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欠他们圆满》北海不渡

16、跑！月尧快跑 赵月尧侧过

　　赵月尧侧过头看向南乔，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刚刚电影最后那段，你看哭没有？”
　　南乔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情绪：“倒没有哭，就是心里有点堵。”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江叙回过头来的目光。
　　应当是听见周围热闹的讨论，他下意识转头，视线直直撞进南乔的眼底。
　　猝不及防的对视，两个人都微微一顿。
　　教室里人声嘈杂，周遭全是同学的说笑声，可那短短一两秒的对望，仿佛周遭的喧嚣都被隔离开。
　　江叙的眼神很静，藏着一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有顾虑，有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南乔率先移开视线，心跳微微乱了半拍，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上堆积的书本，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薄红。
　　江叙也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转回身，只是放在桌沿的手指，无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
　　赵月尧并没有察觉到这短暂的暗流涌动，还在自顾自地感慨：
　　“要是我们也能像电影主角一样，什么都不用顾虑就好了。”
　　南乔低声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是啊，如果什么都不用顾虑。
　　可现实之中，家庭、前途、未来，一重又一重枷锁牢牢捆住他们，由不得随心所欲。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操场上皑皑白雪没有半分消融的迹象。
　　短暂的放松落幕，属于高三的沉重，又重新落回每个人的肩头。
　　很快，预备铃响起，下一节课的老师抱着教案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
　　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收回闲谈的心绪，纷纷翻开课本习题。
　　南乔把那一颗吃完的橙子糖糖纸，轻轻捏在手心。
　　甜味早就消散，可那一点浅浅的甜，依旧残留在记忆里面。
　　晚自习放学，大雪过后的天色始终灰蒙蒙的，冷风卷着残余的雪气，吹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南乔把锁门的事暂时交给了别人，收拾好东西和赵月尧一起走出教室。
　　她们约好，晚上放学去元和路的路域书局买几本高三教辅资料。
　　书店离两人居住的小区只有两条街的距离，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一路走到书店附近，寒风陡然更烈了几分。
　　赵月尧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忍不住哈出一团白气：
　　“好冷啊，风也太大了。”
　　她看向身侧的南乔，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懒意：
　　“南乔，我们去买杯奶茶暖暖手吧？我手都要冻僵了。”
　　南乔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轻轻点头：“好。”
　　两人转身走进街边的奶茶小店。
　　店里暖气融融，驱散了满身寒意。
　　柜台暖黄的灯光落在琳琅的菜单上，甜香四溢。
　　两人都点了最经典的珍珠热奶茶。
　　结账的时候，南乔掏出准备好的现金，抢先付了钱。
　　“我请你。”南乔抬眼看向她，浅浅一笑。
　　赵月尧无奈又暖心：“你怎么总跟我抢着买单。”
　　“哪有啊！”南乔轻声道。
　　很快两杯滚烫的奶茶打包好，杯身温热烫手，刚好驱散掌心的寒凉。
　　两人捧着热奶茶走出奶茶店，就明显察觉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整片天空阴云密布，厚重得像是随时会压落雨水。
　　风也越来越急，吹得路边树枝乱晃。
　　南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轻声道：“我们赶紧去书店吧，看着快要下雨了。”
　　“嗯嗯。”赵月尧连忙应声，加快脚步，“赶紧挑完赶紧回家，这天看着太吓人了，说不准一会儿就下大雨。”
　　两人快步走进路域书局。
　　书店里安静雅致，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的阴冷寒风。
　　书架整齐林立，摆满教辅、习题、课外阅读书，淡淡的纸墨香气扑面而来。
　　书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安静站在书架前翻阅。
　　两人走向不同的教辅区域挑选书籍。
　　赵月尧蹲在语文素材书架前认真翻看，南乔站在理综专区，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书本背脊，专注挑选需要的刷题资料。
　　两人都全身心沉浸在选书里，谁也没有留意书店外的动静。
　　书店临街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干净通透，能清晰看见外面街道的景象。
　　此刻，玻璃窗外，静静立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身形僵滞不动，视线直直穿透玻璃，落在书店里面。
　　氛围莫名诡异阴冷。
　　书局对面，刚刚打完球的张呈和姜野，刚好路过书局。
　　两人原本说说笑笑，脚步轻快，视线随意一扫，张呈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骤然竖起。
　　那个站在在书店玻璃外的背影，熟悉得让他心底骤然发冷。
　　张呈下意识攥紧手指，声音压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姜野。”
　　姜野闻声侧头：“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的背影。”
　　张呈眼神死死锁定窗外黑衣男人，嗓音发紧：
　　“像不像之前那个……骚扰女生，还把我堵在巷子里动手的变态？”
　　姜野没亲眼见过那个人，闻言微微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男人帽子压得极低，只能看见僵直的背影，看不清面容。
　　姜野冷静开口：“你确定？”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了身。
　　侧脸暴露出来，眉眼阴鸷，眼神浑浊，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郁戾气。
　　只一眼，张呈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是他。
　　绝对是他。
　　那张脸，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当初在昏暗小巷里，对方阴恻恻的笑、凶狠的动作、蓄意报复的恶意，瞬间全部翻涌回脑海。
　　张呈喉结滚动，沉声道：“是他，我绝对没认错，就是那个人。”
　　这一刻，姜野瞬间收敛所有散漫，脑子瞬间清醒至极，没有半分犹豫。
　　他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此人是在逃的骚扰惯犯，行径猥琐极端，之前伤人之后一直未落网。
　　如今再次出现在学校周边，书店门口，盯着店内女学生，意图不明，极其危险。
　　姜野极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利落拨通110。
　　电话嘟响两声，迅速接通。
　　听筒里传来官方沉稳冷静的女声：“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指挥中心，请问您有什么紧急情况？”
　　姜野眼神紧绷，语速快速却条理清晰，刻意压稳气息，不让声音慌乱：
　　“警察您好，我要报警，我们在元和路路域书局门口，发现一名在逃可疑人员，是之前多次在中学周边尾随，骚扰女学生，并且伤人的暴露狂，目前他在书店外面，行踪诡异，高度危险。”
　　对面警员立刻认真记录，声音严肃回复：
　　“收到，请你保持冷静，不要惊动嫌疑人，元和路路域书局，对吗？嫌疑人目前状态如何？有没有做出过激行为？”
　　“目前暂时没有过激动作，只是停驻窥视。”
　　姜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随时观察对方动向。
　　“明白。”
　　警方快速回应：“我们已经就近调度巡逻警车赶至现场，距离你们位置三分钟左右。你们务必保持隐蔽，不要直视，不要靠近，不要刺激嫌疑人，保护好自己，等待警方到场，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好。”
　　就在通话的这几秒里，窗外的黑衣男人像是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骤然朝张呈、姜野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神阴冷多疑，带着极强的警惕感。
　　四目隔空相对的一瞬，让人头皮发麻。
　　姜野反应极快，立刻一把拽住身旁紧绷僵硬的张呈，猛地侧身，两人瞬间背对书店方向，装作路人闲谈的模样，压低身形，刻意遮掩侧脸。
　　心跳轰然作响。
　　两人后背紧绷，全身神经全部绷紧。
　　谁也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认出张呈。
　　当初巷子里冲突激烈，张呈和他正面对峙过，对方极有可能记得他的脸。
　　一旦被认出，对方察觉有人报警，极有可能立刻逃窜，甚至铤而走险。
　　姜野贴着张呈耳边极轻极快低语：“别回头。”
　　张呈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强迫自己冷静。
　　电话里警察还在轻声叮嘱注意事项，安抚他们情绪，告知警车已经火速赶来。
　　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姜野挂断电话，两人缓缓，极其缓慢地侧过身，重新看向书店门口。
　　空空荡荡。
　　寒风呼啸刮过街边，卷起细碎尘土。
　　刚刚那个阴鸷伫立的黑衣男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天色愈发暗沉，乌云沉沉压顶，风雨欲来。
　　姜野眉头紧紧拧起，眼神凝重。
　　“跑了。”
　　张呈心口沉沉发闷，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嗓音发哑：
　　“他肯定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人嗅觉太过敏锐，警惕性极高，一旦感知到危险、感知到有人注意他、甚至认出他，第一反应就是逃窜藏匿。
　　谁也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
　　更没人知道，他潜伏在这片学生密集的街区，到底想做什么。
　　书店里暖意安然，纸墨安静，南乔和赵月尧依旧毫无察觉，还在认真挑选教辅。
　　外面的风起云涌、惊险一瞬，隔着一层干净玻璃，彻底与她们隔绝。
　　可暗处的危险，已悄然笼罩在她们头顶。
　　南乔低头站在教辅书架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专注翻看手里的真题集，心思全然沉浸在题目解析里，对外界毫无防备。
　　身旁不知何时站过来一个人。
　　浓重陌生的气息靠近，带着阴冷的压迫感。
　　南乔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是个穿着普通外套的中年大叔，站得很近，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南乔心里微微不适，并没有多想，只当对方也是选书，默默往旁边轻轻挪了半步，拉开距离，重新低头看书。
　　可下一瞬，那人紧跟着又往前逼近两步。
　　狭小的书架夹缝瞬间被彻底堵死，阴冷的气息死死笼罩住她。
　　南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往后退，后背直接抵住冰冷坚硬的墙面，退无可退。
　　恐惧感瞬间爬上脊背。
　　不等她开口质问，眼前的男人骤然抬手，猛地朝两边张开了外套。
　　内里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不堪入目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南乔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骤然冻结。
　　几秒的空白过后，极致的恐惧冲破喉咙。
　　“啊——！”
　　尖锐惊恐的惊叫骤然撕裂书店的安静。
　　赵月尧浑身一震，几乎是立刻丢下手里的书，疯了一样转头冲过来。
　　她奔至书架旁的瞬间，正好清清楚楚看见了那惊悚的一幕。
　　男人不仅没有收敛，甚至缓缓转身，目光浑浊阴邪，还想朝着赵月尧的方向逼近。
　　赵月尧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书店外骤然传来越来越近，尖锐刺耳的警车鸣笛声！
　　嗡——嗡——
　　声音穿透阴沉沉的暮色，直直扎进店内。
　　暴露狂脸色骤然剧变，瞬间惨白，眼底瞬间翻涌上凶狠暴戾的戾气。
　　他自知警察来了，逃不掉，也豁出去了。
　　他死死盯着身前吓得脸色惨白的南乔，眼神阴狠可怖，抬手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脖颈，狠狠收紧。
　　五指用力锁紧，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南乔。
　　“跑！月尧快跑！”
　　南乔呼吸困难，喉咙被死死掐住，声音破碎嘶哑，拼尽最后力气朝赵月尧嘶吼。
　　赵月尧已经吓懵，双腿发软。
　　店内客人慌乱尖叫、四散奔逃，混乱瞬间炸开。
　　男人拖着南乔，死死将她扣在墙角，躲在书局深处书架盲区，打算借着混乱负隅顽抗。
　　店外，心神紧绷的张呈和姜野，正盯着书店门口，心跳未平。
　　下一秒，门口人群慌乱涌出，赵月尧被人流推搡着跌跌撞撞跑出来，满脸泪水，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两人瞳孔骤缩，立刻快步冲上前。
　　“月尧？你怎么在这里？”
　　赵月尧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死死攥住姜野的胳膊，指尖用力到发白，眼泪汹涌滚落，整个人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哭喊：“南乔……南乔还在里面！他挟持了南乔！”
　　轰的一声。
　　姜野脑子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冰凉，神情骤然剧变。
　　刚刚路人慌乱跑出时随口喊的那句“有变态”。
　　赵月尧这句话，让他不敢深想半分。
　　里面被挟持的，是南乔。
　　是那个温柔安静、永远克制隐忍、永远待人温和的班长南乔。
　　张呈瞬间红了眼，心口发闷，浑身紧绷到极致。
　　此时警车彻底停稳，多名警察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疏散围观人群，迅速封锁整个书店出入口，手持警械，与躲在深处的嫌疑人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