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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终于不再喜欢雨 夏野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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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野枳站在门口,指节扣响门框的声音回荡,没有回应。习惯性地掀开地毯找夏烟汀藏起来的钥匙,往常躺在那儿的钥匙无影无踪。
夏野枳心在下坠,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无法抑制的失落。再一次的,他失去了靠近的机会。
夏烟汀是个胆小鬼,从那天起,他像是失忆了一般。对那个雨天,那个吻,那个人按下了删除键。他在逃避不可控的一切,重复着他的冷漠。
如果说之前是夏烟汀在拒绝同学的靠近,是他的疏离筑起高墙,那现在主客倒置,若有若无的排挤暗潮涌动。夏烟汀反而觉得庆幸,他实在是不应该和太多人建立关系,这样挺好的。
夏野枳扭头看向教室外,雨一直下。我该怎么抓住你呢?可你什么都不在乎,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弟弟就好了,至少不管你承认与否,我是你永远绕不开的血脉。
“想什么呢?”丁松捅咕了一下走神的兄弟。
“想我哥。”
“啊,想你哥干嘛?”丁松诧异。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怎么办?”
“追啊,凭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那他就是不喜欢你,怎么办?”夏野枳打断他的吹嘘。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感情这事强求不得,那就换个人喜欢。”丁松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数学课真的太困了。
“我只喜欢他。”
“谁?”
“我哥。”没有犹豫。
“哦,那你和你哥感情挺好的。”丁松挠了挠头,看着黑板上英文字母,心想,这到底是不是数学课啊?
终于在夏野枳一声嗤笑后,丁松开始意识回笼。
“等一下,什么东西,哪种喜欢????”
“丁松!说什么呢?这题你会了啊,来,给大家讲讲。”数学老师一个粉笔头精准打击。
校车里叽叽喳喳的闹,对来之不易的放风机会,压抑的高三生欣喜若狂。学校组织高三生去附近的公园打扫街道,尽管走得不远但也足够学生兴奋的了。
雨越下越大,所有人躲在走廊里,为数不多的同学还拿着扫帚装模作样扫几下。不过老师也没有苛责他们,这次活动本意就是让学生活动活动。
夏烟汀沿着曲折长廊往远处走,植物在雨中摇曳,那年砸在地上的汽水瓶,夏野枳的眼泪覆盖眼前的雨滴。
你为什么哭呢?觉得委屈?可是我从没给你希望,你为什么给自己加戏,爱与恨不过是你的错觉。
你的独角戏,却总要我旁观。
夏烟汀走不动了,依着柱梁坐下来,好累。从某种意义来说,夏烟汀他自己的意志也挺坚不可摧。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但一直平平淡淡地顺从生命。毕竟,人一生下来就是找死。
其实也羡慕这世界上的其他人,夏季,她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每天泡在实验室;程思杰,不管妻子对他多冷淡,他永远笑呵呵的凑上去,也许,爱让人乐此不彼;夏野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加注爱恨,但起码他有执念;就连吴文,歇斯底里的恨与怨也支撑着她的绝望。
而他没什么一定要活着的理由,也没有一定要去死的理由。天和地之间,悬空着自由。
夏烟汀指尖在长椅上划着,“自由?”这两个字看着却不太自由,规规矩矩的。就连那出头的一竖也连着根,像被钉在十字架上。
好像大家都喜欢自由,可他却想割舍掉一些自由,如果他一开始有家就好了。
独自呆了好久,夏烟汀才往大本营走,嬉笑声消失了,长廊上的人也无踪影。今天坐校车来没有带伞,只好扎进雨里跑向校车的位置。
公园门口停着的校车不知所踪,夏烟汀站在原地,连悲伤都反应不过来就被丢下了。也许是老师粗心大意没有清点人数,也许是同学没有提醒或者说不在意少了一个他。
可他谁也不能怪,要怪就怪自己不太合群,谁自己一个人走那么远。还好,公园离学校那么远,他可以自己走回去。
雨是梅雨季的常客,可今天的雨有些残忍,夏烟汀狼狈地在雨里狂奔,它前仆后继的黏在身上,夏烟汀头一次知道,原来雨也可以使人窒息。
他怪着这场雨不合时宜,像是在为他委屈,可他知道这雨一直都在下,不是为他降下的。不是雨的错,可他真有点怪罪了。
雨的世界开始重合。
丁松被身边的动静震醒,“老师,我头晕,去趟医务室。”紧接着夏野枳跑出教室。
他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雨里的人穿过空地,雨丝很密,银针拉起无数条丝线,夏烟汀像是针头,在他心里穿针引线。这一刻,夏野枳确定,他终于和雨有了裂痕,也是真的讨厌他了。
雨天是海,夏烟汀被海吞没,而他心甘情愿卷进漩涡。
楼梯口,夏烟汀踩上一节台阶,雨水就染脏一块地面,擦肩而过时,夏野枳以为不会得到言语。
“拜你所赐。”夏烟汀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仰头看着他,眼泪蜿蜒。无处发泄的郁结抛给挡在眼前的人。
夏野枳随口撒的谎开始应验,雨被扭曲旋转像延时拍摄里的星轨。脑袋里的血管被抽走随着星星一起航行,雨天是海,他在晕船。
夏烟汀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感到报复的快感,如果能让你不好过,糟蹋我自己也在所不惜。
放学,丁松拽着夏野枳走到巷子里,“你到底怎么啦?出去一趟回来把魂丢了?”
“丁松,我求你一件事。”夏野枳面色苍白。
“什么?”太奇怪了,夏野枳这一年以来太奇怪了,总觉得有事瞒着他。
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这他妈太缺德了!我不帮。”丁松点燃了香烟。
“你到底怎么了?”丁松质问他。
“就让我再自私最后一次,放心,就算是遭报应也是应在我身上,”夏野枳像是体力不支似的依靠在墙上。“死神会先带走我。”
“你他妈说啥呢?什么死不死的,能不能盼自己点好?”丁松突然感觉怪怪的,夏野枳的语气可不像开玩笑。“大哥,你懂不懂什么叫避谶。”
“行了行了,我帮就是了,别给我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丁松锤他一拳。
夏野枳靠着墙,世界天旋地转,丁松嘟哝着骂他,他好像没有了重力,像雨一样坠向地面。
夏烟汀没有在乎的人,那他就创造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