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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本官未曾许 ...
感知到视线,卫逍下意识抬眼看去,竟与顾砚撞个正着。
顾砚一愣,下意识收回视线,卫逍笑嘻嘻地转头和卫楼纱说了一声“师叔我见到朋友了,先走啦”后,就抬脚使出轻功,一跃飞至三楼。
卫楼纱看着卫逍迫不及待地背影,无奈摇头。
眨眼间,卫逍出现在天字一号阁,巡视领地一般打量房内,“老天,天字号包厢,我每次想来玩都会被贵客预留。顾大人,托你的福,我终于进来了。”说完,冲顾砚抱了抱拳。
顾砚扶额,“本官未曾许你进入。”
“小气鬼,”卫逍坐到茶桌前,轻车熟路地翻出茶饼,准备给自己泡两壶,“我给你泡茶喝,你别赶我走呀!我还没有在天字一号拍卖过呢。”
顾砚坐到她旁边,试探:“今日由忆阁拍卖可有中意的物品?”
卫逍乐了,“我中意的东西可不会拿来拍卖,开场前就能到我手上。”
顾砚垂下眼帘,视线扫过卫逍身侧的玉佩,瞳孔一缩。
这玉佩顾砚也有一个,佩此玉者,皆为由忆阁座上宾。
卫逍说自己不曾在此房拍卖过,这不符合由忆阁的待客之道,若排除由忆阁招待不周的原因,那边只有身份了。
方才卫逍身侧的女子,衣着简约朴素,实则裙摆浮光流动,不难认出衣料是川都达官显贵们挣破头皮也难以获得一寸的彩流绸,而这女子却能将其裁成完整的衣裳。
不仅如此,在她身侧服侍的由忆阁的总管,在由忆阁也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却对这位女子言听计从。
如此来看,那位就是由忆阁阁主了。
顾砚抬眼,不着痕迹地审视卫逍。
原先以为此人不过是将天下兴亡视为己任、逍遥又自在的降魔师后人,现在来看,卫逍身后的势力,着实不容小觑。
“喝茶,”卫逍端起茶盏递到顾砚手上,“你来买东西?还不告诉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顾砚轻抿一口,双眼一亮。
极北之地的雪叶尖,上一次由忆阁拍卖中,一罐雪叶尖拍出了千两白银的高价。
用拍品招待贵客,不符由忆阁的作风。
顾砚摩挲茶盏,随口试探:“好茶,这茶可否畅饮?”
“又转移话题,”卫逍嘟哝,“当官的秘密怎么这么多?”
顾砚见她不语,便一杯接一杯地饮下茶饮,待卫逍视线看向他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手。
“不是!这可是我的宝贝茶!我就没剩几罐了!你喝起来真不客气啊!”卫逍气得瞪眼。
“哦?不好意思,本官见你不答,以为是包厢准备给贵客的。”顾砚说。
卫逍抱着茶壶,胸膛起伏明显,狠狠瞪着顾砚,气得直发抖。
“不好意思,一会儿看上什么拍品,尽情拍,算本官的赔罪。”顾砚说。
试探已经结束,卫逍此人身手非凡,看似孑然一身,实则财力强劲,千两一罐的雪叶尖竟能拥有数罐,又背靠由忆阁,有这一背景,连川都的商会都会乐意给她卖人情。
卫逍转转眼珠,她并不爱喝茶,但这茶是故友赠与她的分别礼,今日出门随手揣了一罐,本来被顾砚喝了大半壶有些生气,可顾砚说他拍卖,他买单诶。
卫逍答应下来,嘻嘻一笑,“顾大人的承诺,我就笑纳了。放心吧顾大人,我只买自己需要的,不会乱花钱的。”
……
“九千三百两一次!九千三百两两次!九千三百两三次!”拍卖官的木槌第三次砸下,兴奋高昂地宣布,“恭喜天字一号阁的客人!成功拍下芙蓉流返图!”
“四千一百两一次!四千一百两两次!四千一百两三次!”拍卖官手中木槌敲三次,“再次恭喜天字一号阁的客人!拍下双凤安澜镜!”
木槌再一次落下,“恭喜天字一号阁的客人!成功拍下将军断剑!”
“恭喜!恭喜天字一号阁客人拍得秋魂草种子!”
……
“不会乱花钱?只买需要的?”
卫逍一次一次举牌,顾砚在后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开场前就能带手上的东西,何必现在花大价钱拍得?”
当他是冤大头?
卫逍竖起食指左右摇晃,“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不需要,不代表现在不需要。我改主意了。”
顾砚幽幽道:“本官当真小瞧你的本事了。”
卫逍讪讪一笑,后知后觉这次花的是顾砚的银子,而非师傅或师叔。
“这样吧,”她转转手指,“那面镜子挂你账上,其他的我自己去和师叔说。”
“镜子?”买了四件物品,唯有这镜子特殊?顾砚回忆,方才拍卖官介绍双凤安澜镜乃上古朝代一宠妃遗物,应当还有什么常人不知的前尘往事。
卫逍解释:“不错,双凤安澜镜从不是什么亡朝宠妃遗物,而是无执山庄庄主秦渡尘随手点化的镜子。”
“无执山庄……寒火?”顾砚依稀记得卫逍曾介绍的四类心火,以及它们的创始人与代表山庄。
“聪明,”卫逍打了一个响指,“寒火可映正邪、探妖魔,咱们用它去李府确认那屏风的身份,算公事所需。”
顾砚默了一会儿,颔首,“四件拍品都记本官账上。”
话题转变突然,卫逍一愣,“怎么突然变大方了?”
顾砚看她一眼,不答,自顾自地走到观望台,拍卖全场一览无遗。
“下一件拍品!腔红赤罗根!”拍卖官一手敲锤,一手摊开示意礼仪小姐掀开红布,冒着幽幽红光的珍稀药草暴露在人们眼前,“起拍价!三千两银子!”
全场哗然,一根草药竟然拍出如此高价?!
来了,顾砚沉静地盯着台上,不自觉捏紧手中号码牌。
“现在开始竞拍!”
高昂的起拍价按捺住不少倒卖贩子蠢蠢欲动的手,唯留包房内的号码牌此起彼伏。
几番角逐下来,还在举牌的除了顾砚仅剩天字三号阁的客人。
“一万两!”如此庞大的数目输出,顾砚的手都不带抖的,反而包房内卫逍惊得跳起。
卫逍单手撑起木桌,翻身落地顾砚身边,“不是?!你拍啥呢?!由忆阁已经快十年没有出过上万两的拍品了!啥东西这么稀罕?”
顾砚不理,直到三号阁的客人再次举牌,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一万一千两!”
三号阁的客人的声音明显颤抖,他们快到极限了,不知对手是背靠国库的顾砚,只能勉强跟价。
卫逍看清三号阁客人的面庞后,默了。
御史大夫最疼爱的小儿子,卫逍记得他的母亲得了重病,今日来拍这腔红赤罗根,想必是要用来入药的。
此人忠厚孝顺,为何不顺他的心意?
“一万一千两,一次!”木槌重重落下。
卫逍将事件原由告知顾砚,问他能否成全一个孝子。
顾砚的手一顿,抿唇,“皇命难违。”
若是十年前的连翊,顾砚大可以将那孩子的心意告知皇上,而后收手让药。
可现在是现在,不是十年前,帝王的心性从不稳定,如今顾砚已无法看透君心。
短短四字,卫逍已然知悉事件始末,“收手吧,你这背后是国库,那孩子的荷包可能已经透支了。”
顾砚面色复杂地看向卫逍,卫逍咧嘴一笑,“让你收手肯定是有别的法子,怎么可能让你在皇上面前挨批,是不?”
“一万一千两,两次!”
“说清楚。”顾砚眼中晦暗不明。
“我师傅有种这药,几年前我也亲手种出过几株,”卫逍不自觉低声喃喃,“真奇怪,这药分明只对魔息生效,怎会入大臣之子与皇帝的眼?”
“一万一,三次!”
顾砚下颌紧绷,警告卫逍不要骗他。
“恭喜天字三号阁!拍得‘腔红赤罗根’一件!”
卫逍手指绕起发尾,“自然,要是交不上这药,顾大人大可以把我押到皇帝面前,砍头谢罪。”
“……陛下是明君,”不会因为这种事要人首级,顾砚扶额。
卫逍无所谓地摆手,她既能做到,对方是明君还是暴君又何妨?
敲门声响起,侍从递来一封信,卫逍接过一目十行看完,挑眉递给顾砚,“分文未失,还得了人情,零成本血赚。”
顾砚展开信纸,信由三号阁那位客人送来,大致内容主要是感谢自己收手。
他自知财产积累定然不敌一号阁的贵客,能拍得此药完全是一号阁的大人高抬贵手,并自报家门,自愿欠下这一份人情。
是个君子,顾砚几下折叠信纸,存入荷包,“既然种过这药,你可知此药药性?”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需要市面上不常流通的药草,甚至称之为“仙草”,坐视不管定出乱子。
他身为皇帝手下第一情报刺客组织“破晓”的首领,任务不止保护皇帝,更守护朝中安宁,任何异样都必须时刻提防。
防贼人引发的“外忧”,也防皇帝自身的“内患”。
“药性?”,卫逍细细思索,顾砚说话太跳脱了,上一刻读着孝子感恩信,下一刻又问起草药药性,“说实话,我也奇怪。”
“此药唯一的作用与魔族挂钩,凡间小魔尚多,御史大夫的夫人受小魔气息干扰尚能理解。”
“皇帝九五之尊,通身气息非常人能比。若非有心之人设计,否则不该被小魔影响,陛下要这草药做什么?”
有心之人?皇后曾经的话闪过脑海,顾砚心中有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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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三更 9w字存稿,存稿充足可养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