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微言状语(中) (纯属瞎扯 ...

  •   胃愈加闹腾,她就更加用力压制,此时不能想着其他事,只要精神上稍微一懈怠,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就冒出来,不让人痛至天旋地转是不会罢休的。

      如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往死里忍,往死里闪躲。

      两分多钟后,胃终于停止了这场调皮的举动,微言放松下来,全身虚脱,流了一身冷汗,头发紧贴在鬓角。

      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终究是忍住了。

      她躺在轮椅上,从来没觉得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妙,慢慢地在这舒适的倦怠中沉沉闭上眼。

      忽然间,她又发觉自己再这样堕落下去就真的没救了。“我应该能活下去的,对吧?”她用平淡的语气问自己,却用失望的语气回答,“也许吧!”

      不多时,胃猝然摇动起来,比上次来得更猖獗,那股力量在身体内像惊涛骇浪一样奔腾,又似千军万马踏在同一片干涸皲裂的大地奔驰。

      “啊……”微言只听见自己有若野兽一样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嘶声狂叫。

      她不懂究竟是谁要折磨自己,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只是来受这无穷无尽的苦累,能有什么意思呢?

      谁在用针扎她的胃,谁把她的胃当麻花扭,还往油锅里炸,又是谁把胃本末倒置还打了个死结,到底是谁,是谁?

      叶微言重重摔在地上,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似有毒虫蚕食着她,一点一点儿吞噬,蹂躏着她这毫无抵抗力的猎物。

      她的指甲已经穿透衣服,扎进皮肤里,哭得很惨很悲戚又如何,这里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没有血性的,没有人性的,除了自身勉以为继的韧性,没有人能够拯救她。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为什么令她这般痛楚地活着,从来就没有人关心她,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放弃了自己,是她对自己见死不救,是她让自己肝脑涂地地活着,是她从来都不关心自己,“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害自己,害自己活得如此狼狈、如此窝囊,怪不了别人,你怪不了别人。”

      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地板上,如今把自己逼至这进退维谷的地步,不得不坚持下去,许多藏在心理的话来不及说,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有力量负隅顽抗的,败也要两败俱伤。

      叶微言继续行动着,坐轮椅回到房间,拿上她仅存的六十块现金,和与那部没有电话卡、没有联系人的手机,准备出到外面去逛逛,也好买些食物充饥,饿得再也受不了了。

      没等关上屋门,她就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所深深吸引,傻愣在原地,痴迷地望着眼前那群小孩,那群近在咫尺的天真无邪的小孩。

      他们在微言定定的眼神中飞快地移动,微言那漆黑的眼眸子霎那间有了灵性,跟随着他们的步伐灵活地转动着。

      等孩子群靠得近了,她才能够看清这群活宝在干什么,原来是在粘知了啊!每个孩子都抓住不少,那些蝉一直扑腾着翅膀,“知了知了”地惨叫,拼了命地想要从他们的手掌心逃脱。孩子哪回轻易撒手手,无非是无功之举。

      叶微言不禁想起来自己从前的美好时光,那时,每至深夏,她都会和双胞胎弟弟一起肆无忌惮地捉知了。

      两人总喜欢拿邻居家的晾衣杆挑知了,然后就会被邻居家的大妈追着跑,他们拉着宽松的裤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跑路边喊叫……

      就在微言闭上双眼静静回忆时,孩童们已然蹑手蹑脚走到了她身旁。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便将疲倦的双眼睁开,看到是可爱的孩子们后,露出笑脸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那群顽皮的孩子似乎对叶微言的善意丝毫不买账,在他们眼里叶微言的笑容是僵硬的,不怀好意的,应该说确实如此,她笑得一点儿也不自然。

      一个身穿短衣短裤,留着板寸头的男孩开始发话了,指着微言暴喝道:“滚开,快滚开,大怪物。”

      他长得比其他孩子要高要壮,应该是这群孩子的头头儿。

      其他孩子纷纷应喝,将手上的知了尽数扔向了她,扔完知了还不算完,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继续扔,一刻不得闲。

      微言用手挡住自己的脑袋,并没有要还击的意思,即使她内心孩子气挺重,现在也只想用爱感化这些孩子,他们没有恶意中伤,只不过是年龄小有点儿幼稚罢了。

      渐渐的,孩子们不再朝她扔东西,她以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脸上依然保持微笑,慈爱地看着他们。

      但他们仍不领情,也不愿如她所想,只是换一种方式,咒骂她,用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肮脏至极的语言攻击她。

      此时,微言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更加的残疾,残疾的双耳听不到孩子的脏话,听不见地上的蝉想寻求活路的叫声,失明的双眼看不见那本不该属于孩子的丑恶嘴脸,企盼残疾重患能还她一份安宁祥和。

      “嘿,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生硬的声音传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位发出声音的男人,那群小孩立刻现出惊恐万状的样子,生怕来者会怪罪他们。

      那是一位成熟的男人,大概三十来岁,一双小小的眼睛摆放在瘦脸上,西装革履,身材瘦弱,人与衣服极其不搭,样貌极其古怪。

      叶微言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是那个在左右脑各扎着一条辫子的小女孩的爸爸,因为他们两个对视时眼睛眼神是有爱的,刚刚还有过很长一段的对话。

      叶微言肯定那个古怪男人定会为了小孩子辱骂、殴打他人的行为向她道歉。

      可世事难料,陌生男人冷笑道:“小妹妹,你这是故意化这么浓的妆出来吓唬小朋友,还是觉得自己素颜比较上镜呀!大白天的,别扮鬼吓人啊!”

      他又转身露出父爱满满的笑意对着孩子们说:“你们在打怪兽是吗?”那我也一起来,你们说好不好?”

      “好!”多么团结一心。

      有了大人的撑腰,那群孩子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说脏话吐口水“样样精通”。

      微言抬头无力地看了一下那女孩儿的爸爸,他的又长又窄的脸像水波上的影子飘来飘去,根本无非分辨出是个什么意味来。

      叶微言只得忍气吞声,生气加伤心地喃喃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愈加伤心了,觉得自己就像被孩子们捏在手中的蝉,生死不由己,等待着被摔死,等待着被解剖,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生命就是这么一种无足轻重的东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让她最伤心欲绝的是自己也曾如此的“捉弄”过蝉。

      命运本就戏剧化。

      她恨孩子们的天真无邪与幼稚无知,她恨男子的欺善怕恶,她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们的嬉笑声音一波一波地传过来,让她惊惶而又难堪,又带了或多或少受了侮辱的羞愧和怯懦,击打着她极度衰弱的精神。

      微言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抗这些谩骂与诋毁,只能像一块隔音板不断地收集着这冗杂的噪音,生命在此时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唯一希望他们能尽快停止讪笑,给她永远的宁静,哪怕是死也没有比这些声音在她□□上的伤害更令她痛苦的了。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捂住耳朵。

      微言的眼睛开始发亮,罩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玻璃似的东西,一闪一闪的,睫毛接连地动了几下,泪珠就开始滑落下来,一滴两滴……有的流进了嘴巴里,有的滴落到地上……

      众人呆呆地望着她,停止了一切行动。

      微言开始懊恼,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让别人取笑、耻笑,连眼泪都失控了,尊严洒了一地。

      “或许我就应该永远待在黑暗的“囚笼”里,像一只失去自由的鸟儿那般苟且地活着,至少还有幽囚欣赏我的美。”

      想到这,微言笑了,笑容如同婴儿般绽放,没有一丝丝顾虑的疯笑。

      在众人目光凝视下,微言再次将自己关进黑暗的监狱,听见外面传来的无尽嘲笑。

      她知道把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开的不再仅仅是一道破烂木门那么简单。

      那些无邪的笑声掺杂着成年男性低沉的讥笑声,将微言内心刚刚筑起的脆弱的城墙与堤坝给震垮了,连坚实的地基也一起彻彻底底摧毁了。

      这些声浪使她像一根脆弱的琴弦在被一只手一来一回地拨弄着,她的手在空中抖得像一张无形的弓。

      笑声唤醒了叶微言内心最为阴暗最为脆弱,最不可水落石出、最不可公之于众的一面。

      她的眼光朦胧了,好似内心有什么难以言表的困惑,她静静地坐着,痴也似的坐着,竟也不置可否地重重叹惜……

      四年前的暑假,微言小学毕业,为了庆祝她所取得的优异成绩,微言的父母决定带着姐弟俩奔赴新西兰旅行,但她的弟弟叶圣均非要嚷着去长城,说什么老师说不到长城非好汉。

      一家人改变了旅行路线,先坐高铁去北京看长城,再从北京国际机场出发去新西兰。

      不幸的是,高铁中途脱轨了,脱轨的原因简直简单到离谱,就是因为两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越过护栏,在轨道上铺放了一堆大小不均的石子,道路维护人员没能及时发现并清理,导致石子镶嵌于高铁与轨道之间。

      高铁开始打滑,脱离轨道继续向前滑行着,最终在高速偏移中发生侧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