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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声的退场 我开始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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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清现实的过程,不像是一场暴雨,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梅雨,湿冷入骨,却又无处躲藏。
高三上学期,池夏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不再在课间操时特意绕路去实验班门口张望,也不再期待抽屉里曾经会出现那颗熟悉的草莓糖。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收回到了书本上,像是一个终于学会了自己撑伞的孩子,默默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雨季。
我以为,自己的离开,多少会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一点痕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习惯,或者一句疑惑的询问。
毕竟,他们曾做过那么久的前后桌。毕竟,他曾那样温和地对待过她。
然而,现实给了我最安静、也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池夏发现,江辞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会在课间被一群人围着问问题,依然会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依然会在路过她们班时,礼貌地和每一个认识的人点头微笑。
他的世界依然拥挤而热闹,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暗恋者的注视,就变得空旷半分。
哪怕是早就料想过的结局,但却在真实经历过很难释怀,我想过去找他,可看到他身边那么多优秀的人,可怜的自尊心拉着我,让我无法从泥潭里面爬出来。
好像黑暗的人永远只能待在暗处,永远只能仰望站在阳光里面的人。
有一次,在食堂排队打饭。
池夏排在他后面隔了两个身位的地方。前面的同学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汤汁溅到了他的袖口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慌忙道歉。
“没事,洗洗就好。”江辞温和地摆摆手,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对方不要着急。
池夏站在后面,看着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看着他脸上那副永远挑不出错处的温和表情。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池夏身上。
四目相对,我的呼吸乱了几分,却强装镇定,没有立刻移开双眼。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是几个月来,他们第一次在非必要的场合对视。他会说什么?他会察觉到我的疏远吗?
江辞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他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便自然地转回头去,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讨论刚才的物理题。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没有“你最近怎么不理我”的疑惑。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一刻,池夏听到了心里某样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原来,我的“退场”,在他的人生剧本里,连一个过场动画都算不上。
他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感到不适应,因为他的温柔是广撒网的阳光,照得到我,也照得到别人。太阳不会因为某一片云层的消散,就停止发光。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现在我才明白,在“对所有人都好”这件事面前,“特别”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再等你回头了。因为我知道,你从未真正停下过脚步。”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也涌了上来。
既然做不了月亮身边的人,那就去做一颗自己的星星吧。哪怕光芒微弱,至少,是为自己而亮。
万一月亮注意到这颗十分闪亮的星星呢?我带着这样的目的投入学习。
高三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池夏把自己埋进了题海里。我不再抬头看月亮,我开始低头赶路。
而那些关于变美、关于整容、关于祛痘的念头,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我在等,等高考结束,等那场漫长的雨季过去。
到时候,我要换一个全新的自己,去迎接我的未来。
高三的时间像是被按了倍速键,试卷堆叠的高度遮住了窗外的四季更迭。
我信守承诺,真的开始"退着走"。
我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不再在课间操时努力寻找那个白色的背影,也不再因为他无意间的一个眼神而患得患失。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埋进了题海里,那些曾经用来揣摩他心意的精力,现在全用来死磕导数大题和英语单词。
奇怪的是,当我真正不再围着他转的时候,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反而慢慢落地了。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吹散了最后一点离别的愁绪。拍毕业照那天,阳光好得刺眼。
操场上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人,也有穿着鲜艳的礼服的人,毕业本就是一场盛大的离别。
很多人想把自己最美的样子留在今天,林晚也不例外,她今天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像从电视剧里面走出来的公主,而江辞穿着得体的西装,像童话里的王子,高贵而清冷。
而我就像公主的女仆,卑微且透明,身材不好且皮肤暗黄不均的我根本尝试不了礼服,我只能把青春都遗憾狠狠融进指甲里,
我还是很羡慕那些穿着礼服肆意的人,他们毫无顾忌,享受着青春的美好,而我的青春只有一地鸡毛。
空气里弥漫着花露水和汗水的味道。班主任拿着大喇叭喊破了音,指挥着大家按身高排列。
"江辞林晚,你们站第一排中间!你们是咱们理科班的门面,得站C位!"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周围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附和。
江辞的西装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和林晚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微微笑着,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整个人白得发光。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带着无尽的温柔,狠狠地刺痛了我
他确实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哪怕是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他的存在依然像是一个稳定的锚点,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而我,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左边。
这是按照身高排列的结果,也是命运最公正的安排。
"大家看镜头啊!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几百个人同时喊出了那个傻气的词。
我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江辞。我的目光越过了前面层层叠叠的脑袋,看向了操场边那棵老樟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我们诉说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在那张即将洗出来的照片里,江辞会是焦点,会被所有人传阅、珍藏。而我,只是左下角一个模糊的、不起眼的色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