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暗处的同盟是谁？ 月圆激战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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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玻璃窗洞不断涌入屋外翻涌的浓雾，惨白的满月月光淌进客厅，将对峙的两道身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凯利安挡在埃拉身前，白衣被夜雾浸得潮湿。方才为了临时锁死后山裂隙，他抽走大半血脉本源，此刻气血持续损耗，唇瓣的苍白愈发明显，颈间的月光石吊坠剧烈震颤，银光忽明忽暗。那道强行稳住结界的力量撑不过**一小时**，每流逝一秒，后山黑石上的枷锁就衰弱一分。
罗文站在对面，黑曜石戒指反射出幽黑冷光，唇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黑雾在他周身缓缓盘旋，一层极淡的银灰微光隐匿在浓稠黑暗之中，不仔细分辨便会彻底被掩盖。
“我很早就在等这一刻。” 罗文缓缓摊开手掌，丝丝缕缕的阴晦戾气在他掌心跳动翻涌，“永契的约束捆了布莱克伍德家族整整百年。凯利安，你一次次逾越契约底线，守护契引者，你的所作所为，本就在瓦解契约根基。今夜你亲自下山，便是压垮海雾永契最重要的那一块砝码。”
凯利安眉头紧锁，周身撑起一层淡淡的银白屏障，将身后埃拉、伊芙琳还有受伤的西奥尽数护在范围之内。“你的欲望，不该拿整座小镇的性命来成全。”
“性命？不过是旧秩序的牺牲品。” 罗文嗤笑一声，手腕猛地向前一挥。
铺天盖地的黑色戾气如同狂暴浪潮，朝着整间屋子碾压而来。黑雾掠过地板，木质地板瞬间被腐蚀出点点焦黑坑痕。这股力量强横得超乎预料，远不是单一血族该有的威力。
凯利安咬牙催动残余的血族力量，银白光墙轰然升起。两股力量猛烈相撞，震得整栋木屋都在微微震颤，墙皮簌簌剥落。他本就实力折损大半，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胸腔一阵翻涌，喉间涌上淡淡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凯利安！” 埃拉看见他肩头微微晃动，心底揪紧。她能看见他身形之下藏着的疲惫，明白这短暂的守护，是拿后山岌岌可危的结界换来的。
伊芙琳捂着胸口的伤口，挣扎着从地面撑起身子。方才被这波重击余波扫中，本就受损的体内巫力又是一阵动荡。她死死盯住黑雾笼罩下的罗文，女巫的感知敏锐捕捉到那层藏在戾气深处、不属于血族的银灰微光。那层微光如同一层无形护罩，萦绕在罗文周身，替他卸去一部分冲击伤害。
伊芙琳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交手的瞬间凯利安全力轰击，明明已经命中罗文，对方却像有外力兜底，伤害被悄悄分摊削弱。难怪血脉大半损耗的凯利安拼尽全力，依旧无法压制住他。
她压低声音，快速对身旁的米娅示意，眼神瞟向地面那一小撮侥幸没有碳化、尚且完整的马鞭草枯叶：“想办法拿到它，只有直接触碰到罗文躯体，才能削弱他。他身上好像有别的力量在庇护。”
米娅心脏砰砰狂跳，悄悄俯身，借着家具的遮挡，手脚并用地向着那簇干枯枝叶挪动。
墙角的西奥缓缓恢复几分力气，肩头的钝痛还在不断传来，骨头像是被碾碎一般难受。他撑着墙壁慢慢半坐起身，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埃拉身上。看见凯利安挡在埃拉身前，少年心底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涩。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剖析清楚的情绪，混杂着担忧、无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他依旧告诉自己，只是想要履行共同揭秘的约定。可他清清楚楚意识到，在超凡的宿命博弈面前，凡人的拳脚是如此渺小。他攥紧拳头，目光四处扫视，试图寻找一切可以用来牵制敌人的机会。
莉娜蜷缩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尖叫，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后山浓雾里那道模糊的浅色侧影再次浮现在脑海，可此刻凯利安自顾不暇，凶险已经近在咫尺。
罗文的注意力大半锁定在凯利安与埃拉身上，并没有留意地面少女的小动作。他戏谑地看着苦苦支撑的索恩血族：“感受得到吗？你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后山的裂隙还在躁动，你留在山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速小镇的毁灭。”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凯利安心底。
他能够隔着遥远距离，隐约感知到后山传来的波动。黑石结界的嗡鸣越来越微弱，那**一小时**的倒计时，正在无情流逝。一边是眼前岌岌可危的埃拉，一边是山下成千上万无辜镇民，两难的煎熬反复啃噬他的心神。
“你想逼我回去？” 凯利安冷声道，“就算我退回山林，你依旧可以胁迫埃拉完成破契。”
“没错。” 罗文坦然承认，“回去，眼睁睁看着契引者落入我的手中；或是留在这里，耗尽力量，看着结界崩塌。无论你怎么选，结局早已写好。”
话音未落，罗文双手同时扬起，数道漆黑戾气分化成两股。一股继续正面牵制凯利安，另一股绕开光墙的正面防御，贴着地板，迂回向着埃拉的方向偷袭过去。
这一道攻击极为隐蔽，贴着地面暗流游走，避开了凯利安大部分感知。
“小心地下！” 伊芙琳厉声大喊。
凯利安慌忙调转一部分力量向下拦截，本就捉襟见肘的防护瞬间出现破绽。就在这转瞬的空隙，罗文身形骤然一闪，借着屏障缺口，目标直指埃拉。他要直接擒住契引者，不必继续耗费力量缠斗。
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西奥不顾肩头剧痛，猛地扑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埃拉前方。
“西奥！” 埃拉惊呼。
罗文随手一挥，一股阴晦力量狠狠撞在西奥胸口。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就在罗文这一瞬间分心对付西奥的空档，米娅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攥起地上那一小把马鞭草枯叶，拼尽全力纵身扑上前，将干枯的枝叶狠狠拍向罗文的小臂。
“滋啦 ——！！”
马鞭草接触到布莱克伍德血族皮肤的刹那，立刻冒出滚滚白烟。灼烧的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客厅。
罗文吃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向后急退。他的小臂皮肤被灼烧出一片溃烂发黑的伤痕，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渗出。而萦绕在他体表那层淡淡的银灰微光，也随着躯体受创，剧烈地晃动起来。
伊芙琳抓住这个瞬间，高声发问：“是什么力量在护着你？难道有女巫在和你合作？！”
罗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冷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马鞭草的力量切实生效，他体内的血族力量被强行削弱一截，周身翻涌的黑雾都随之稀薄少许。可仅仅一小撮干叶，不足以彻底重创他，那层银灰护罩只是动荡，并未彻底消散。
抓住这个短暂的间隙，埃拉体内的女巫血脉骤然爆发。方才过度透支的力量，在愤怒与保护身边人的执念之下再度苏醒，掌心银辉盛放，一道凝聚成型的光刃朝着罗文直劈而出。
罗文手臂受伤，躲闪慢了半拍，光刃擦过他的肩头，割裂衣料，在他身上再添一道伤口。那层外来的微光再一次替他分担掉一部分伤害。
接连两道创伤，让罗文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被打乱。他阴沉沉扫视屋内众人，受伤的手臂传来持续灼烧的刺痛。他清楚，短时间之内很难迅速制服所有人。
而遥远的后山，那来自结界的警告嗡鸣，又一次微弱地传来。留给凯利安的时间，已经过半。
罗文冷笑一声，目光来回扫过凯利安与远方山林的方向，心里生出新的算计。他并不急于此刻强行掳走埃拉。
“很不错的反抗。” 罗文抬手，戾气裹住自己受伤的手臂，压制马鞭草带来的灼烧，“但你们别忘了，后山的裂隙不会一直等待。凯利安，你每多停留一秒，你的小镇就向覆灭靠近一步。”
他不再继续强攻。
话音落下，罗文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凭借血族与生俱来的极速，转瞬掠出破碎的窗洞，消失在屋外茫茫的暗夜浓雾里。屋内只余下那一缕尚未散尽的诡谲甜腥气息，还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巫力余韵。
危机暂时退却，可没有人敢放松。
紧绷的战斗压力骤然卸去，凯利安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月光石吊坠光芒黯淡，后山那边传来的躁动，已经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被击溃，只是暂时撤退。” 凯利安气息不稳，“方才我全力进攻，总感觉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缓冲我的攻击。”
伊芙琳脸色凝重，点头确认自己的发现：“我也感知到了，那是女巫的巫力。有一名女巫在暗处和罗文联手，刚刚那层微光，就是对方留在罗文身上的防护。他方才没有作答，但我的判断应当没错。我们的敌人不止布莱克伍德血族。”
屋内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地板处处是戾气腐蚀留下的焦痕。西奥半躺在地上，嘴角带着血迹，胸口剧烈起伏；伊芙琳伤势未愈，呼吸粗重；米娅瘫坐在地上，手掌因为用力攥握马鞭草，被草药的力量磨出细碎伤口；莉娜还在低声啜泣。
埃拉快步走到西奥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西奥抬眼看向她，胸口一阵阵闷痛，可看见埃拉安然无恙，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少年耳尖微微发烫，依旧不愿直面心底那份混沌的情愫，只是哑着嗓子低声回答：“我没事…… 别担心我。”
一边是身负契约枷锁、为她赌上半条本源力量的凯利安；一边是不顾一切，用血肉之躯挡在自己身前的西奥。埃拉的心中五味杂陈，沉重的愧疚与感动交织在一起。想到暗处还藏着一位立场敌对的女巫，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来。
伊芙琳艰难站起身，望向窗洞之外漫天翻涌的大雾，神色凝重无比：“罗文是故意撤走。他在逼迫凯利安做出抉择 —— 返回后山守住裂隙，或是留在这里保护我们，坐看结界崩毁。如今我们还要时刻提防那位躲在幕后的女巫同伙。”
凯利安抬眼望向远方后山林线，浓雾如山岳一般堆叠。临时加固的结界正在不断松动，时间正在飞速流逝。无论留下还是归去，都是一场无解的困局。
埃拉看向身旁虚弱的凯利安，又看向受伤的同伴，心底一个大胆的念头，正在缓缓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暗处的同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