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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的现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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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龙山庄,地牢。
“嘿,醒醒,醒醒。”
鼙鼓将被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吵醒,一入眼便是陆重午那张无限放大,讨人厌的脸。
“您这一觉睡得够沉,害我们等这么久。”陆重午语气十分熟稔,仿佛久别未见的老友寒暄:“聊一聊?”
鼙鼓将翻了个白眼,没作声。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前辈。”陆重午拖长了声音:“从前接天榜的悬赏,我也没有抢过前辈的生意啊。”
“落在你手里,无需多言。”鼙鼓将嘶哑地开了口:“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话!”
陆重午不以为意,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这怎么行呢,要是前辈你不交代的话,我很难做啊。”
“我呸!”鼙鼓将狠狠啐了一口:“别以为你当了正道的走狗,他们就会认你!”
“没关系啊。”陆重午耐心地解释道:“我只认钱。”
鼙鼓将重重阖上眼睛,一副不愿再讲的模样。
“说到底咱们都是拿钱办事,何苦为难彼此?”
陆重午饶有兴趣地看着被挂在墙上的鼙鼓将:“如果前辈愿意交代,我保你和你夫人合葬一处,怎么样?”
只要有利益可图,他们之间就不是铁板一块。
陆重午指尖转着桃木面具:“骨琴师最后制的那把琴还在姜家的藏宝阁里,前辈,真没兴趣啊?”
鼙鼓将的眼珠动了动,依旧没有睁眼。
“我不知道那个人和前辈提出了什么条件,不过嘛——”
陆重午拉长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他们手里可没有你夫人的遗物哦。”
过了良久,鼙鼓将才开口,吐出了三个字:“太虚鉴。”
陆重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快站起身:“多谢。”
桃木面具被他顺手扔在桌上,上面大笑的表情清晰可见,十分刺眼。
走出地牢时,月光冷冷清清,照得地面上一片白霜。
谢桢在不远处等他,怀里抱着一把通体莹白的琴,正在仔细打量。
“这就是骨琴师留下的?”陆重午径直坐了下来,伸手去拨弦:“声音还不错,看起来还挺贵。”
“她斫琴的技艺不差。”
谢桢说话的神色叫人看不分明,陆重午一时间也判断不了他是惋惜还是什么态度。
“鼙鼓将说了,是太虚鉴找到他的。”陆重午歪着头,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对了,小少爷。你会弹琴来着,是吧?”
谢桢很轻地点头,似乎并不明白陆重午为什么突然提起:“会,怎么了?”
“能听吗?”陆重午十分诚恳地问道。
“现在?”谢桢不明觉厉,那把人骨琴横在膝上,见陆重午的表情极为认真,一时间有些错愕:“用这个?”
“哎?不行吗?”陆重午顿了顿,眼中乍然掠过一丝熟悉感:“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
“谢大哥!崔伯伯寄信过来了!”
姜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炸响,打断了陆重午即将出口的话,谢桢瞥了他一眼,只见陆重午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义父的信?”谢桢从姜黎手上接过信封,拆开来细看。
趁着谢桢读信的工夫,姜黎悄悄溜到陆重午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怎么了,少庄主。”陆重午看她一脸古怪,本能地升起几分警惕,往后挪了挪:“你想做什么?”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姜黎朝他挤眉弄眼,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没什么。”陆重午的直觉告诉他,姜黎绝对酝酿了什么惊天计划,一准没好事。
姜黎紧接着问道:“那,那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
“这得看小少爷。”陆重午说完,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我只是个保镖,做什么当然是听小少爷的。”
姜黎到底想说什么,陆重午心想。
那一边谢桢已经看过了信,抬眸望着陆重午:“义父传信,响水镇近日传闻,有一座前朝地宫现世,珍宝无数,不少人都出发去寻宝了。”
“有宝贝啊。”陆重午忽然间明白了姜黎的用意:“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小少爷,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响水镇咯?”
姜黎兴奋地双眼发亮,发扣上的蝴蝶一颤一颤,猫着腰走到谢桢身后。
“谢大哥。”姜黎兴奋地搓手:“我能跟你们去吗?”
“不行。”谢桢意料之中拒绝了她:“令尊不答应的话,我不能保证什么。”
“为什么啊?”姜黎瞬间蔫答答地,仍是不死心地再次试探:“真的不行吗?”
她悄悄向陆重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搭腔。
“那个——”陆重午刚起了头,谢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重午瞬间偃旗息鼓。
冷静,他是你主子,冷静啊陆重午!
过了半晌,陆重午尴尬的扯出一个笑来,对着姜黎说道:“对不起,少庄主。”
姜黎拉长声音‘啊——’一声,痛定思痛,转身就跑向了正院:“爹——!”
这一嗓子不亚于平地一声雷,陆重午揉了揉耳朵,道:“就算我们不带她去,以少庄主的性子,一定会跟上来的。”
谢桢没作声,陆重午知道他不赞同,只能拐弯抹角劝解:“再说了,少庄主的身手足够自保。更何况少年人想出去闯荡,也是常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桢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太虚鉴来势汹汹,现在情势不明,小心些总没错。”
陆重午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早些歇息吧。”谢桢抱着琴站起身来:“尽快前往响水镇,义父在那边安排了灵枢盟的人接应。”
“哦,好。”陆重午讷讷地说完,目送着谢桢离开。
满地银光倾洒,谢桢的背影渐行渐远,和他脑海里倏忽闪过的人影微妙的重叠在一起。
陆重午陷入沉思,不受控制的想起自己在如意坊做的梦。
他能确认梦里的一切细节,可是他究竟是谁?娘亲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重午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佩刀,在灵枢盟和夏侯瀛的对话再一次浮上心头。
“你的佩刀,是沉妹当年委托神刀坞为你打造,我们绝对不会认错。”
夏侯瀛说得信誓旦旦,看不出一点作伪的痕迹。
陆重午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用力摇了摇头,跳起来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这样陪着小少爷一路调查,说不准真相大白,自己也能找回关于身世的秘密。
他十岁前的记忆近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锚点。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几乎给人一种白日的错觉。
等等,陆重午的脚步一顿,他是不是又忘记去找谢桢抗议了?
是夜,鸣鹿山。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仲秋一脸麻木地坐在山下的亭子里:“我说真的,你抓我来没用的。”
在逍遥渡摆脱追杀之后,他本来想跑,奈何被叶观道硬是绑回了天衍阁。
途中他们两个每天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追一个逃,白仲秋越跑越绝望,最后认命一样地去了天衍阁。
在天衍阁休整了几天,就被叶观道拎来了这里。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观道抱着刀,靠在亭柱上:“总不会真的不来见你的。”
叶观道抢了他们从前联络的暗号,光明正大的印在了鸣鹿山下,等着自己找的人自投罗网。
“如果把太虚鉴的人招来呢?”白仲秋循循善诱,试图让姓叶的别再发疯:“他们也在找我,我如果被抓回去,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你放心。”叶观道向他保证:“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白仲秋翻了个白眼,泄气一般躺了下去。
说不听的,白仲秋心想,十来年的执念,叶观道但凡现在能听进去一句人话,他都不至于被迫当这个人质。
夜深人静,深山里老鸹咕咕鸣叫,白仲秋坐起身道:“后半夜了,他应该不会来的。我们回去吧。”
叶观道没动,似乎打算继续等下去。
白仲秋正想再劝说一句,忽然被叶观道抬起手打断:“噤声,有人来了!”
白仲秋迅速收敛声色,肌肉记忆促使自己躲在了阴影处。
有一道瘦长人影踩着月光走到亭子边,对着联络暗号瞧了许久。
“居然真来了?”白仲秋瞪大眼睛,强忍着自己开口的冲动,躲在暗处不肯现身。
千万别,千万别有不该有的好奇心,白仲秋默默祈求。
他头一次这么不希望被曾经的朋友发现,否则——
“果然啊,一看到白仲秋的暗号,你就出现了。”
叶观道冷不丁地出声,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味儿:“挺好。我这十年算是白费了。”
“叶——”来人愣了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叶观道?为什么是你?”
“借用了你以前小跟班的暗号。”月光不偏不倚洒亭中,衬得叶观道的面孔更加冷硬,比他手里的刀更加凌厉。
“白仲秋在哪。”来人大约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曲折,沉默了片刻才问道。
“哦,一见面就关心他。”叶观道冷冷地补充道。
白仲秋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一丁点也不想掺和进来。
说到底,我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白仲秋在对不起前祖宗和现祖宗面前权衡一番,光荣选择了——
跑路。
他运起轻功,踩着松枝一路飘远,还不忘记捎带上他那一兜子铁器。
“您二位请好!”白仲秋的声音远远传来:“恕不奉陪!”
既然找到了人,叶观道也无心关注白仲秋的去留,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十年前你不告而别,理由呢?”
“你要什么理由?”
“你觉得呢?”叶观道冷着脸看他:“我要听实话。”
“骗你不行吗?”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听上去分外冷淡:“没有理由。”
“哦,那也可以。”叶观道拔出了刀,抵在来人后背:“那我们来算算总账。”
“我不记得我有欠过你什么。”
月光越来越偏西,那个人始终站在阴影里,不曾露面。
叶观道也无法预料十年后这个人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是从声音听上去,和从前几乎没有差别。
“那是你一厢情愿。”叶观道冷冷地说道:“当初走的那么潇洒,一点也不记得我?”
“看起来更像是你一厢情愿。”那人再一次开口,仿佛感受不到自己正在被人举刀威胁一般。
叶观道忽然笑出了声:“跟我回去。”
“去哪里?”
“回天衍阁。十年前你没说完的话,现在该说清楚了。”
“都过去十年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叶观道此时也蛮不讲理起来:“我说有就是有!于我而言,你当年一走了之,害得我十年来夜不能寐,你该负责。”
“你这是强词夺理。”来人似乎有些头疼,听上去仿佛在叹息。
“是,你以前说强扭的瓜不甜。”叶观道继续说了下去,压根不为所动:“我非要这么做,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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