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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这这,这 ...

  •   陆重午举刀格挡,被这股巨力压制着,手臂紧贴着胸前,动弹不得,听完刀疤脸的话,他竟然突兀地笑了出来。

      刀疤脸心下一沉,手上更加用力,铁鞭和刀鞘摩擦嘎吱作响:“你笑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重午的额角渗出一点汗水,手臂也在他的压制下微微颤抖,语气却十分轻松:“毕竟对付您这种混迹江湖的老前辈,我怎么会蠢到用蒙汗药。”

      “不管你今天说什么,你死定了。”

      “这可真是,”陆重午笑了一声,隐约品出几分苦涩:“怎么又有人说我要死定了。”

      “不过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死了。”

      刀疤脸猛提内劲,手上再度爆发出一股巨力,震得陆重午连退了几步,后背抵上梁柱才停下。

      ‘咚’的一声闷响,陆重午面不改色:“天地良心,我讲的可都是实话。”

      房梁上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那条横贯刀疤脸面部的伤痕越来越扭曲:“我也一样不说假话。”

      “哎,好吧,那可以允许我发表一下临终遗言吗?”陆重午仍旧笑得十分恣意:“首先,——”

      刀疤脸打断了他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闭嘴,死人不需要那么多话!”

      “好吧,那接下来轮到您了。”陆重午用充满遗憾的口吻说道:“我的话讲完了。”

      说完,他真的认命一般,闭上眼睛,逐渐卸力。

      刀疤脸当下也不再废话,用尽剩余内力,准备给陆重午最后一击,忽然,一阵钻心痛楚从气海穴上涌,逼得他喷出一口鲜血。

      刀疤脸内心一阵惊骇,脚下不稳,倒退了好几步才借助兵器稳住了身体。

      陆重午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挂上了泪花:“哈哈哈哈,天地良心,我真的讲的是实话,您怎么不信呢?”

      他捂着腹部,欣赏着刀疤脸狼狈的模样,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冷不防吃了一口灰尘,被呛得连连咳嗽:“那是活血通气的药,哈哈哈哈哈,前辈,我真的,真没用蒙汗药。”

      刀疤脸正欲重催内力再战,可惜稍一动作,毒素已经逼近心脉。

      “中了女罗刹的毒还能气息顺畅,想必是将全部内力用以压制毒性。”陆重午抱着刀,看着苦苦支撑的刀疤脸,脸上不由自主挂起笑容:“昨夜我在破庙观战,你连杀女罗刹、毒长老以及神刀坞四名刀卫,功力消耗殆尽,更何况中了毒?”

      “所以我提早来了这里,打算守株待兔,不过这间驿站是您的堂口,这件事的确出乎意料。”

      陆重午一步步靠近刀疤脸,刀一寸寸出鞘,悬停在刀疤脸颈侧:“不过就算您发现又如何,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毒。”

      “你——”刀疤脸又喷出一口黑血:“谁派你来的?”

      “没有什么人指派我,只不过是一个想赚悬赏令的人而已。”陆重午一刀划开刀疤脸的咽喉:“再见,前辈。”

      一股鲜血喷薄而出,洒在地面上,陆重午切下刀疤脸的头颅,用刀尖挑开尸体的衣襟,寻找着那颗翡翠珠的下落。

      他一刀划开胸口的暗袋,将那颗包裹着的翡翠珠拿出来。

      翠色浓郁,在陆重午掌心躺着,遮掩了这一地的鲜血尘土,眼底只剩那一抹化不开的绿色。

      “原来正是阁下偷盗了如意坊的珍宝。”一道声音突兀地闯进驿站,打碎了绿色的幻境:“烦请阁下物归原主,否则——”

      一道利器穿透空间的破风声从陆重午面前划过,削去他几根毛发:“我也只好动手了。”

      陆重午定睛一看,削断自己毛发的利器,是一根丝弦。他回过头,循着丝弦发射的方向看去:“哎,这位公子,这是做什么。”

      “兄台手中之物,正是我们苦寻的珍宝,若是愿意归还,酬金自当如数奉上。”

      丝弦的另一头被一名少年人牵在手中,陆重午看着,心里忽然叹了一声。

      “好东西。”陆重午伸手拨了一下:“冰蚕丝做的,这是琴弦。用这个东西伤人,暴殄天物。”

      “眼光不错。”谢桢牵着琴弦并不放手,眼神仍然锁定着他手里的翡翠珠:“只是偷盗并非君子所为——”

      “好,我听懂了,又是一个来抢的。”陆重午仍然嬉皮笑脸,“我就是不还又能如何。”

      谢桢的眼珠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陆重午话中的含义。

      “那就对不住了。”谢桢抬手,钉在柱子上的铁器拔出,顺着琴弦的牵引回到手中。

      陆重午拔刀,刀光紧跟着琴弦一起飞向谢桢:“这赏金我拿定了,你就不要跟我这种穷人抢饭吃了吧。”

      谢桢侧身躲开他的刀,伸手擒住陆重午右臂:“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陆重午抬肘撞向对方下颌,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为了悬赏令?”

      谢桢虽耳闻悬赏令一物,却从来没细究过,他偏头躲开陆重午的肘击,手指仍锁着对方手腕:“为什么这么说?”

      “笑话,不然你来这里做甚,别告诉我你想住黑店啊。”陆重午答道。

      眨眼之间,两人拳脚相接,手上的武器都被对方卸了下去,互相挟制住关节,正在角力,陆重午看着对方:“一看你就像那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干什么出来混江湖啊。”

      谢桢不为所动,手上的力气下意识增强,想和陆重午拉开距离。

      孰料陆重午紧扣不放,手指按在他的脉门上,防止谢桢忽然发力暴起:“身手还行,就是太老实了。”

      “此话怎讲?”谢桢沉住气,不再试图挣开桎梏,气息随即平稳下来,在暗中积蓄力量。

      陆重午掐着他的关节,断绝了谢桢突然反手切他咽喉的可能,一根银针夹在谢桢指缝,陆重午轻轻一掰,银针随即掉在地上。

      “没带武器,突然近身,除了藏着暗器,我也想不出什么了。”

      谢桢似乎是笑了一下,看准时机,抬脚就踹向陆重午膝盖。

      陆重午躲开这一踹,两人交缠的手也顺势分开,陆重午将自己的刀捡起来,抬眼再看谢桢:只见他活动手腕,周围一圈还残留着他的指印。

      “你确定要继续?”陆重午收起了那副浑不吝的样子,“反正这两份赏金我吃定了。”

      “这是如意坊的东西,并非阁下所有。”谢桢面色如冰,出手比方才更加迅速,琴弦在他手中飞出,射向陆重午肩头。

      “那也不是你的。”陆重午笑了一声,用刀鞘缠住琴弦,往前一拉,刀刃旋即擦过谢桢侧脸。

      谢桢受力往前进了两步,避开眼前的刀光,正欲收回自己的琴弦,却被陆重午用刀鞘锁住,一时无法解开,他倒也不讲话,只一掌拍向陆重午天灵。

      掌风扑面而来,陆重午立刻抽刀横扫,仰面躲开谢桢一掌,迅速拉开距离。

      琴弦将陆重午的刀鞘割出几道深深地划痕,陆重午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

      谢桢见一掌落空,袖中忽然激射三道寒光,陆重午持刀击落那些暗器,用刀尖挑起一枚,仔细观察一番,忽然笑了起来:“神刀坞独有的燕尾镖,你到底什么来头。”

      “这似乎并不重要。”谢桢答道。

      陆重午听罢便道:“说的也是。”

      两人短暂的分开,谢桢收回自己的琴弦,正在确认最前端的金属箭头有无损坏,陆重午则伸手抚着斑驳的刀鞘,两人短暂地喘了口气。

      再抬起眼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里都有些微妙的不爽。谢桢看他的眼神里,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最终混合成一种埋怨,一闪而过。

      “哎,难不成是你见神刀坞四刀卫失利,才一直密而不发,直到我解决了敌人,才跳出来抢战果?”

      陆重午见谢桢神色不变,对自己这一番猜测毫无波澜,忽而有些怀疑。

      他的眼神第一次认真地扫过眼前的人,更加仔细地观察对方的装束:一打眼就知道很名贵的料子,身后还背着一个长条状物体,看轮廓有些像一张琴。

      忽然间一点灵光从他脑海里窜过,陆重午不由得警惕起来:听说过用奇门兵器的江湖侠客不少。万一这个人只是对生活品质有那么点追求。

      换一个视角看,陆重午蓦地就紧张起来,倘若谢桢是普通少爷,他有自信能全身而退,如果不是,可能性起码打个对折。

      驿站里一片寂静,连门口那棵老杨树被风吹得呼啦啦的声音都那么清晰,两人无声对峙,似乎都在等一个时机。

      几只麻雀落在地上啄食草籽,发出了几声鸟鸣,与此同时,两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陆重午一刀劈开二楼的窗户,准备跳窗而逃。

      谢桢赶上来,右手五指弯成爪形,一把扣住陆重午肩头,陆重午头也没回,弹出子刀,寒光乍现,削向谢桢的手指。

      谢桢松手避开,身形一滞,稍微落下一点距离,陆重午提气踩上窗框,身后谢桢的琴弦再次射来,一根缠住他的刀,另一根直击他后背。

      陆重午侧身躲开,箭头在他已经破损的衣衫上又添新伤,几滴血珠粘在箭头上,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他准备抽刀反击,谁料琴弦将刀口锁死,根本拔不出来,陆重午见状,准备用子刀割开琴弦。

      冰蚕丝看似纤细,实则坚韧非常,刀口刚刚接触,就被崩开了一个小口。

      一击不成,陆重午旋即放弃,转身登上墙壁,借力跳上了二楼的栏杆;谢桢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用力一拉琴弦,蹬在柱子上,顷刻之间已经到了他面前。

      走廊狭窄,陆重午的刀被锁住,施展不开,两人近身搏斗,陆重午见谢桢始终没有拿出背后兵器的打算,心里不由得着急了几分。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把这难缠的少爷折腾到追不上自己就行了吧。

      他心里念头一闪,趁着谢桢近身的空档,将最后一包迷药撒了出去。

      谢桢被当头而来的粉末一惊,本能地想要躲避,奈何陆重午用尽全力扯住他手中的琴弦,半点不给他退开的空间。

      走廊空间狭窄,谢桢用力一挥衣袖,粉末在极狭窄的空间里挥发,劈头盖脸砸了两个人一身。

      陆重午暗骂一声,松开了琴弦,往后退了两步。

      他有苦说不出,被自己的阴招猝不及防坑了,翻船翻了个大的。

      谢桢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白烟,正欲提气再战,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伸手扶额,勉强抬起眼,紧盯着陆重午不放。

      得嘞,陆重午在心里叹了口气,挑起一边眉头,现在就看他跟小少爷谁更能抗咯。

      “你——”谢桢仿佛凭空生出了一些怒气,看着陆重午的眼神都仿佛淬着冰:“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忽然拆开了身后的布包:陆重午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台古琴。

      好家伙,黑檀木的,够硬,也够贵。陆重午顿时心思飘了八丈远:他要是把小少爷的琴卖了——

      这这这,这就是一笔巨款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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