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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共生关系》 童话里的小 ...
文 / 不卷毛
仰光一家三代都是光鲜亮丽的:
爷爷是富豪企业家,
父亲是刑警大队长,
仰光自小就是漂亮小少爷。他们都像活在话本里的样子。
江传情是毒枭之女,她的父母都死于刑警手中,13岁那年一位刑警收养她。
而后来优秀的刑警之子因她癫狂,仿佛于烈火焚尽中诞生出的恶鬼,同她共生又赴死。
仰光得的是一种失去江传情就无法独活的病。
童话里的小王子终究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
“只于你坦诚相见是我献上爱情永恒的忠贞。”
〔毒枭之女 vs 刑警之子,骄矜小少爷,后期阴毒大疯子〕
〔一句话:童话里的小王子活成了阴毒的疯子〕
〔立意:用浓烈的爱意把人淹没〕
01
“天子”这个词不常用,用得起它的人往往也都不寻常。
在这座城市的三江口地带就矗立着一座地标性建筑——天子集团,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厦簇拥着那栋建筑巍峨的集团,由此不必言说地衬托了它的不寻常,而确实的它也证实了自己的高不可攀,是如天子那般令人难以攀登。
和德坊在三江口的东面,它原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传统商铺街,是大概十多年前住宅禁商的整改令下达,才有了现在还保持着旧式砖木结构的民居建筑。
今时的江传情在和德坊也有一个藏身地点,在夜晚时从四楼的外阳台眺望,所望之处是一片如火海般绚烂的老镇和德坊,那是柱形的长长的红灯笼挂在坊间的许多灯架上形成的。
翻越过刻有和德坊的石牌楼大门,一直到连接三江口之一的白沙大桥,在那桥下面与江河黄水遥望的是一栋荒废的白墙危楼,那悬立在危楼之顶歪曲的牌匾字,前面的字已看不清,后面的“隔离戒毒所”却顽固地不肯褪去。
这些仿佛预示了发生过的事无法抹去,连触摸不着的记忆也是帮凶。
那是十年前的日子,七月的昆沙市像是个大烙锅,能把人翻面来翻面去地煎烤,老住宅区里有颗圆形花坛包围的百年大树,在大树底下围满了穿汗衫短袖露胸膛的大爷们,象棋声人声和着汗味挥发在炎炎烈日中。
住宅楼里的台阶一层又一层地往上叠直至消失在廊道,而住顶楼的这些人也要被架在火上烤上一个夏季。
从七楼坐在飘窗台上看外面,保安亭前的大铁门都已经生出锈来像是长了黑斑,能看到面熟的人进来面生的人出去,少女就坐在这儿从春天等到夏天,连中学都放假了。
热炉似的太阳和屋内清凉的冷气都在使劲较劲着,像两位互相打擂台的敌手,谁也不肯放过谁。
穆柘林就是在这时到来,敲门声似惊雷把飘窗台上沉睡的人唤醒起来,她脚踩地板来到门前通过猫眼孔看到了门后的那个男人,他有一张英俊硬朗的脸庞,黑衬衫扎在栓着皮带的制服裤里,她仿佛嗅到某种极熟悉的味道,再度响起的敲门声把她去往不知何处的思绪唤醒,推开门时红油漆似皮似屑得往下掉,在他身后又长又窄的廊道仿佛一头随时吞噬的深井。
从大铁门出来临近就是昆沙市市区第一路海罗大道,其连接东西两区的高架桥梁横跨城市,此时离开陆面的车犹如瀑布倾泻迅疾凶猛,正在开车的是穆柘林,后排坐的是江传情,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讲话,像是双方共同默认的某种不知名协议,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看她,少女的目光始终盯着空中,仿佛永远找不到落点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车驶离出高架桥,进入正在修路的坑坑洼洼的地面,突然抖动的车身拉回了使思绪深陷寒冷的少女。
随之进入人视线的那红大字“昆沙市公安局”,那栋象征公平公正的建筑,从车内走出的少女跟随穆柘林通过警局一道道的门,来到那间带有蔚蓝色标牌的询问室,里面放有桌椅除此外就是空荡的地板。
他把她带到这里便出去了,少女坐在椅子上等待,此时这个空间的灯亮了,是与穆柘一同林进来的女警官摁开的,两人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一张桌子把双方分割得泾渭分明。询问是从女警官开始的。
“姓名。”
“江传情。”
“年龄。”
“13。”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时而晃眼时而消失,对面的人仿佛坐在暗处照得五官朦胧不清,对话仍旧继续:
“秦令仪和你什么关系?”
“我是她女儿。”
“秦令仪平时做些什么?”
“我没和她一起生活。我不知道。”
“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间、地点?”
“二月份。在外婆的葬礼上。”
基本的问话显然走到尽头,提问开始直击案件的核心:
“你了解毒品吗?”
“听说过。学校有禁毒讲座。”
询问进行到此刻一直处在暗地里的另外一张的脸庞仿佛打上聚光灯开始显形,女警官停止了询问,那过分英俊的男人的目光直射她问秦令仪怎么联系她们。“她每年可能回来一趟。”少女的声音逐渐变低,“待不到一星期就走。”
灯光打过端坐的少女,此时她像一个脱光的蜷缩的婴儿。
穆柘林又问秦令仪是否给生活费金额多少,她的回应声低像从水中传来,“外婆从来不要她的钱。”少女逐渐陷入过往的回忆中,那也是在五个月前,二零零八年二月二日农历,她应该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在老家河阴有人死后将尸体置在船棺之中,然后放入江或海上任其漂泊沉没,他们认为水是永恒的,漂向哪里,哪里就是逝者的归宿。那是在天选县太平乡横穿山岭的一条江——沧澜江,夹在壁崖峡谷中央,它伴随河阴的每一处角落。
江芜江芜,形容的是沧澜江边上疯长的杂草,那些野生不必耕种的草类,后来宋江芜成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便是外婆。
“外婆一生都痛恨抛弃孩子的人。”
少女的嘴唇看不到蠕动,这声音像是自她灵魂深处传出:“秦令仪把我丢给外婆后就找不到人。”
“她不主动联系,谁都找不到人,外婆从前找过很多回,”她喃喃道:“现在外婆再也不用找秦令仪了。”
“除开五个月前的见面,秦令仪就没有以任何别的方式联系过你?比如电话、邮件。”仿佛昏暗房间里所有的光唯一集中在那把黑色皮椅中间的人身上,江传情轻轻摇头回应:“秦令仪怎么了?”
她终于问出了,而这句话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从中终于释放出的答案令人几欲失态。
“秦令仪死了。”穆柘林告诉她。他们说秦令仪在缉毒行动中拒捕反抗枪击警方,警方使用武器后,秦令仪中枪跌入江中经打捞送医抢救无效身亡。他们说秦令仪贩毒走私多年早已是独占一方的毒枭…总之她死了。
“谁——死了?”是她那仿佛稚嫩又成熟正走向发育的嗓音,“秦令仪死了。”女警官重复这句话。
“秦令仪死了啊。”她跟着念出这句话。
“与秦令仪一起的另外还有一位大毒枭,他则在逮捕行动中逃脱了,现如今行踪不明。”询问室的灯光忽明忽灭,成年男人锐利的目光逼迫着她“逃犯名叫江琊。”
“江传情你真的一点儿不知情?”
她仿佛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脾气,不柔软、茫然,不安静、乖巧,不再是死人的僵硬,像个活人。
“我母亲是秦令仪,五岁时我就被抛弃是外婆养大我,父亲?警官我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你眼中就是错了。”
“我的名字是她给的——江传情。江琊是谁?”
“警官我应该知道吗?”她的声音轻轻的,连注视穆柘林的样子都仿佛是睫毛轻轻扫过“秦令仪是怎么贩毒的。我都不懂…”她这时呢喃的样子像卸下成熟的面孔,让人终于发现她还只十三岁的少女。
02
是她写下“情”字的最后一笔,看着幽暗的名字印在雪白的纸上,她也离开了那张仿佛囚笼的椅子,因为结束询问室的灯光逐渐地灭了。
在那之后江传情的生活又恢复到平静,她还是呆在那栋老住宅房里,静静地等待一切。
这是2008年,老住宅房的房东是一位丧妻多年的退休老教授,五个月前秦令仪把她从河阴接到这里,交完一年的租费便走了,而今秦令仪再也不会来接她。
江传情又遇上了房东老教授,彼时她正提着从附近菜市场买回来的生鱼,刚走进七楼的通廊便看到了那位站在她租房门口的老人。
老教授本名甄世礼,是一位独居多年的65岁的鳏寡老人。
在这幽暗的廊道里他的脸皮像折皱的纸,令人看不清表情,而那稀疏的头发丝上或有银光闪现,两人对视之间距离仿佛被无限拉大,可不管怎么变,甄世礼都永远那样瘦小。
甄世礼两手交叉,手掌放在肚腹,那雪白的衬衫整齐地扎在裤腰中,他看起来有点紧张,舔了舔满是唇纹的嘴巴,对她微微一笑:“你回来啦,我给你送点吃的,但是看你不在…”他指着门把上的包装袋说:“我就挂在门上了。”
听闻后,站在幽深通道里的少女展颜一笑,瞬间仿佛光辉洒满这片狭窄的黑暗角落,可细看那眉眼有了几分忧郁,少女恳切地面对老人,对他说“您常常来看我我却不知该如何回报您。”
从缝隙里爬进来的光线变得暗淡,仿佛倾泻的黑布把这块空间包围,人的脸也变模糊。
只能听到嘶哑的声音,那种带有上了年纪的沉重感的嗓子。
“你时常来看看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我每天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只能和空气自言自语,所以我常常盼望有人来陪我这个老人说话聊天。”
他期盼地看着少女,水润的目光如同稚子在向她祈求,此刻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善良的人能拒绝这个孤独的老人的哀求。
他十多年没有妻子,抚育长大的孩子也早已在外成家,独自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那颗孤独的心一直在期盼抚慰。
“甄教授我没有爷爷,但我觉得您就像是我亲爷爷。”
少女是如此诚恳,且让老人如愿以偿,那一个个字从她口中出来就如同一次抚慰,足以使他心满意足。
老人微笑的面容散发出红润的光泽,他是那般专注地看着少女,“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爷爷,好不好?你不必感到负担,因为爷爷要对孙女好就是天经地义哦。”
十三岁的少女身子如同一颗诱人的水果,汁多而甜嫩,那是一种青涩又美丽的风情,远不是成熟女性的荤腥感可比拟的。
一声“甄爷爷”,从少女的口中喊出仿佛便带上了奇异的感觉,甄世礼的身子微微抖动,像是激动,他只得说“好好”。
少女的鱼还提在手中,走近出租房门前,开门以后她把甄世礼挂在门把上的东西一起提了进去,她邀请他一起进去,表示要烧鱼请他一起吃饭。
薄薄的白漆包裹着屋内的墙壁,某些边角的白漆已经掉落,露出暗灰色的水泥,房子的陈设简单,一间房一客厅加卫生间和厨房,正门处在中央,厨房和客厅占据它两侧,一张四人座的正方形桌子摆在客厅中央,前方背墙而立的是黑色厚边框电视机,后方靠墙的是能容纳两三人暗灰色的小沙发。
正午的光线从飘窗台爬进来,贴过一寸寸白漆的墙上,爬过暗沉的沙发,而后照在老人的侧脸上。
尽管两人此时无交流,可屋内并不显得安静,厨房是刀与刀板碰撞的响声,厨房外是电视机内传出的声音。
站在案板前的少女双手腥红,杀鱼杀生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河阴的大江小河弯弯绕绕何其多,每年有多少死去人的尸体成为河内的养料,以至于生鲜总是生得那般肥硕。
鱼汤、炒菜摆正在桌上,两人的饭碗筷子也已备齐全,少女用备用汤碗舀了一碗满满的鱼肉汤给甄世礼,非常之周到的招待完这位特别的客人她这才坐下,甄世礼的嘴皮微微颤抖,而后他露出一个奇妙的微笑:
“我太久没有受到如此这般的招待了。”
他用了“如此”“这般”,连带那微笑都变得心酸起来,像江传情这般生长环境特别于常人的少女,应该是最能与如此孤独的老人拥有相似的共鸣情绪。
“我鲜少有这样招待人的机会,”她微笑起来像任何一位普通女孩在长辈面前那般的腼腆与害羞,“以前常常幻想过许多回。”
阳光在这时又倾泻在鱼汤里、蔬菜里、白米饭里,像是给它们撒上了一层彩色的调料,甄世礼抿一口鱼汤,细嚼慢咽一口饭,放下筷子,两手搭在交叠的双腿上,他似乎犹豫又面带心疼: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事,所以……孩子你还好吗?”
“6月28号,我国缉毒警方联合该国当地政府展开黄浦江逮捕行动,行动期间共有15名嫌疑人被击毙,另有3人被捕,该贩毒集团头目仍然在逃,以下是警方公布的毒枭江琊照片……”突然传来了新闻男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发声,像是成为了两人的背景音。
“我有点担心你,那些事你一个孩子怎么扛得过去呀,你才这么大点,十三岁就和我自己的亲孙女儿一样,要是你愿意的话,也能跟我说说心里话,我就心疼你呀,憋久了会憋出病来啊。”
他一番话说得热切,眼眶里满是星星点点的晶莹,像是在佐证他的那番话。
那还稚嫩的少女面孔仿若怔愣起来,闷热的鱼汤所散发的热气向上渐渐地漂,熏到人五官时那眼中也带上了雾气,这才听得她说:“鱼汤味道怎么样?我以前常煮给外婆吃。”
老人手上的皮肤像是一张皱巴巴的树皮,手端起瓷白的碗,褶子与光滑的界限分外明显,他喝一口鱼汤放下微微笑了,“清淡入味,食之不腻。”
食晏终有结束,到底收拾完饭后的桌子,他也该告别了,可说到回家那还是在同一栋楼,少女不过是把他送到门外,再注视他逐渐走下楼梯的身影,幽暗渐渐爬满老人的整个后背,那是一段从七楼回到二楼的路程,七楼门口伫立的少女才转身关了门。
河阴的天并不暖和,夏季时也会散发凉飕飕的冷风,更别提春秋冬了,那像是有股刺人的冷意随时扎人皮肉,而沧澜江边更甚往来的风尤如刀子割人见骨,就像她亲手送走宋江芜那天。
老家河阴的平屋永远有一种擦不干净的灰暗,破旧的木板门上那把生锈得有了血腥感的老铁锁,总摇摇欲坠地挂在那儿永远地等待主人归家。
那日的天阴蒙蒙的像块灰色的布罩,凌晨五点半的时间就那么点微光出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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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共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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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天干地支》 收录的是我2015-2019的完结中长篇。共10卷,约125万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目前暂定12卷,共计66篇章,约45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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