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皇兄》有言千山

43、这个秘密，本应永远埋藏 几日后，德

　　几日后，德妃生辰，宫中设宴。

　　丝竹声漫过重重殿宇，琉璃盏中酒液晃着暖光，觥筹交错间，人人面上都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席间最惹眼的，是坐在陛下下首的王美人。她新得圣宠半载有余，一身绯红宫装衬得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媚，与满殿端庄的妃嫔格格不入。李玄翊垂眸浅啜一口酒，目光掠过她鬓边那支金累丝凤钗，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
　　正思忖间，一名捧着汤盏的侍女忽然脚下一滑，滚烫的汤水泼洒而出，正溅在他衣袍上。侍女吓得面色惨白，伏地叩首不止。德妃忙遣人引他去偏殿更衣。
　　偏殿幽静，案上青瓷瓶里插着一束百合，花瓣白得近乎透明，甜腻的香气在殿中弥漫。李玄翊刚换好衣裳，忽觉周身气血翻涌，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他扶住案几，目光落在那束百合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又是局。

　　他推开窗，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体内翻腾的药力。窗下是片稀疏的竹林，他咬紧牙关，翻身跃下，足尖刚点地，便被人从暗处一把拽入墙角。
　　“殿下，醒神丸，快服下。”
　　压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玄翊抬眼，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是太医院那位素来沉默寡言的谢太医。他指节骤然收紧，眸底掠过一丝寒意。此人无缘无故现身相救，究竟为何？莫非是局中局？

　　“殿下，信我。”谢太医掌心中，一枚白色药丸静静躺着，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李玄翊屏住呼吸，指尖微动，将那药丸凑近鼻端。是醒神丸无疑，药材配比精准，绝无掺假。他不再犹豫，仰头服下。药力入喉，那股燥热渐渐退去，神思也清明了几分。
　　此时，偏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似乎在殿中搜寻片刻，又缓缓远去。
　　“有人要陷害殿下，”谢太医低声道，“殿下先回席，切勿声张。宴席散后，宫门口，臣等着您。”
　　李玄翊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词，整了整衣袍，从暗处悄然返回宴席。

　　宫宴结束，笙歌初歇。
　　睿王避开喧闹人群，独自走在宫道僻静处。夜色如墨，唯有檐角灯笼投下昏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忽闻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他回身，见一青衫太医躬身行礼——正是谢太医。
　　“殿下留步。”

　　谢太医起身，四下扫视，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殿下。今日加害您的，是王美人。那催情奇香与百合花香极为相似，她将大量的催情香混在您更衣殿中的百合花里，借香气入体，令人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祁王与王美人，往来甚密。那王美人……本就是祁王的人。祁王从西域得来那种催情奇香，暗中赠予王美人。王美人因此独得陛下宠爱，夜夜承欢，圣眷不衰——这些阴私，满宫知情者寥寥，臣却是知道的。”
　　睿王眸色微沉，语气却淡：“谢太医与本王说这些，是何用意？既已知晓，何不禀明陛下？”
　　"殿下可以信我。"谢太医抬头，目光坦然，"前番殿下自北境班师，臣将殿下脉案写得凶险，殿下应当明白，此举于殿下有利。臣所开之药，亦是真正对症。臣从未有害殿下之心。"
　　睿王静默片刻，只道："本王听不懂。"

　　谢太医却像是早料到他这般谨慎，并不着急，他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可知，王美人为何独得圣宠？一年前，是长公主将她送入宫中。其一，因那催情奇香；其二——"他顿了顿，"因她容貌，与殿下的生母宸妃娘娘，有五分相似。此事，殿下心中应当有数。"
　　睿王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陛下对母妃情深，满宫无人不知。"

　　谢太医紧紧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又抛下更重的一句：

　　“那殿下可知，宸妃娘娘对您……期许的是什么？”

　　睿王盯着他，心中暗自揣测——此人今日突然投诚，究竟受谁指使，又意欲何为？是父皇的试探，还是祁王的圈套？

　　谢太医却不待他揣度完，又道："娘娘期许殿下——做一个不沾朝政、碌碌无为的富贵闲王，平安终老。"
　　睿王眉心微蹙："你为何如此说？"
　　生母离世时，他不过四岁有余。许多旧事早已模糊，更不曾听她亲口说过只言片语。
　　"这个秘密，本应永远埋藏。"谢太医声音更低，"娘娘从不愿你知晓，只盼你一世安稳。可如今殿下军功太盛，陛下心中猜忌已生。臣不得不言，免得殿下蒙在鼓中，遭人算计而不自知。"
　　他趋近半步，附在睿王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睿王脸色骤变，袖中手指骤然攥紧，声音却冷如寒铁："谢太医慎言。今日之言，本王就当从未听过。往后，休得妄语。"
　　谢太医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宸妃娘娘于谢家有恩。殿下今日不信臣，无妨。臣会证明给殿下看——哪怕舍命，臣也会护殿下周全。"
　　风过宫墙，灯笼轻晃。
　　睿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答。

　　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行至宫门处，翻身上马，玄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