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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瓜吃到一半 ...

  •   “既然是前任教主,那这个人后来去了何处?”陆重午接着问道。

      “我并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夏侯瀛说起旧事,一时间怅惘至极:“我们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未见。”

      一般说杳无踪迹,大多是死了,陆重午心想。

      “好吧,说回来。”陆重午一摊手,将话题扯回去:“雪霁山庄的灭门惨案,是太虚鉴做的吗?”

      “是。”夏侯瀛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十年前?”陆重午再次提问。

      “十年前,我的徒弟结识了一位太虚鉴的弟子。他们年纪相仿,很快便引为知己。

      当时恰逢各派决心围剿太虚鉴,我这个徒弟说动他这位朋友,泄露了太虚鉴总坛的机关布防。”

      陆重午听了一半,眉头高高挑起,多少有些意外。

      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这种机密都能透露出去?

      “抱歉啊,前辈。”陆重午诚恳地打断了这番叙述:“您确定是说动,而不是骗来的?”

      抱着得到机关图的目的蓄意接近,说出去还更可靠一点,陆重午思忖道。

      “我知道陆少侠在想什么,江湖中人也同样这样想。”夏侯瀛道。

      “难道真是因为私交甚笃?”陆重午半开玩笑地说道:“不可能吧,前辈。”

      夏侯瀛苦笑一声,接着说了下去:“当时太虚鉴总坛被破,江湖群豪认为除恶务尽,一定要将残党全部根除。”

      “包括前辈徒弟的那个朋友?”陆重午嗤笑一声:“人家刚刚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夏侯瀛对此也是十分无奈:“当时他们两个人都是身负重伤,众人准备就地处刑,可是——”

      “你徒弟不肯,所以发生了点冲突,导致现在江湖上都对他颇有微词?”陆重午伸手摩挲着下巴,给出了评价:“十年前的事儿,现在还记仇呢?”

      夏侯瀛的嘴角抽动几下,道:“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行事难免冲动。”

      “动手了?”陆重午继续刨根问底。

      “不得已而为之。当初我赶到时,他们已经垂死,我便找借口将他们带回天衍阁。没过多久,那位朋友不辞而别,至今下落不明。”

      “真的音讯杳无?”陆重午若有所思地看着夏侯瀛:“会不会藏在哪里,其实你徒弟知道,就是害怕他们再起杀心,不肯透露。”

      夏侯瀛提起这件事就发愁:“江湖中人也大多这么认为,但是我徒儿的确对此一无所知。”

      陆重午见自己盘问的差不多,终于满意地结束了话题:“多谢前辈。”

      是时候再去小少爷那里分享情报了,陆重午心想。

      他挂着灿烂的微笑和夏侯瀛道别,哼着小曲走了。

      夏侯瀛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目送着陆重午的背影,恍惚看见了陆沉碧的影子。

      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夏侯瀛心想,也算告慰你在天之灵,沉妹。

      “找了一圈,原来你在这。”

      陆重午自顾自地走进亭中,望着池中锦鲤游动,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

      “你找我有何事?”谢桢抬起眼看着他,衣襟里似乎有什么随着动作起伏,在陆重午眼前一闪而过。

      好像是个,金锁?陆重午心道。

      谢桢见他盯着看,并没有隐藏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道:“看什么?”

      “没事干啊,找你聊聊天,小少爷。”陆重午撇开视线,故意扯开了话题。

      “我看你和夏侯世伯聊的很开心。”

      听这阵谢桢这样问,陆重午也来了些兴致:“打听他徒弟的事情去了,还有点感慨。”

      谢桢没说话,听着陆重午接着絮叨:“老头说得语焉不详,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怎么想。你说万一他觉得他徒弟没错呢?”

      “聊了半天,就只说了这个?”

      谢桢说话的口气一贯很淡,情绪最多的时候都用在客栈跟他打架上了。

      陆重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小少爷,你这样讲话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谢桢微微皱起眉头:“又在胡说什么。”

      “玩笑话,你别在意。”陆重午耸耸肩,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只有对自己满嘴跑马车的满意。

      谢桢应了一声,问道:“那你打听他做什么?”

      “好奇啊。不可以吗,小少爷?”陆重午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这不是为了咱们收集情报嘛。”

      “好吧,算你有功。”谢桢破天荒没跟他纠结,索性一点头认了。

      陆重午见他没多说什么,一时间颇有些抓耳饶腮,浑身不自在起来:“你就不问点别的?”

      “没什么好问的,既然是玩笑话,我何必追究?”谢桢答道。

      “哦。”陆重午有点郁闷,头向后一仰,靠在廊柱上,顿时觉得无趣起来。

      谢桢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一时间出了神,沉默许久。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小少爷。”陆重午的嘴闲了一会,立刻就想跟人搭话:“担心那个什么太虚很难查?”

      “为什么这么觉得?”谢桢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向陆重午。

      “不是在发愁这个,有意思。”陆重午朝谢桢挤眉弄眼:“那你在愁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要离开很长时间,不太适应。”谢桢答道。

      他的口气听起来十分低落,陆重午磕巴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能安慰的。

      离家远行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好像从出生起就没有这个概念。

      陆重午尝试着幻想过,若是自己的父母仍在,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想不出来,即便绞尽脑汁,陆重午连个眉眼高低都回忆不起来,按说拿自己的样子做蓝本,多少能描摹出一点痕迹。

      但是在陆重午的脑海里,就是一片空茫,完全无从想象。

      “好吧,小少爷。”陆重午清了清嗓子,只能动用自己为数不多安慰人的技巧,道:“查完了就回来,又不是你义父要把你扫地出门。”

      谢桢轻轻应了一声,道:“我明白,只是分别在即,有些伤感罢了。”

      “对了,成天听小少爷你叫义父义父,你生身父母在哪?”陆重午问道。

      谢桢微微一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他们?很早之前就过世了,我也不记得什么。”

      “啊?”陆重午的嘴唇张张合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只好心虚地装鹌鹑:“哦,这样啊。”

      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陆重午在心里恨恨地想到。

      “无妨,都是些旧事。”谢桢大概是觉得陆重午这个样子有趣,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们两个扯平了。”

      “谁要在这种地方跟你扯平了。”陆重午低声念叨起来。

      要扯平,能不能选一些他们都有的东西,这样听起来更像两颗黄在地里的小白菜,马上就要霜降,连个相偎取暖的都没有。

      谢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陆重午心虚地瞟向他,又不小心看到了谢桢胸前挂着的东西。

      这次他看的更加清晰,是一只金麒麟。

      谢桢怎么会带着这么个小孩子的玩意,陆重午心想。

      大概是察觉到陆重午在看,谢桢索性大大方方拿了出来:“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陆重午点了点头,随后又给自己找补:“谁,谁要看了。”

      “这这个东西,是我幼年时借住在义父朋友家中,临别时那家的独子相赠。”

      谢桢把金麒麟托在掌心,眼里透着说不出的怀念:“那个时候我刚刚被义父救回,义父有要事在身,不得已托这位朋友照顾一二。”

      “我那是遭遇家变,不敢说话,也是他一直想方设法逗我开心。”

      “听起来你们关系很好。”陆重午本能地感觉有一些熟悉,却又说不出熟悉在哪里。

      “自然是。”谢桢道:“这是他赠与我唯一的纪念。”

      “怪不得,你还戴着。”陆重午一时间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感想,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对你很重要?”

      “当然——”谢桢话说了一半,余光瞥向陆重午,却见对方一脸好奇,却又故作轻松的样子。

      “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位朋友,自然重要。”

      听罢谢桢的回答,陆重午也只能说一声‘原来如此’。

      梦里的一切似乎都被遗忘殆尽,只留下很轻微的悸动。

      “那他人又在何方?”陆重午很快恢复了自己平日里的样子,漫不经心问道:“就留小少爷你一个人对着旧物凭吊?太无情了。”

      “是啊,太无情了。”谢桢没忍住叹了口气:“后来他同样经历巨变,杳无音讯。这么多年,我一无所获。”

      陆重午硬是没算到自己一开口就炸出一个陈年旧事,只能悻悻闭上嘴。

      他看着谢桢将那枚金麒麟贴身收好,顿时追悔莫及。

      早知道就别缠着谢桢问这么多问题,知道他身上这么多事,连带着自己也不痛快起来。

      “那个,我刚刚听夏侯老头说起他那个徒弟。”陆重午十分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小少爷,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略知一二吧。十年前我也才十岁,所知有限。”谢桢见他别扭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也不再纠结之前未说完的问题:“叶兄的事情,我只是偶然听义父提起过。”

      “按照夏侯老头的说法,你说的这个叶兄,为了护着他那位太虚鉴的朋友,都跟正道动起手来了。”

      陆重午啧啧感叹,没忍住摇了摇头:“果然是年轻气盛。”

      “叶兄生性如此,他就认定了那个人,自然不会轻言放弃。”谢桢想起义父惆怅的神色,也情不自禁地畅想起来。

      “你别说,朋友做到那个份上,真是仁至义尽,后来呢?”

      “后来?”谢桢一怔,面上茫然不似作假:“我随义父去往天衍阁探望,只知道那人已经离开,叶兄也在四处探问他的下落。”

      陆重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就这样?没了?”

      他多少有些不甘心,好比自己听戏听到关键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且听下回分解。

      鬼知道这个下回分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我私下里问过,的确是毫无头绪。”谢桢同样十分惋惜:“可惜,要是能找到人,说不准还能得知太虚鉴的消息呢。”

      “偏我来时不逢春,倒霉,倒霉啊!”陆重午长嗟短叹,惊得枝头上的麻雀慌慌张张飞了出去。

      谢桢哑然失笑:“你只是想看热闹吧?”

      “不可以吗?”陆重午一摊手,无比自然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谢桢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同样的渴望却暴露无遗。

      陆重午无比流畅地转向了下一个话题:“我们要去的伏龙山庄,到底是什么状况?”

      “伏龙山庄和灵枢盟素有交情。”谢桢说道:“姜庄主致信,说他们在山庄附近,发现了太虚鉴的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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