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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会发现我吗 又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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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夏烟汀不在家的夜晚,夏野枳把擅闯他人卧室变成喝水一般的习惯,轻车熟路地用钥匙打开他哥的房门。
睹物思人?应该说反复鞭尸空白的过往,填满孤注一掷的决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翻着那些日记本,摸到最后一本的时候夏野枳愣住了,这不是他送的那一本。
明显有褶皱的扉页,并不是原来的那本。夏野枳翻开日记本,第一页果然不是他那句“你会发现我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躺在第一页的最中间。夏野枳没有丝毫偷看别人日记的愧疚感,席地而坐,一字一句地跟随着夏烟汀的眼睛去剖析他的世界。
夏野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翻了一半他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带着不可置信烦躁地快速检索关于他的一切。
终于找到了,连只言片语都算不上。夏野枳,他的名字后面坠着大块墨迹,最后却戛然而止,是后悔提到他了吗,连仅存的名字都被不留情的划掉。
对我,你难着笔墨,是吗?
不死心的往后翻着,在看到对别人的长篇大论才气馁。
“今天,方礼给了我信,她在信里说,她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头一次有人说喜欢我……
该怎么回答她呢?她很可爱,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平时在学校没什么人靠近我,因为我表现的太疏离,她却总是找我问问题,其实,我怀疑她只是想分享给我好吃的,怕我不好意思接受所以才假装问问题,好让我顺理成章接受她的好意,她的确很可爱。
可是,喜欢吗?我不太明白,我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更别提人了,哦,我喜欢雨,可是喜欢雨和喜欢人不一样的,我得想想。
粉色的信封很漂亮,字也很漂亮,允许我把它私藏吧,我收到的第一封告白,谢谢你,方礼。”
夏野枳扯下这页饱含真情的这页纸,无情地蹂躏它扔进垃圾桶。快步走到衣柜旁,拿出那个小木匣,却呆站着迟疑。
闭着眼打开,改变不了既定的的事实,那封情书它就躺在里面。夏野枳攥住那封信,要是攥住一个人的今生也这么容易就好了。
抱歉,你不该觊觎的。
晚自习,夏烟汀习惯性地掏出日记本,刚拿到手就觉得不对劲,崭新的过头。翻开第一页印证了他的想法。
“你会发现我吗?”
那天夏野枳的猫闯了进来,桌上的和书架的东西混在了一起,他竟然误把日记本装错了。
什么?从他收到这个日记本就没有打开过,这句话是收到之前写的还是之后?不可能,夏烟汀很快否决这个想法,他一直把它放在书架上,夏野枳没有接触到的机会。
那就是之前写的,为什么要写这句话?夏烟汀突然心悸,闷痛感冲撞着让叫嚣的眼泪涌入眼眶,试图用手拨弄脖子上缠绕的红绳来减轻呼吸的负担,可是它却没有征兆的断在了手上。
不安感盘旋在心头,这红绳是离开孤儿院那年院长奶奶给他戴上的,只好安慰自己是年份太久,绳结有磨损也很正常。
可直到夏烟汀躺在床上那种不安感也没有消散,他只能强迫自己囫囵地睡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夏烟汀困倦地睁开眼,左腿竟然动不了了,大脑像注入镇定剂一般立马清醒过来,入眼的是一条青蛇盘在他腿上,双手惊慌失措地撑在床上,却摸到一手滑腻腻的苔藓,撞进绿色深渊,心跳在剥离。
惊雷乍起,原来是一场梦。
夏烟汀莫名想起那日和夏野枳隔着竹叶相望的那一眼,窗外雨声淅沥沥的,突然的惊醒却再也睡不着,心脏和天空一起闷闷的。
翌日,夏烟汀在早自习上昏昏沉沉的,周围嘈杂的读书声偶尔若隐若现的穿过几句不成调的唱歌声。
平时很早就到的班主任今天竟然没有准时来监督他们,夏烟汀闭了闭眼就不太想睁开了,好想睡觉。直到教室里的读书声突然激昂卖力,他睁开眼,梳着大背头的吴所走到了他面前看了他一眼,他以为睡觉被班主任发现,一下子就清醒了。但吴所只是拍拍方礼的肩膀,在同学们的余光里,方礼跟着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夏烟汀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刚刚吴所看他那一眼绝对不是无意的,可他又什么都没说。
直到第一堂课开始,方礼才回到教室。她低着脑袋进来的,回来之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夏烟汀的笔尖在题干的数字下化了横线,她没有听讲,不过没关系下课她问我的时候,再讲给她听吧。
下课铃声响起,夏烟汀以往这个课间都会去接水,但他坐在那儿没动,也没有找下节课的书,那本数学书还摆在桌子上。
但方礼没有转身,一下课她就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她的同桌文婉在给她手心塞纸,还一直小声安慰她。
怎么了?夏烟汀直觉跟他有关,对这种未知感越来越恐惧。正要开口问方礼,吴所提前进教室,睡觉的同学像雨后春笋一颗颗抬起头。
吴所把课本和讲义放在讲桌上,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跟你们说,都高三了,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心思都给我往正地方搁!”把戒尺拍的作响。
打盹被打断的同学怨气极大,翻来覆去的讲这些耳朵都起茧子了。“有些同学,写情书、搞这些小动作……”瞬间炸了锅,七嘴八舌的开始猜测“有些同学”是谁。
夏烟汀听见情书一瞬间耳鸣,什么?方礼的情书?怎么会?
“人家不好意思拒绝你,都找到我这个班主任这儿来了”吴所越说越生气。“都高三了,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得攥在手里用在学习上,你倒好,把心思全花在这些没用的情情爱爱里,你还考不考大学了?”一些同学开始往方礼的方向偷瞟,今天只有她被叫到了办公室,这几乎是明示。
夏烟汀疯狂回想,怎么可能呢,那份情书明明被他好好的放在木匣里,除了他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啊。
等等,拿错的日记本,“你会发现我吗?”像是咒语一般萦绕在耳畔,那天夏野枳问他的那句“哥,你是要早恋吗?”蛛丝马迹开始回溯。
夏野枳怎么可能进到他的房间,又怎么会知道他藏的木匣?夏烟汀试图说服自己冷静,理智,可是除了夏野枳他想不出来第二个罪魁祸首。
你会发现我吗?
所以,这是他的预告吗?夏野枳简直不可理喻。
恐惧逐渐被窜起的愤怒代替,夏烟汀无法抑制的手抖,太慌缪了,夏野枳这个疯子。夏烟汀一节课神游天外,看着方礼始终没有抬起的脑袋,愧疚的无以复加。
熬到下课铃响起,方礼落荒而逃的地冲出教室,夏烟汀的道歉卡在喉咙里,方礼一直在躲他。该找个没有人的时候跟她好好谈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同学恨不得飞出教室去食堂抢饭。夏烟汀等人潮退去,叫住了方礼。
“方礼,可以等一下吗?”
方礼僵在原地,文婉拽住她往前,回头瞪了夏烟汀一眼。“我今天回家,不去食堂吃饭了。”方礼拍拍她“我没事。”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方礼,对不起,我……”夏烟汀看到她转过身哭的红通通的眼睛。
“你喜欢我吗?”方礼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她抛出一个夏烟汀不会的问题,打断夏烟汀想了一整天的道歉草稿,“我……”
“就算是不喜欢,也没必要这样吧,”方礼质问他。夏烟汀张不开嘴,是啊,解释什么?他弟弟偷了情书去告老师?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喜欢我,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啊,就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吗?”方礼的眼泪又开始流。
夏烟汀知道这样的解释太苍白,方礼的喜欢他也接不住,不如狠心一点,就让她讨厌他吧,方礼做自己的时候最开心。
“对,我觉得你的喜欢打扰到我了,每天给你讲题很浪费我的时间”夏烟汀逼着自己讲狠话,“我嫌麻烦,所以我找班主任讲了,给他看了你的情书”夏烟汀顿了顿,掐着自己的手心“谁知道你这么脆弱,就为了这么点事哭成这样。”
“就这么点事?”方礼不可置信的看着夏烟汀,从来没觉得这个人这么的陌生。
“被老师说也是你自找的,本来就是你自己拎不清——”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方礼失控的扇了他一巴掌,“夏烟汀……”可到底恶毒的话没能脱口而出,只有眼泪不曾停歇,她转身跑了出去。
夏烟汀站在原地,挨了这一巴掌反而觉得踏实,至少坐实了就不会觉得委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方礼,我对不起你,你怪我吧。
“走啊,等什么呢?”丁松攀上夏野枳的肩膀。“好戏。”他哼笑一声
“什么?”
“等一场好戏。”丁松看着兄弟上扬的嘴角,“你他妈变态吧?莫名其妙,笑个鸡毛。”
“等我哥,你先回家呢。”夏野枳单手托着脸颊。
“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哥不是只有周末才回家吗?”
“今天他会回家的。”志在必得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