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约定》兔子吃蜂蜜

8、第 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的早晨，陆鸣查房时还顶着一对黑眼圈，昨晚年轻气盛的陆鸣做了场梦，导致自己凌晨5点起来洗冷水澡。

　　让陆鸣困扰的是对象竟是自己的患者，还是一个小朋友，这让陆鸣很是愧疚，于是见到夏歌蝉时，不小心的眼神对视就会让陆鸣手足无措。

　　带夏歌蝉去做心理咨询的路上，两人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陆医生，昨天……”
　　“歌蝉，昨天后有好点吗？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但这莫名的默契倒也缓解了几分氛围。

　　“谢谢。”夏歌蝉的声音小如蚊音，却也还是让陆鸣听了去。
　　陆鸣一下子愣在原地，就这么傻傻站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等回过神来，夏歌蝉已经进了咨询室。

　　坐在咨询室门口的长椅上，陆鸣的罪恶感又加重了几倍，双手不停的挠头

　　“我真该死啊……”坐了快1小时，直到夏歌蝉出来都未离开。

　　“夏同学，回去后可以试试今天的方法，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谢谢姜医生。”

　　姜江和夏歌蝉刚出门就被吓了一跳，长椅上的陆鸣此刻周围的气压低到一只蚊子路过都不想靠近。

　　“我天！”姜江的声音让陆鸣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收回那醒目的丧气，向夏歌蝉强挤出一缕笑意。

　　“歌蝉，你可以自己去做下一个治疗吗？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嗯，好。”姜江和陆鸣二人目送夏歌蝉走过，看着夏歌蝉因长期受抑郁折磨，走路时失去了年少该有的意气风发，只有缓慢又僵硬的步子。陆鸣和姜江的心中也多几分苦涩。

　　“唉，这夏同学真是可惜了，一年前我来这医院时他就在了，一直好不了，别看他小，他懂得比我们还多。对了，你找我有啥事。”

　　“哥，如果梦到自己的患者……怎么办？”
　　“梦到就梦到呗，还要怎么办。”
　　“不是啊……就是……唉，算了。”
　　“……臭小子，首先听哥一句，做心理医生绝对不要和自己的患者恋爱，你们老师应该也说过，除非患者康复到一定程度。”

　　“哥！乱说什么，我又没有说我喜欢！”陆鸣急得有些红了脸。
　　“你最好把那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知道知道，那我就先走了，拜。”

　　这边夏歌蝉正在进行绘画治疗，这间治疗室是全医院大部分时间最安静的地方。李云医生是这间治疗室的心理绘画治疗师。

　　由于精神疾病患者越来越年轻化，这间屋里最小的孩子有12岁，最大的孩子有60岁。在这里花草融在一起，谁都不是为了衬托谁，每株花草都属于自己。

　　“夏哥哥，今天画的什么？”常坐夏歌蝉旁的女孩孙明悦凑上前问。

　　“我今天看到一个小女孩。”孙明悦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在孙明悦来前，夏歌蝉大部分时间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夏歌蝉画中的女孩有些许潦草，无法分清是玩偶还是人类。女孩没有头发，但脑袋上却是缝满针线，穿着一条洁白无瑕的长裙，小女孩的右手上还拖着一只高于自己的大兔子。乍眼看去，那女孩的双眼竟是两颗纽扣。

　　李云像往常那般在这间屋子里走荡，看夏歌蝉已停下笔墨便凑前看。

　　“夏同学，今天是个小女孩啊。”

　　“李医生，是我昨天看到的她……看起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下一次再见到就和她聊聊吧，说不定她是想来找你报恩呢。”
　　“嗯，谢谢李医生。”
　　“姐姐，我也画好了，可以来看看我的吗？”孙明悦轻拉着李云的衣角。

　　相比夏歌蝉的小女孩，孙明悦的画又多出几分稚气。铺满颜料的纸张能看出是蓝天，颜料没有太多的细节处理，蓝天中只飘着几朵乌云。

　　李云目光一暗，乌云投射出患者的忧郁压力，但她还是拍了拍孙明悦的头

　　“悦悦画的很棒哦，只是为什么是乌云而不是白云呢？”
　　“因为要下雨了啊，只有阴天妈妈才不会打我，所以我最喜欢阴天啦。”

　　孙明悦一家是单亲家庭，她的母亲对她要求很严格，平时孙明悦一点小事没做好迎来的只有责备和打骂，更别提一点关心的话语。只有在阴天的时候她的母亲痛风发作才不会有心思。

　　“悦悦，以后晴天也没事了，都过去了。”
　　李云抱住孙明悦。

　　花草从土壤中挤出，有的死在土壤中，有的顺利发芽，有的经历风吹雨打，有的在温室中长大……各有各姿态，但他们原来都是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