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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们怎么了? 父亲终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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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终于在这时开口,声音厚重,没有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不要跟你母亲顶嘴。”他看向南。
“不管现在到哪一步,立刻断掉来往,高三,一切以高考为重,别的事情,高考结束之后再说,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毁掉自己前途。”
他自始至终,没有问过南乔心里真实想法,没有问那个男生是谁,品性如何,只一味要求她切断往来。
“以后晚上放学,不许在外逗留,放学就立刻回家,不许再和那个男生单独待在一起。”父亲继续说道。
客厅明亮的灯光照在南乔身上,她怀里还抱着那颗平安果,颈间围着江叙的围巾。
一想到雪之中,被自己仓促丢下的江叙,想到父母强硬冰冷的态度,两种情绪交织缠绕,压得她胸口闷得发疼 。
可她明明什么错事都没有做。
可在父母眼中,少年人那点克制、干净的心动,就成了洪水猛兽。
“听懂没有?”母亲盯着她,要一个明确答复。
南乔垂着长长的睫毛,长长的沉默之后,指尖微微发抖,轻轻点了点头。
“听懂了。”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母亲见她应声,脸色稍稍缓和一点,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围巾,明天去学校还给人家。”母亲目光落在那条白色围巾上。
话音落下,母亲伸手,就要拿过那颗平安果。
南乔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把平安果紧紧护在怀里。
这是平安夜里,江叙认认真真挑选送给她的礼物,是少年藏在风雪之下,小心翼翼的心意。她舍不得就这样交出去被丢掉。
就这么一个躲闪的小动作,又再次点燃母亲心里的火气。
“怎么,还护着?”母亲眉头又竖了起来,“一个果子而已,有什么好护的。我看你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学习上了。”
“妈,我自己处理。”南乔低声说道。
父亲皱起眉:“行了,时间不早,回房间写作业,记住刚刚说的话,不要做出让我们失望的事情。”
南乔不再说话,怀里抱着平安果,脖子上还围着那条围巾,转身,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关上卧室房门的那一刻,外面客厅里父母低声交谈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南乔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颗平安果。
她想起江叙站在风雪之中,递出平安果时,眼底那一点难得的浅淡笑意。
想起自己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就仓皇逃上车子。
他现在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刻意疏远回避他?会不会误会自己厌烦这份礼物,厌烦他这个人。
巨大的无力感漫上来。
她把脸颊轻轻贴在柔软的围巾布料上,眼眶终于控制不住,温热的眼泪无声落了下来,滴落在红色的包装纸上,晕开一片湿痕。
公交车上。
江叙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指尖点进和南乔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的早点睡。
江叙手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想问一声:你到家了吗?
刚打出来,又慌忙删掉。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平安到家,想确认她有没有因为今晚的事受委屈,可又怕自己的消息,会成为她的另一种负担。
屏幕上闪烁的输入光标,反反复复,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良久,他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翌日清晨,冬风凛冽,校园积雪未消,天色阴沉微凉。
南乔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看向窗边,江叙已经在座位上低头刷题。
她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那条白色围巾轻轻放江叙桌子上。
往日里南乔会主动笑着和他打招呼,轻声道一句早。
可今天,她目光只是淡淡掠过他,没有停留,没有笑意,迅速收回视线,径直走回自己座位上。
放下书包,坐下后立刻翻开课本低头看书,神色平静疏离,刻意避开所有交集。
江叙看着面前的围巾,察觉到她的异常,指尖微微一顿。
他不清楚南乔昨晚回家之后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今日骤然冷淡疏离,刻意拉开距离,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好似有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难言之隐。
没过多久,赵月尧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南乔。
赵月尧走到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愤愤吐槽。
昨天赵月尧特意准备了蓝白包装的苹果礼盒,专程跑到一班想送给沈聿,可刚走到一班门口,就撞见一个女生红着脸站在门口,羞涩地递给沈聿一封情书。
还有一颗包装精致的平安果,最让赵月尧难受的是,沈聿没有拒绝,还笑着接下了礼物。
沈聿转头的瞬间发现了站在身后的赵月尧,神色一僵,明显想要开口解释,可赵月尧当下心里又酸又气,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直接把自己手里的礼盒丢给他,转身就走。
沈聿见状立刻抬步想要追出来,偏偏上课铃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拦住了他的脚步。
赵月尧憋了一整晚的委屈,此刻尽数倾诉出来,语气闷闷的:
“我真的气死了,我特意给他准备礼物,跑下楼给他送祝福,结果撞见别人给他送情书送苹果,他还笑得那么温柔,我以后再也不理沈聿了,再也不主动找他,再也不给他送任何东西,彻底不跟他来往了。”
南乔听着她的吐槽,理解她心里的委屈,低声安抚了几句。
她自己心里同样压着沉甸甸的心事,让她一整天都提不起半点精神。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满心赌气失落,一个满心压抑沉默,氛围格外低沉。
不多时,张呈和姜野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袋子,一袋是新鲜苹果,一袋是金黄橙子。
是昨天晚上放学以后特意买来,今天带来分给同学。
姜野将袋子放在讲台边,一手拿了一个苹果、一手拿了一个橙子,走到后排,笑着问南乔和赵月尧想吃哪个。
换作平时,两人一定会热闹挑选、互相打趣,可今天两人情绪都低落沉闷,沉默不语,并没有应声。
姜野看着两人反常的状态,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有些摸不着头脑。
片刻,赵月尧闷闷伸手拿过苹果,南乔安静拿起橙子,依旧一言不发。
姜野问江叙要吃什么,江叙头也没抬,语气低沉简洁:“苹果。”
他的状态同样沉闷安静,没有了往日的松弛随意。
张呈站在一旁,看着南乔、赵月尧、江叙三人,忍不住凑到姜野身边:
“他们怎么了?”
姜野无奈摊了摊手:“不知道啊。”
只觉得今天三人像是统一心情不好,格外反常。
班里同学陆续上前拿水果,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说说笑笑吃着水果。
赵月尧手里拿着苹果,却半点胃口没有,转头看见南乔捏着橙子静静发呆。
她知道南乔格外偏爱橙子清甜的味道,只是向来嫌剥皮麻烦,平日里就算喜欢也懒得动手,常常放着不吃。
赵月尧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橙子,主动帮她剥皮。
就像小时候一样,南乔受了委屈,就会去找赵月尧,小小的赵月尧抱着小小的南乔,这个时候,赵月尧就会给南乔剥橙子吃。
她动作熟练细致,一点点剥掉外皮,清理干净白色橘络,从抽屉里拿出干净纸巾垫好,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递到南乔面前。
南乔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谢谢。”
赵月尧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最爱吃橙子,又最懒剥皮,我不帮你剥,你肯定放一天都不会碰。”
南乔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掰开一半橙子递给她,两人一起吃。
赵月尧笑着接过,心情稍稍缓和。
随后赵月尧拿起自己的苹果,想要掰开和南乔分着吃,坐在座位上不好发力,她直接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横杆上,双手扣紧苹果两端,抵在腿上用力。
第一次发力,苹果纹丝不动,半点缝隙都没有。
姜野见状连忙开口想要帮忙,刚说一句我来吧,就被赵月尧打断。
她此刻心里还憋着对沈聿的闷气,正需要一个发泄出口,倔强摇头:
“不用,我就不信了,我还掰不开一个苹果。”
南乔看出她心里憋着情绪,对姜野说:“让她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只听清脆的一声响,赵月尧猛地用力,紧实的苹果瞬间从中间对半掰开。
她长舒一口气,将一半苹果递向南乔,语气轻快了不少:“南乔,吃。”
这一幕,全被江叙收在眼底,他看似一直低头看书,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的动静。
他默默记下,南乔爱吃橙子,却不爱剥皮,怕麻烦、怕脏手,宁愿不吃也不愿自己动手。
他心里暗暗想着,往后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做这些琐碎小事,愿意提前帮她剥好橙子,把她所有偏爱和喜好,一一放在心上。
赵月尧渐渐从昨晚的委屈里缓过来,心情舒展不少。
只有江叙,他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安静陪着,默默记着她所有的喜好,把这份小心翼翼、克制隐忍的心动,悄悄藏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藏在无人知晓的青春时光里。
他猜不透缘由,只能隐约感知她藏着难以言说的苦衷,无从询问,亦无从安慰。
课堂过半,教室后门轻轻被推开,班主任刘兴低声走进来。
“南乔,你出来一下。”
全班瞬间掠过一阵细碎动静,不少同学下意识回头。
刘兴补充:“你家长在校门口找你,说是急事。”
南乔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绷紧,怕父母找江叙的麻烦。
她指尖微颤,强压下慌乱,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风凉刺骨,吹得她心绪纷乱。
她几乎是紧绷着呼吸走到校门口,远远看见父母立在保安室外。
不等她开口,母亲率先出声,语气严肃又仓促。
“乔乔,我们临时接到紧急出差通知,现在必须马上走。”
父亲看着她,语气沉稳:“本来打算你高考前盯着你备考,但工作调动无法推脱,只能先出差,我们尽量赶在年前回来。”
母亲叮嘱道:“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觉自律,别分心、别走神,好好读书,别再让我们担心。”
南乔站在原地,紧绷了整整一夜、一早上的心,忽然彻底松弛下来。
她昨夜整夜难安,今早刻意疏离,步步谨慎,时时刻刻活在被管控,被监视的恐惧里。
她以为往后日子都要活在父母严苛的紧盯之下,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半点自由。
可现在,他们要走了。
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巨石,骤然落地。
无人知晓她心底骤然漫开的轻松与释然,她只轻轻颔首,低声应道:“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父母匆匆再两句嘱咐,便转身上车,车子很快驶离校门口,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南乔静静立在原地,风吹散眉间所有郁结。
不用每日被接送监视,不用时刻被盘问约束,不用被迫彻底隔绝所有人际。
但至少,她暂时喘了一口气。
她整理好情绪,缓缓转身走回教学楼。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天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压着的阴郁散了大半,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眼底终于褪去几分沉沉的低落。
她轻轻走回座位,安静落座。
他觉得南乔现在,整个人松弛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般压抑沉重。
至少,她不那么难过了。
一节课的时间转瞬即逝,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
赵月尧侧过头看向南乔,见她脸色比刚才柔和许多,轻声问:
“刚刚你爸妈找你干嘛呀?看你刚才出去的时候紧张死了。”
南乔指尖轻轻蹭过书页,声音很轻:
“他们临时出差,马上走了,要过年才能回来。”
赵月尧瞬间懂了,眼睛一亮:
“那就是没人盯着你啦?那你不用再天天紧绷着,小心翼翼了!”
南乔微微颔首,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是不用再被严苛看管、步步施压。
她抬眼,目光无意识掠过窗边少年清瘦的背影。
江叙正垂眸整理习题册,侧脸线条干净清冷,安静得不像话。
而她,也永远没办法亲口告诉他,自己那些不敢言说的为难与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