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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怕,我来了 天色阴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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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欲雨,风疯狂席卷整条街道,围观路人越聚越多,嘈杂声,警笛声,哭声搅成一片。
姜野看着警戒线内混乱的书店,看着里面未知的险境,心脏狂跳。
他思虑再三,指尖颤抖着解锁手机,拨通了江叙的电话。
他没有多余铺垫,语速极快,字字沉重:
“江叙,你快来元和路,路域书局,出事了,南乔被打伤张呈的那个人挟持了,警现在察已经到了,但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传来骤然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是骤然挂断的忙音。
江叙疯了一样赶过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远处路口一道少年身影,不顾一切的狂奔而来,寒风扯乱他的衣角,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猩红。
江叙冲破人群,猛地停在警戒线外,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目光死死落在书店的玻璃门上。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道急促身影快步赶来。
沈聿踉跄着跑到赵月尧面前,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看见哭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的赵月尧那一刻,瞬间彻底碎裂。
所有的别扭,所有的赌气,所有的隐忍,全部都荡然无存。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不管她在不在生气,不管究竟谁对谁错。
他大步上前,伸手直接将崩溃大哭的赵月尧紧紧拥进怀里,力道很紧,带着十足的心疼与慌乱。
“别怕,尧尧别怕,我来了,没事了,不哭了。”
他手掌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低声一遍遍安抚,声音沙哑温柔,似将所有慌乱尽数挡在自己身前。
赵月尧把头埋在他怀里,积攒的恐惧彻底爆发,哭得浑身抽噎。
警戒线内,局势依旧僵持。
书店内书架密集,遮挡视线,那人死死掐着南乔的脖子,将她护在身前当人质,情绪极度不稳定,眼神尽是疯狂狠戾,随时都可能失控。
警察不敢贸然突进,只能低声安抚,一点点试探距离。
南乔脖颈传来剧痛,呼吸越来越艰难,视线渐渐模糊,浑身无力,濒临窒息。
店外的江叙,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碎。
他冷静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恐慌。
他快步走到警戒线外的警官面前,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条理:
“警官,我认识里面被挟持的女生,她胆子小,受不住刺激,对方情绪极躁,硬冲容易逼疯他,我可以进去,我不是警方人员,他对我没有那么大的防备,我能慢慢靠近安抚,稳住他的情绪,配合你们救人。”
警察快速打量他,见他神色冷静,逻辑清晰,且现场局势焦灼僵持,确实需要温和突破口,短暂商议后,沉声准许:
“注意保持距离,不要刺激嫌疑人,一切听从指令行动。”
警戒线暂时拉开一道小口。
店内光线昏暗,安静得可怕,只剩嫌疑人粗重疯狂的喘息声。
隔着层层书架,江叙一眼便看见了角落里的画面。
少年瞳孔骤缩,心口骤然剧痛。
南乔被死死掐着脖子,小脸惨白毫无血色,眼睑泛红,呼吸微弱,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壁上,摇摇欲坠。
那一幕,几乎击溃江叙所有理智。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脚步极慢,极轻,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放得极轻,极稳,尽量不带半分攻击性。
“我只是来拿书的,没有恶意。”
他目光死死盯着情绪躁动的男人,语气平缓,一点点放缓对方的警惕:
“外面全是警察,你跑不掉的,没必要伤人,放了她,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男人眼神疯狂凶狠,掐着南乔脖子的五指又收紧几分,嘶吼道:
“别过来!都别过来!再过来我掐死她!”
南乔视线模糊,恍惚间,透过层层眩晕,看见了那个朝她缓步走来的清瘦少年。
是江叙。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江叙看着她濒临窒息的模样,心口绞痛难忍,语气愈发温和耐心,一点点瓦解对方的紧绷防备,同时脚步极缓,寸寸逼近。
“你困住她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加重你的罪行,她只是个普通学生,无辜的。”
他眼神冷静,言语克制,稳稳牵引着对方的注意力,悄悄为身后警察创造突进时机。
趁着男人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情绪被言语牵制的瞬间。
警察迅速从侧方书架死角迅猛突进!
电光火石之间!
男人察觉异动,瞬间暴怒,手指更加用力的掐紧南乔的脖子。
江叙瞳孔骤缩,不顾一切的快步冲上前去,伸手精准扣住男人手腕,猛地用力掰开那只死死锁在她脖颈的手!
力道决绝,用尽全身力气。
“松开她!”
伴随着警察迅速上前压制,男人瞬间被按倒在地,彻底控制,动弹不得。
桎梏骤然消失。
南乔瞬间脱力,身体软软往下坠。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立刻稳稳将她接住。
江叙俯身,抱住浑身发软,呼吸急促的南乔。
她浑身冰冷,微微颤抖,脖颈处的指印触目惊心。
少年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声音压抑着极致的后怕与心疼,沙哑得厉害。
“别怕。”
“我来了。”
“没事了,南乔。”
“安全了,安全了。”’
窗外阴云压顶,冷风呼啸。
可昏暗混乱的书店里,他稳稳抱着她,她埋在他胸前。
南乔紧紧抓着江叙的胳膊。
所有的恐慌,窒息,绝望,在他接住她的这一刻,尽数落幕。
随着警察利落的压制动作,那名暴露狂被死死按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反铐,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眼底的疯狂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狼狈与恐慌,嘴里还在含糊挣扎,却被迅速带出书店,押上警车。
店内瞬间恢复安静,紧绷到极致的危险氛围骤然消散。
江叙半蹲在地上,双臂抱住她,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脖颈上几道青紫掐痕赫然刺眼,触目惊心。
刚刚濒临窒息的恐惧还残留在她眼底,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江叙掌心死死拢着她冰凉的后背,喉间紧绷得发疼,一遍遍低声安抚她:
“没事了,坏人被抓走了。”
“不会再有事了。”
书店门口的警戒线一撤,在外等候的几人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样全部冲了进来。
张呈和姜野大步跨进店内,紧随其后的是眼眶通红的赵月尧,还有始终牢牢护着她的沈聿。
几人穿过凌乱散落的书籍,空旷安静的书架,视线直直落在角落两人身上。
当看清南乔那副虚弱惨白,濒临崩溃的模样,看清她脖颈刺眼的淤青,颤抖不止的身体时。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路强撑着恐惧的赵月尧,心口骤然炸开酸涩,眼泪再也绷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踉跄着扑过去,握住南乔的手,声音哽咽:“南乔………你怎么样了?”
张呈看着眼前一幕,想起上次自己被袭击都从未有过这般凶险,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姜野站在赵月尧后面,素来冷静沉稳的眉眼彻底覆满沉郁,拳头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无尽自责。
是他们亲眼看见那人游荡在外,却没能早一步预判,早一步拦住他,造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沈聿轻轻拍着赵月尧颤抖的后背,目光落在虚弱垂眸的南乔身上,眼底也染满了心疼。
江叙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疼她脖颈的伤处。
南乔很轻,浑身冰凉,乖乖靠在他怀里,意识还有些恍惚,蹙着眉,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江叙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不住的后怕与紧绷:“先去医院。”
几人紧随其后,匆匆走出书店。
外头天色彻底暗沉,狂风卷着细碎雨丝簌簌落下,冰凉的雨雾扑在脸上,刺骨发冷。
警车呼啸离去,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满街潮湿的冷风。
医院的走廊很静,零星有人来回走动,压抑感扑面而来。
江叙抱着南乔走在最前,脚步又稳又快,全程不敢有半分颠簸。
赵月尧跟在旁边,目光死死黏在南乔脸上,寸步不离。
张呈和姜野走在两侧,沉默护着,周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聿始终牵着情绪崩溃的赵月尧。
江叙小心翼翼将南乔放在床上,全程动作温柔。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仔细查看她脖颈的掐痕,询问呼吸、头晕、恶心等状况,又安排做了心肺与脑部基础检查。
好在只是短暂窒息、颈部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及气管,只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身体过度应激导致虚弱脱力。
医生开好药膏与安神的药物,反复叮嘱:“只是皮外伤,静养几天就能消,最主要是心理惊吓太大,最近千万不能受刺激,多安抚情绪,好好休息。”
几人听完,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下一半。
可看着南乔依旧苍白的脸,没人笑得出来。
输液室里安静无菌,暖光温柔,药液顺着滴管缓缓滴落。
南乔闭着眼静静休养,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得让人心疼。
呈揉了揉眉心,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沉郁。
江叙看向姜野:“现在没什么事了,很晚了,你们就先回去了。”
姜野点头,目光掠过南乔,轻声开口:“任何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临走前,两人特意走到南乔面前,声音放轻:“南乔,今天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南乔轻轻摇头。
赵月尧坐在她身侧,握着她微凉的手,眼眶依旧通红,小声哽咽道歉:“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你,我要是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南乔缓了许久,终于能勉强开口,声音轻轻哑哑的:“不怪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赵月尧摇头:“我没事。”
全程站在不远处的江叙,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脖颈的淤青上,眼底沉得吓人。
他安静伫立,周身气场冷得凛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怕与怒意。
他恨那猝不及防的恶意,恨这凭空而来的伤害,更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再早一点赶到她身边。
张呈和姜野站在走廊外低声沟通,后续还要配合警方做笔录,确保那人得到最重的处罚,再也不能出来伤害任何一个人。
沈聿陪在赵月尧身边,替她擦去眼泪,低声耐心安抚,解开两人之前所有的别扭与误会。
江叙缓缓走到南乔身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安静脆弱的眉眼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笃定。
“以后。”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输液瓶里的药液缓缓见底。
窗外早已夜色深沉,夜里风更凉,细雨断断续续飘着,整座城市浸在湿冷的雾气里。
急诊大厅来往的人渐渐稀少,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嗡鸣。
南乔缓了整整两个小时,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平稳,脖颈的痛感减轻许多,只是眼底依旧藏着散不去的疲惫与后怕。
医生再次简单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大碍,叮嘱按时擦药,好休息,可以出院了。
几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输液区。
这时已经将近两点了。
医院门口,最后剩下江叙,沈聿,南乔和赵月尧四人。
夜色寒凉,细雨绵绵。
“我们送你们回去。”江叙语气笃定,不容拒绝。
沈聿也点头:“走吧。”
小区里,夜里格外冷清。
赵月尧看着身旁依旧虚弱,走路轻飘飘的南乔,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
她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电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在南乔家住,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要陪着她。”
电话那头简单叮嘱两句,很快应允。
挂了电话,赵月尧彻底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人:
“放心吧,我今晚陪着她睡。”
沈聿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湿润,温柔应声:“好,有事随时找我。”
江叙目光落在南乔安静苍白的侧脸,把手里提着的药递给她,轻声道:“上去吧,早点休息。”
南乔换完拖鞋,脖子的伤贴着药贴,隐隐发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后怕余悸。
南乔趁赵月尧去房间里整理床铺的空隙,她悄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望去。
江叙还在,他还没走,沈聿站在江叙身侧,两个人的身影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南乔静静的看着,她不敢开窗,指尖轻抵在玻璃上,心里百感交集,后怕,动容,还有一份藏不住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知道赵月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乔,快来。”
南乔赶忙放下窗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朝赵月尧走去。
被子温暖厚实,房间安稳密闭,再也看不见外面的风雨,可南乔的神经,始终无法放松。
赵月尧今天受的惊吓同样不小,精神紧绷了一晚上,身心早已透支。
躺下不过片刻,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