说：“你等着，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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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抱着吕以嘉，带着我坐电梯下楼。
外公外婆的家只有楼梯，没有电梯，“电梯”这个词，还是昨天我第一次坐电梯的时候，爸爸教我的。
我看到外公了，他拎着菜篮子，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问我有没有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有没有给他们添麻烦。
“才没有……”我抓着他的手，贴着他，偷偷看了一眼妈妈。
外公和她说了舅舅离开家的事情，妈妈抱着弟弟，还是没有表情：“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劝他回去吗？”
外公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这样子跑出去，你妈整夜都睡不着，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姐姐，你劝劝看，他也许会听你……”
妈妈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说完，外公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把刚才的话继续说完了。
“那如果他联系你，你就和家里说一声，”外公打开雨伞，牵着我的手和我说，“好了，雨时，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然后回头看妈妈，她转身背对着我们，也在往回走。
吕以嘉趴在她的肩膀上。
头上戴了一个橙色的小帽子，像有人在小馒头上面放了一块橘子皮，眼睛圆圆的，还在看着这边。
拜拜。
我偷偷和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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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放寒假了。
像是在过一个很长的周末，有一天早上很冷，外婆把我从被窝里叫起来，说爸爸要来接我回老家了，让我赶紧起来刷牙洗脸。
“为什么要接我回老家？”那个地方我一点也不想去。
外公跟我解释说：“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呢，每个人都是会像这样回到自己家里面，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年的。”
“你们不也是我的家人吗？”我站在那里，不想动，“以前过年的时候，我也没有回老家啊！”
“那是以前，你现在长大了，要开始回自己家里去了。”外婆给我扣好了棉袄的扣子，拿来了一个黑色的包包。
我记得这个包包，上次回老家，外公给我带的也是它。
它看着还是一样鼓鼓的，外婆说里面是我的衣服和一些会用到的东西。
“为什么……”我还是不懂。
“因为你姓吕，不姓柳。”外婆说着，把包包塞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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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以嘉身上也穿着棉袄，厚厚的，红红的，坐在妈妈的腿上，看起来像一个会动的球。
他看着我，嘴里吐着口水泡泡，妈妈不许他这样子，说脏脏，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嘟着嘴巴，又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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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又叫我把期末考试的试卷拿给爷爷奶奶看。
爷爷看到我考的两个一百分，很高兴，叫奶奶给我奖励了一张紫色的五块钱。
有个小孩在旁边切了一声：“一年级的题那么简单，考一百分有什么难的？换我我也能考一百分！”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爸爸说他是我伯伯的儿子，我应该叫他堂哥。
我走到他的面前：“你现在读几年级了？”
“四年级，”他双手叉着腰，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四年级，怎么了？”
我看着他：“我四年级也能考一百分！”
“切，吹什么牛皮呢！”
他冲着我略略了两声，然后哈哈笑着跑去找奶奶：“奶奶，奶奶，你听到了吗？吕雨时在跟我吹牛皮呢！她说她四年级也能考一百分哦！你信不信呀？”
“我没有吹牛皮，我说能就是能！”我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他躲在了奶奶的后面：“奶奶你看她好凶啊，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乖，不怕不怕，奶奶这就说她，”奶奶拍了拍他，然后对着我说，“吕雨时，你是妹妹，怎么能这么和你哥说话的？你看都吓到他了，快点跟他说对不起！”
我看到堂哥在后面，给我做了一个很丑的鬼脸，突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做错事才要说对不起，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好啊，说你还顶嘴！”
奶奶拿来扫帚：“才夸完你，现在就要找揍是吧？我那五块钱真是喂了狗了！”
“我才不稀罕！还给你！”
我把那张五块钱揉成纸团丢回去，然后跑上了二楼，回到我们住的那个房间，很快关上了门。
妈妈刚给弟弟冲好奶粉，问我怎么了。
我压着门，没有听到外面有声音，奶奶好像没有追上来。
“妈妈。”
我转头，看着喊了她一声，问她：“如果没有做错事的话，就不用说对不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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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爸爸很早就叫我去洗澡了，他说今天叫除夕，洗完澡就可以换上新衣服，然后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了。
外婆给我买的新衣服和吕以嘉身上穿的一样，红红的，上面有黄黄的图案。
我洗完澡了，头发湿湿的还没有干，就让爸爸给我找了一块干的毛巾，用它来擦头发。
回到房间，我看见吕以嘉坐在妈妈的怀里，两只小手被抓着合在一起，上下晃呀晃。
“呀，弟弟看，是谁回来了呀？”妈妈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吕以嘉一起转了过来，“原来是姐姐回来了呀！”
他在笑，看到我，穿着袜子的小脚丫也在动。
“妈妈刚刚教你的，你还记得吗？”妈妈把他的小手又合到了一起，对着我一上一下地晃，“过年见到人要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让我们对着姐姐再说一遍好不好？”
“来，说，”她低下头，贴了贴他的脑袋，抓着他的手，对着我又做了一遍，“祝姐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吕以嘉好像很喜欢妈妈教他的这个，尖叫了一声，又在咯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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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在这里吃饭。
那些大人很没有礼貌，吃饭不好好吃饭，讲话还特别大声，很吵，还要喝酒抽烟。
弟弟一直在打喷嚏，妈妈皱着眉站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把他抱上了二楼。
其他大人却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爸爸看了妈妈一下，也只是一下，因为下一秒大伯又拉着他说话，一边说，一边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我想跟着上楼，站起来却被大伯喊住：“雨时，你这么快就吃饱了？”
我嗯了一声，想起外婆教我的：“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
“大家是谁啊？”大伯看着我，又说，“你要一个一个叫出来才行啊，不然我们可不知道你在叫谁哦。”
桌上的大人们都在看我，堂哥咬着筷子，脸埋在碗里偷笑。
“爷爷，奶奶，大伯，伯母，堂哥，爸爸，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捏着拳头，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说了一圈，又看向大伯，“这样可以了吗？”
“这样才对嘛，走吧走吧，”大伯冲我摆了摆手，转头又跟爸爸说，“阿昭啊你看，小孩还是得教才行，在家里我们还能惯着她，可你也清楚，以后出了外面要是连这点基础的礼貌都做不好，不知道要吃多少亏的！”
我都快走到二楼了，听见他还在楼下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孩子嘛，现在还小，还有机会，肯教她肯定还是能听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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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天晚上是不能关灯的，外面全是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吕以嘉被吓得躲在妈妈的怀里。
他眼睛哭得红红的，周围有一圈毛毛，长长的，黑黑的，妈妈说这叫做“眼睫毛”，他一哭，流眼泪了，就会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
我也睡不着，就把书包里的寒假作业拿出来写。
等到外面慢慢没那么吵了，我写作业也写困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过感觉才睡了一下下，我就被妈妈叫醒了，她说我们要去一个叫“祠堂”的地方。
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窗外，天都没亮呢，吕以嘉也还躺在床上睡觉。
“弟弟不去吗？”我问她。
妈妈说：“弟弟还小，去不了。”
我揉了揉眼睛，觉得还是好困：“我也没有很大啊，可以不去吗？”我也不想去，想再多睡一会儿。
怕妈妈不答应，我又说：“但是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帮你看好弟弟的。”
妈妈沉默一下，说：“那你答应我一定要看好弟弟，我会尽量在他醒之前回来的，如果我还没回来，弟弟饿了要喝奶，你就到楼下去找奶奶，除此之外，绝对不能放弟弟一个人在房间，能做到吗？”
“嗯……”我还是好困。
“那你去弟弟旁边睡吧。”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凉凉的，让我好像终于醒了一点。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妈妈和弟弟睡的那张床上躺下，闻到枕头上香香的，有妈妈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