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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不懂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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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少爷。”陆重午顿时下定决心,准备拖着谢桢直到药效发作:“咱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我这跑了一天一夜,连口饭都没得吃。”
谢桢的脸色仿佛浸在寒冰里,抱着自己的古琴,一声不吭。
武林中常见在琴,伞这类物品中藏轻剑的机关,一是隐秘,不会叫人起疑心;二是使用方便,一击不中,还能转手换其他武器。
陆重午一时犯了难,他也说不好谢桢这把琴里面有没有藏武器,四处转头看了看,干脆席地而坐。
“我投降,投降还不行吗?”陆重午举起双手,一副累得精疲力尽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小少爷,你就当日行一善,放我歇一会吧?好不好?”
“把如意坊的翡翠珠还来。”谢桢说道。
陆重午忽然间长叹一声:“我说小少爷啊,你就不要跟我这种穷人抢饭吃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这玩意,想去如意坊混口饭吃的。”
他一边说,一便指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给谢桢看:“你看看,我衣裳破了也舍不得换,我是真的要饿死了。”
谢桢的神色略微破冰了一些,语气依旧生硬:“把翡翠珠还来,赏钱我照样给你。”
“不是吧,小少爷。”陆重午故意张大了嘴,一脸惊讶:“你跟如意坊什么关系啊,说给赏钱就给赏钱?”
“我说可以,自然不会故意欺骗你。”谢桢抿着唇,手上逐渐卸力:“只要阁下愿意跟我回洛川交还翡翠珠就行。”
“哇,这么简单?”陆重午立刻做出一副皱眉思考的模样,实则在心里偷偷计算药效发作的时候:“哎,小少爷,交个朋友呗。”
“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朋友?”谢桢反问道。
“嗐,跑江湖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了,你别看我年轻,我号称江湖百晓生,什么事情都知道。”陆重午搓了搓手,嬉皮笑脸看着谢桢。
谢桢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瞬间呆愣在原地。
就是现在,陆重午眼神骤然阴沉,毫无预兆地拔刀攻击谢桢下盘。
“你!”谢桢连忙往后退却,眉眼间已经盛满了怒意:“你,你这人怎么——”
“怎么?想骂我有病可以直说的,小少爷。”陆重午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你不是第一个。”
“无耻。”谢桢咬牙挤出来两个字。
陆重午挑起眉头,没忍住吹了声口哨:“不是吧,小少爷骂人也——”
怪文绉绉的,他一时没习惯。
谢桢彻底闭上了嘴,身形微微晃动起来。
“哎,忘记讲了,我这迷药随着呼吸发作,换句话讲——”陆重午偏头躲过谢桢挥过来的拳头,故意在谢桢耳边挑衅。
“你动得越快,晕得越快哦。”
谢桢咬牙看着陆重午,眼睛里全是跳动的火焰,显得瞳色更加黑亮。
“喂。”陆重午喊了一声,又莫名其妙地停下:“我说啊,小少爷你——”
他很想提醒一下谢桢不要继续运功,非要跟自己一决胜负,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提醒他,陆重午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是要偷他的琴去换钱吗?
那谢桢晕了就晕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真的是被人骂了太多次脑子有病,久而久之,自己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吗?
这个猜想让陆重午大惊失色。
这么多年,他在江湖上四处赚悬赏,靠得就是他这颗引以为傲的脑子,毕竟江湖里高手如云,又不是每个人会用大脑进行思考。
他神游天外的这一会功夫,谢桢已经翻出了自己的古琴。
紧接着,谢桢抄起琴,用面板出其不意地拍向陆重午侧脸,陆重午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等等,你怎么偷——!”陆重午两眼昏黑,顿时面朝下扑倒。
你怎么也偷袭,陆重午晕过去前想到,长得挺乖,打架居然这么黑,真是没天理了。
洛川城,如意坊中。
谢桢拖着晕死过去的陆重午,面不改色地进了大门。
“少主,您回来了——”掌柜的上前问候,余光看见谢桢拖在后面的人,顿时闭上了嘴。
“看好他,等一会他醒了,我有话问他。”谢桢吩咐完,好似压根不愿意再看陆重午一眼似的,径直上了二楼。
掌柜的嘴角抽动几下,看着陆重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侧脸还印着琴弦压出来的红印,没忍住唏嘘了一声。
陆重午晕得昏天黑地,顺便还做了个梦。
他不知道打哪淘来一根笔直的树枝,颜色鲜嫩,水分充足,挥舞起来呼呼作响。
“咳咳,你看好了啊。”陆重午学着亲娘舞剑的姿势摆了个起手式,煞有介事地开始乱挥。
他对面的小孩低着头不说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胸口的金麒麟看。
“怎么样?”陆重午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对着小孩挤眉弄眼。
“......”谁知道那小孩还是一言不发,眼睛眨巴眨巴,只是盯着陆重午看。
陆重午怪叫一声,开始抓耳挠腮:“你为啥不说话呀?咱俩都认识两天,不对,都同吃同住两天了!你怎么就不跟我说话呢?”
小孩盯着他看了半天,还是没张嘴说话。
陆重午彻底泄了气,手一撑跳上台阶,大大咧咧往小孩身边一坐。
他脖子上挂着的金麒麟闪闪发光,十分引人注目。
“陆重午!”
他亲娘平地一声吼,震得房梁簌簌落灰,陆重午大惊失色,立刻跳起来想跑。
“是不是你把园子里的花打折的!你给我站住!”
陆重午被亲娘追得满院子乱跑,嗷嗷乱叫,试图唤醒他亲娘的母爱。
“哎哟,娘,娘我知错了!别打了,我真错了!”
陆重午‘嗖嗖’两声爬上了树,抱着树干不撒手,低着头去看他亲娘。
“下来。”他亲娘说道。
陆重午咽了口唾沫,没动。余光扫过那边的石阶,只见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小孩,忽然之间笑起来,明媚得给陆重午眼睛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死小孩看着自己被追杀,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不下来是吧。”他亲娘忽然扬起笑容,看得陆重午遍体生寒。
紧接着,他娘脚尖一点,直接飞身上树,把陆重午拎了下来。
“臭小子,以为上树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拿来耍帅的树枝终于成为了揍他的利器,陆重午喊得山响,脸上却没多少眼泪。
紧接着,那小孩说出了让陆重午毕生难忘的话。
“哥哥。”那小孩张嘴说了进陆家的第一句话:“他看起来好开心。”
如果被他娘揍得鬼哭狼嚎勉强可以叫做开心,陆重午看着死小孩笑得越来越张扬,勉强认了下来。
算了,一顿藤条炒肉换他张嘴,勉强算扯平了。
“喂,喂!醒醒!别睡了!”
陆重午的侧脸隐隐作痛,经过一场并不算多酣畅淋漓的睡眠之后,被迫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耳边拿到那道声音又像蚊子一样追了过来。
“你!你这个小贼真是欺人太甚!少主你看他——”
陆重午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间装饰精巧的屋子里,空间不大,胜在布置的人种种巧思,摆设了许多风格不同的插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陆重午躺在地板上。
再华美的房间,睡地板也舒服不到哪里去,陆重午原地蛄蛹两下,坐直身体:“这是哪?”
“你说什么?”身旁少年的声音吵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偷了我们如意坊的东西,你还敢——”
“罢了,你先下去吧。”谢桢制止了那名少年,少年冷哼一声,一脸不忿地走了。
陆重午坐在地上,没忍住笑了一声,道:“哎,你家下人脾气挺大。”
谢桢背对着他,没应声。
“你把人支走,要跟我说什么?”陆重午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解开手上的绳索。
有门道,看来不是练家子捆的,陆重午一边解一边心道,你这样,我可就默认你要放我走了。
“为什么要杀那个刀疤脸。”谢桢忽然问道。
“为什么要杀他?”陆重午思索一会,才回答道:“当然那是因为我要黑吃黑啊。”
谢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多少有些无语:“他和你有仇?”
“没仇。”陆重午回答得漫不经心:“但是如意坊开出了五百两的报酬,我求财。”
“你很缺钱吗?”谢桢又问道。
“拜托,小少爷。”陆重午乐出了声:“我可不像你,你不懂我们这种穷鬼的心思。”
如意坊报酬五百两,悬赏令一颗人头三百两,他要是两头通吃,能血赚八百两。
八百两,说不准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些钱。
“兴许是我不明白。”谢桢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以阁下身手,总不至于如此落魄。”
“身手和赚钱又没关系。”陆重午大大咧咧说道。
手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陆重午坐在地上,开始盘算逃跑的路线。
“以你在天榜接悬赏的次数,应该是有点关系的。”
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更何况江湖。
天榜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它既没有正邪不两立的规矩,也没有道义立场的坚持,是纯粹的生意人。
只要你有钱,就可以联络天榜的人,在悬赏令上买下一颗人头。
能上天榜的绝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赏金丰俭由人,全看买主心情,天榜从不还价。
“哟,这么清楚?刚刚偷偷打听我去了?”陆重午道。
“以防万一。”谢桢的神色间带着微妙的迟疑,道:“天榜是生意人,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唉,那还挺可惜的。”陆重午已经解开绳索,优哉游哉站起身:“谈话到此为止,小少爷,等你下次抓到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桢似有所觉,回过头去看陆重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下次记着捆结实点。”陆重午突然发难,绳索在他手里翻出花来:“不然的话,容易自讨苦吃。”
“陆少侠。”谢桢似乎是叹了口气:“你还是很喜欢背后偷袭。”
“管用就行。”陆重午说完,已然将谢桢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上:“小少爷,你连我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下次最好别背对。”
“你不是要跟我交个朋友?”谢桢问道。
“啊,是有这事。”陆重午仿佛刚刚想起来一样,神色间略带懊恼。
谢桢静静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缓兵之计而已。”陆重午笑得相当欠揍:“你不会当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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