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网络热搜 抄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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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窗外下着小雨，林杉寻是被手机消息铃声吵醒的。
他迷糊着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不知道为什么碎了，细密的裂痕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面板，但紧接着蹦出来的消息让他身躯一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住。
#当红作家Vain Raven《溺光》抄袭影帝烬烨旧作《夜航船》 爆
#《溺光》与《夜航船》相似度对比
这些消息伴随着窗外的惊雷将林杉寻劈开，他整个人都醒了，毫无困意。热搜第一那个词条后面的"爆"字，像是一道刚划开的伤口，血液争先恐后地往下流。
热搜广场上有关于《溺光》的调色盘，转发量已经到7000多万了，其中转发量最多的是一张对比图。
里面是《溺光》与《夜航船》某些段落的逐句对照。图片里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哪些相似，哪些几乎一模一样。有一些连标点符号和断句的节奏也惊人地雷同。
林杉寻盯着屏幕，手指死死扣着手机旁侧的音量键按钮。这一个片段是他对《溺光》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段落——那是主人公在9号出口等一个不太可能再遇到的人。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写这一段时改了七遍，每一个标点都是反复斟酌过的，可眼前这张对比图上，烬烨七年前出版的《夜航船》里，竟然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舆论开始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倒去。
烬烨的工作室也很快发了声明以及回应，措辞客气，但刀刀见血：
"我们相信原创的力量，也尊重法律赋予每个创作者的权益。"
林杉寻的私信彻底炸开了。有黑粉出言嘲讽，也有真情实意追了他好几年的老书粉在问：
【V大……抄袭的事情是真的吗…我追你的书好几年了，为什么会这样？】
【笑死，我就说你迟早塌，抄袭鬼，不要脸！】
【终于塌了，写的都是什么东西，烂得要死。】
【你还融了AI吧，我去检测了，AI率百分之九十几，怎么会有这种作者啊…欠死了，无语。】
【本来就觉得你写得尬，没想到还是抄袭的，我服了，脱粉脱粉。】
【V大……热搜那些是真的假的？你为什么不回答…不会是真的吧？哥哥快点给个回复啊……】
林杉寻指尖用力地戳在碎裂的屏幕上，指节泛着白。碎裂的屏幕因为他的按压黑白画面不安地闪烁着，像他此刻断断续续的呼吸。
一夜，落入谷底。
他点开调色盘的发布IP，但只看到一串乱码，明显是刚注册没有多久的新号。编辑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紧随其后便是平台紧急封文的消息。
"喂……"他的声音有些哑。
编辑陈姐严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杉寻，看到热搜了吗……我问你，你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证据？他哪有？他电脑里有七版修改记录，有详细到每天写了多少字的大纲，可那些东西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他没看过《夜航船》吗？能解释那些连标点都撞上的段落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暴雨的闷雷像是要撕碎他最后的光鲜，将他永久拉入无底的网暴。
"……"
"林杉寻，说话。"
"没有……我没有能直接反驳那些对比图的证据。"
陈姐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语气缓了几分，但每个字依然压得很重："平台这边已经收到烬烨工作室的律师函了。法务部会介入，但前提是你必须尽快把所有的创作原始材料整理出来发给我。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书会先屏蔽。你听明白了吗？"
"……"
"自己稳住，别在网上乱发东西。尽快。"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嘟嘟"声，林杉寻暴躁地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屏幕彻底碎裂成蛛网。
他眼眶泛红，脑子嗡嗡作响，心里堵满了恐慌以及无法和读者交代的自责。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他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面，低低地嘶吼着。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委屈、暴怒、自责……所有东西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撑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疲惫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良久，点了根烟。
烟气卷入肺腑，像是要试图把心里那点收不住的崩溃给完全压下去。最后随着烟气被吐出来，精神也有些恍惚。
他将一整包烟给抽完了，接着用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一颗星」V大，我很喜欢你的文，但是……我接受不了皮套，我接受不了自己所喜爱的角色有别的角色的身影，接受不了自己所喜爱的角色拥有的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的人生。再见了，V大。】
【「一颗星」差评，还钱…我还特意买了VIP章节，结果刚买没多久就爆出来抄袭，无语。】
【「一颗星」没什么可说，喜欢归喜欢，但不接受抄袭。】
【「一颗星」听说融AI了，感觉AI味很重，差评。】
【「一颗星」再见。】
【「一颗星」呃，Vain Raven，可不可以别拿皮套来恶心我们，差评……】
【「一颗星」我就说怎么一股熟悉的味道，原来是抄袭烬影帝的，要抄也不抄一个冷门的，活该。】
【「一颗星」Vain Raven，你让我们失望了。】
【「一颗星」Vain Raven，你让我们失望了。】
【「一颗星」还钱！】
林杉寻眼睁睁地看着评分从9.9跌到6.5，差评还在增加……
接着网上开始剪辑有关他的视频。他专栏头像里那个由粉丝们接力画出来的形象，现在被拿来各种恶剪。他笔下的角色被人拉来和他本人组CP，各种KY，调色盘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平台。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林杉寻看着"奄奄一息"的手机沉默许久，拿起来。
"温樊。"
他看着这个名字顿了顿，接通。
"杉杉，你没事吧……别想不开，我知道你没抄袭。网络上的那些我都看到了，我帮你……"
林杉寻又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动着鼠标，垂眸看着评论区里骂得越来越脏的话："我没事……别管我了。"
接着果断的把电话挂断。
温樊是他的死党，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比得上青梅竹马，他不想麻烦温樊。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就该他自己解决。
电话挂断后，温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林杉寻只回了一句"不用来"，一小时后温樊还是到了，头发肩膀全湿透，手里拎着便利店的速食和三明治，另一只手拽着笔记本电脑。
"开门。"
林杉寻从沙发上爬起来，茶几上空烟盒倒着。温樊一进门什么也没说，把三明治放桌上，打开自己的电脑。
"我帮你查了，调色盘账号是新号，IP是乱码，但我在找别的关联痕迹。"他头发还在滴水，键盘已经敲起来，"你先吃东西。"
林杉寻靠在沙发上没动。温樊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夜航船》七年前的销量曲线和讨论度数据，冷得几乎是一条直线。去年烬烨拿了影帝之后这本书才翻红，而林杉寻写《溺光》是两年前的事。
"你可能看过，但更可能是撞了灵感。"温樊说，"这个调色盘做得太专业了，我觉得有人搞你。"
林杉寻咬了一口三明治，味同嚼蜡。
温樊接着打了几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做版权维权的朋友，对方说除非拿出早于《夜航船》出版日期的草稿，否则翻不了盘。
林杉寻说换过电脑旧稿没了，云端也没存。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第二个电话打给出版社认识的编辑，想私下找烬烨那边沟通。
林杉寻隔着阳台玻璃门看见温樊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去，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最后只说了句"好，麻烦了"就挂断。
温樊拉开玻璃门进来，雨水从后背淌下来："烬烨那边不接，要打官司打到明面上。"
"嗯。"
"但我还有个办法，我认识做数据恢复的，旧电脑硬盘还在不在？"温樊把湿外套脱下来，"搬过家可能扔了，但我去帮你找。你以前住哪儿？"
"温樊，别折腾了。"
温樊顿住，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什么都没说，坐回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文档："那我帮你写个声明，你看了再决定。"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整页，声明写得诚恳克制，愿意配合调查接受法律程序，但否认主观抄袭。林杉寻看完，把页面关掉了。
"别发了。发了就是回应，回应了就会被逐字拆，越解释越像狡辩。"
林杉寻看着他，温樊也抬头沉默地与他对视。他们都知道，不管是温樊混的娱乐圈，还是林杉寻混的文娱，这一行的规则都一样——舆论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靶子。
声明发出去，会被截图、被拆解、被逐字逐句地拿来和调色盘对照，每一个恳切的措辞都会被解读成心虚的遮掩，每一句"我否认"都会被反问"那你解释一下这段为什么一模一样"。
越解释越像狡辩，越澄清越像挣扎。沉默还能让一部分人觉得你在等法律结果，开口就坐实了"急了"两个字。
温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林杉寻说得对。
现在的网络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按进调色盘里之后，你说什么都是错的。沉默是心虚，解释是狡辩，发律师函是仗势欺人，不发是默认。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等下一个倒霉的人替你把这波流量接住，或者等事情自己凉下去，但等到那时候你的名字已经和"抄袭"焊在一起了，谁还管真相是什么。
天亮了，雨没停。两个人坐在沙发两端，谁也没再说话。
三明治凉透了，《夜航船》的销量曲线安安静静躺在温樊的电脑屏幕上，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林杉寻摁亮碎掉的手机，评分已经跌到5.8。
温樊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我去查那个调色盘的新号，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等我消息。"
门带上了，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林杉寻把手机扔回茶几。他知道温樊查不出什么，那个账号从注册到发帖每一步都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但他没拦。
窗外雨声很大，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网络热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