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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太好了,事 ...

  •   “就这么决定好了?”崔鸿熙脸上的意外之色很快就消失无痕,没有一点要反对的意思:“你准备何时启程?”

      “三,四日后。”谢桢答道:“伏龙山庄姜庄主致信,我想去一趟。”

      “知道了,我让账房打点盘缠。”崔鸿熙一口应下来,连追问两句的想法都没有。

      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他儿子要跟我一起出去,陆重午心想,怎么,是今天他们闹得不够大,让这位盟主对我的名声还有幻想吗?

      正在他自己腹诽的空档,夏侯灜便开口问道:“话虽如此,但是陆少侠毕竟曾经为天榜——”

      “哎,我和天榜是正经的交易,才没有勾勾搭搭!”陆重午立刻出声反驳道。

      夏侯灜瞥了他一眼,仿佛记起了什么,面上挂着几分担忧。

      “人心叵测,倘若有人因此认定你与邪道为伍,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世伯多虑了,他并非邪道。”谢桢心里主意已定,自然不会在意旁人如何劝说,只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夏侯灜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着谢桢:“话虽如此,可是十年前——”

      “不碍事的,夏侯兄。”崔鸿熙忽然打断了夏侯灜即将出口的话:“今非昔比,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当年的人。”

      “我只是担心罢了。”夏侯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间依旧萦绕着丝丝愁绪。

      “世伯,叶兄最近可好?”谢桢坐在一旁,看夏侯灜神色,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桢儿这样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崔鸿熙同样抬眼望向夏侯灜,脸上带着探寻之色:“叶世侄上哪去了?”

      “我派他前往探查太虚鉴动向去了。”夏侯灜说得模棱两可,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鸿弟知晓,毕竟江湖之中对他多有微词。”

      崔鸿熙明显怔愣一瞬,谢桢偷偷看向义父,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陆重午站在一旁听他们打哑谜,也是一头雾水。

      “喂,我说三位。”陆重午扬声喊道:“有人在意一下我吗?”

      果不其然,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陆重午,他却浑然不觉:“你们就这么轻易决定我的去留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谢桢耐着性子问道。

      “那当然是——”陆重午指着自己的鼻子,就差明着说了:“我,我是一个赏金猎人,我对你们正道的那些事情没兴趣。”

      “可你是我手下败将。”谢桢不冷不热地看着他:“你是被我擒回来的。”

      “话虽如此,小少爷。”陆重午朝他扬了扬下巴:“想让我给你做事,你总得计较清楚得失吧?”

      谢桢看着他,好像在思考他话音里的意思一样:“你想说什么?”

      “小少爷你觉得呢?我现在虽然落在你手里,但是整个江湖人人喊打。跟我一起,你也想风餐露宿,疲于奔命啊?”

      崔鸿熙定定看了陆重午片刻,恍然大悟一般道:“陆少侠所言甚是。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你看吧小少爷,盟主他说的对。”陆重午连忙补了一句,试图让谢桢放弃这个念头:“我是说,我们这种赏金猎人,给灵枢盟跑腿,传出去没人相信呐。”

      “知道了。”谢桢应了他:“既然是替灵枢盟做事,不至于让你疲于奔命。”

      陆重午当即一拍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小少爷,少盟主,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前面都看见了!”

      谢桢只是淡然地点点头,道:“我知,你不用担心这个。”

      陆重午顿时开始抓狂,万万没想到谢桢又是油盐不进:“小少爷,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必如此执着。”

      “我雇你给灵枢盟做工。”谢桢轻描淡写击溃了他:“报酬我出。”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重午长叹一声,十分绝望地抬头望天。

      苍天呐,他的自由,他的快意江湖,这下全没了。

      他仍然不死心,决定最后争取一把:“小少爷,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崔盟主言之有理,你和我一起上路,只会招来非议。”

      “没有关系的,陆少侠。”谢桢依旧轻声细语:“你只是我用银子雇来的保镖而已。”

      “等一下。”陆重午险些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不确定地问道:“什么东西?保镖?”

      谢桢竟然一脸镇定地冲他点头,丝毫没觉得哪里离谱。

      陆重午如鲠在喉,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合适。

      “以你的身手也不需要保镖吧?”陆重午垂死挣扎。

      “报酬可以翻倍。”谢桢依旧没松口。

      陆重午不死心,故意做出一副贪财的样子,试图让谢桢知难而退:“我要价不菲哦,小少爷。”

      “灵枢盟出得起。”谢桢抿唇,片刻之后又给了陆重午一记重锤:“一路上你的开销由我负责,但是我有个条件。”

      陆重午已经被天降横财砸得神志不清,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计较,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你说就是了。”

      灵枢盟东侧,宜芳园。

      “你就要跟我说这个?”陆重午举着手里的一卷空白的薄本,直直看向谢桢。

      谢桢没回话,坐在原地自顾自地饮茶。

      半个时辰以前,谢桢三言两语决定了陆重午接下来的去留,不由分说的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灵枢盟的确比陆重午想象中的富有得多。

      离开了灵枢盟的主院,顺着一条游廊走了许久,陆重午才看到一道垂花门,上面挂着块牌匾。

      宜芳园,谢桢一个人的居所,整座园子比主院更加雅致幽静,以一座石林池塘为中心,建筑环绕四方。

      暮春时节,水面铺满了杏花,荷花堪堪长出几片嫩叶,立在水面上。

      谢桢嘴上说还有些细节要跟陆重午交代,一路将人拐回了宜芳园。

      “合着我当你的保镖,每天还要写什么记录?”陆重午将东西狠狠拍在桌上,说话的底气也没那么足:“我是文盲,我不识字!”

      “你没得选。”谢桢替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陆重午面前:“这是灵枢盟的规矩,但凡盟中弟子外出,都会将每日历程详细记录下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陆重午诚恳地发问:“难道贵派就没有一个人不识字吗?”

      “方便发生冲突的时候对质,说直白点,只是翻旧账的时候省事而已。”谢桢道。

      陆重午被这个理由打击的萎靡不振,连日奔袭,饥肠辘辘,都没让他这么难受。

      “好吧。”陆重午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想想谢桢给自己付的工钱,顿时又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忍下去。

      说不准他可以从此在洛川买下一间自己的屋子,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用每天露宿野外。

      天榜上的悬赏金自己虽然赚得不少,可惜大多数都花在保养刀剑上,余下的零零散散添置衣食住行,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更何况他还经常被人追杀,赏金丢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去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重午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客房替你安排好了,一会有人给你送饭。”谢桢终于大发慈悲放他离开,陆重午的脚步像踩在云端,飘飘悠悠去了客房。

      在宜芳园修整了两日,差点让陆重午过得无所适从。

      自己就是山猪吃不得细糠,陆重午没忍住唾弃起自己来,好日子不过,还想念起跑江湖的日子来了。

      宜芳园里只有谢桢一个主人,此刻也不知去了何方,只留陆重午一个人在院子里瞎逛。

      他顺着石板路一路往后院走去,迈过一道月洞门,忽然闻到了一阵花香。

      这条小路上用竹子搭起花架,上面爬满了紫藤,一串一串垂落在绿叶下。

      顺着紫藤小径出去,前面豁然开朗,是一处盆景园。

      里头摆着各种精心修剪的花草,陆重午略微扫到一眼,有好些都叫不上名,并不是什么常见的品种。

      得,小少爷日子过得还挺有情调,陆重午走在盆景园里,一边欣赏一边思考以后的日子。

      目前来看,他算是一步登天,成功过上了包吃包住还有报酬拿的好日子,虽说是个长工,但也是个未来可期的长工。

      陆重午在心底盘算了一番,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陪谢桢调查那个什么太虚,顺带手保证一下小少爷的安危。

      他忽然想起来在客栈被谢桢揍得那一下,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谢桢需不需要保护他不知道,但是他得保护好自己,不能被自己老板殴打。

      陆重午从另一头出了盆景园,顺着石板路继续向前走去。

      粉墙下栽种了几支青竹,用几块形状嶙峋的石头围起来,恰好垂在八角窗前。

      建造这座园子的人仿佛炫技一般,移步换景,处处都安排了不同景致。

      陆重午看了也没什么波动,思来想去,也只能憋出来一句,灵枢盟果然财力雄厚。

      不知不觉间,陆重午已经离开了宜芳园,和多盘桓几日与老友叙旧的夏侯灜装了个正着。

      “前辈。”陆重午见到他,脑海里忽然又想起那一日在燕语堂的事情。

      “哦,原来是陆少侠。”

      夏侯灜冲他拱手,倒也看不出什么架子来。

      “前辈,我有事想问您。”陆重午决定主动出击:“关于你们那天提到的雪霁山庄,还有——”

      陆沉碧。

      她到底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沉妹?”夏侯灜叹了口气,看着陆重午的目光带着几分怀念:“她是我和鸿弟等人的故友。”

      雪霁山庄曾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门派,最后一位庄主陆沉碧,擅使双刀。

      “沉妹和我们闯荡江湖,过了一段潇洒快意的日子。后来她在临江遇到她夫君。”

      陆沉碧带着这位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乐师回了雪霁山庄继承家业,没过多久就成了亲。

      “他们成婚数年后,沉妹来信说她平安诞下一个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出生在端阳节,沉妹为他起名叫重午。”

      听完这一篇叙述,陆重午‘哦’了一声,却没有半点感觉:“那十年前怎么了?雪霁山庄灭门案又是怎样一回事?”

      提起十年前,夏侯瀛面上乍现心痛之色,十分不愿意提起。

      “十年前,太虚鉴正当鼎盛之时,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风浪。”

      两人沿着廊下走了一段,在临湖的一间小小茶室坐下。

      夏侯瀛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柳树,沉吟许久才开口说话:“太虚鉴号称洞察阴阳,照彻人心,发誓要除尽江湖中的伪君子。”

      “初心虽好,不过很容易变成以杀止杀,公报私仇吧?”陆重午道。

      夏侯瀛颔首,眼中赞同之色一闪而过:“太虚鉴上一任教主与我们有些交情,后来——”

      “前辈的意思是说,太虚鉴壮大之后,你们也被迫对立了?”

      面对陆重午的问题,夏侯瀛不语,只是极轻地点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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