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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泪   Rai ...

  •   Rainbow挤着门缝爬了进去,没开灯的房间也难不倒小猫的夜视能力,慢腾腾地蹭向主人。夏野枳站在不属于自己的房间阳台发呆,白纱窗帘被阳台入侵的风荡起,他站在那盆薄荷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墙上的钟表走到整点咔哒响了一声,夏野枳抬手揪下一片薄荷叶,在手心里摩挲着,又凑近鼻尖去嗅。“薄荷的性子”脑子里反复出现这句话,薄荷独有的气味冲进肺腑。
      夏野枳吹了半天风终于回到屋内打开了灯,熟练地走到书架处,径直伸向最顶上那排摆放整齐的日记本,是自己这些年送的那些。像是重复了上千遍一样,开始从最左那本日记本翻起。纸张在他指尖翻飞,空白,空白,还是空白。放下,再换下一本,继续机械地翻动,但却不肯放过任何一页,他耐心地重复,直到最右那一本。
      空白。这么多年,依旧一字未有。
      夏野枳倒像是习以为常,自从夏烟汀高三开始住校以后,只有周末才会回家。他在夏烟汀不在家的日子里窥伺着,第一次是为什么打开这扇门的呢。大多数时候空荡荡的“家”只有他自己,夏烟汀在的时候,虽然他们不说话不碰面,但当躺在床上的时候,夏野枳知道,一堵墙的背后是安睡的夏烟汀。
      夏烟汀很笨,钥匙藏在地毯下面。夏野枳从第一次冒犯私人领域起就没打算停止,这是个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夏野枳从桌台上的笔筒里顺了一直钢笔,抽出最右侧那本崭新的日记本,随意翻了一页,笔尖落下又抬起,犹豫片刻,翻回了第一页。
      “你会发现我吗?”因最后一笔的用力,墨汁晕成一小滩污渍。夏野枳嗤笑一声,怎么会呢?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一件可笑的事,在干什么?
      竟然还认真的思考写在太中间可能翻不到,郑重其事的写在第一页。“你究竟是怕他知道呢,”夏野枳对着小猫的眼睛说,“还是怕他不知道呢?”小猫不知道人类的心事,只能象征性地喵喵几声。
      “你不知道吗?”摸摸小猫的头,他也不知道。
      夏野枳把那本日记放了回去,又走向衣柜,挂着冬装的柜子最里边藏着一个小匣子,他总是把一些小东西放进这里。
      里面最多的是用硫酸纸保存的植物标本,还有一些小书签,纪念币。夏野枳打开匣子,定住。
      蓝色雨伞造型的胸针突兀的出现在里面,这不可能是夏烟汀自己的。
      “谁送的?”耳边有些嗡鸣。拿起那枚胸针,捏住两段,自动弹开别针。
      这么个小破玩意也值得你放进小匣子里?为什么。针刺进指尖,冒出星星点点的血,别针的威力很小,倒是不怎么痛,但也确实伤了人。
      这个人对你很特殊吗?夏野枳像株植物长在了那儿,但他不会再生根发芽了。
      也许他错了,能夺走的夏烟汀从来不止一场雨。
      小洲上不可能只有一株植物,可他偏要做汀上唯一的枳。
      篮球场上,夏野枳脱了校服外套堆放在塑胶跑道旁,喝了一口水之后一直望着对面。“不打了?”丁松气喘吁吁
      “累了,你们玩,我歇一会。”夏野枳眼神还落在对面的荷花池上。每年梅雨季的时候,夏烟汀总会在下午那个十五分钟的课间,去亭子里坐坐。
      大概是去听雨的吧,想到这,夏野枳有些憋闷,雨总是轻而易举地留住你。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石桥上,夏野枳停下了动作,静静注视着他走过回环曲折。还以为今天他不会来了,天阴着却没几滴雨。
      意料之中的失落落空,有几分失而复得的惊讶,夏野枳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夏烟汀坐在亭子里发呆,今天没下雨,听不到雨打荷叶的声音了,好无聊。正打算回教室,远远地就看见几个女孩扎堆在一起,不知道叽叽喳喳在说什么。
      “你干嘛去?喂,夏野枳!”夏野枳把丁松的声音抛在脑后,自顾自地往夏烟汀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亭子,就看见一个女孩被其他人推了出来,是方礼。她和平时不太一样,今天扎的不是马尾,是辫子盘发,还别了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卡。
      “是她吗?”夏野枳想着那个雨伞胸针,站在亭子后边的竹园里,旁观着另一个人的暗恋。
      “夏烟汀,那个……我,我……”方礼的脸红了。夏烟汀觉得她好奇怪啊,竟然还结巴了。
      “哎呀,反正就是,就是……”
      “怎么了?”又要问数学题吗?
      “算了。”方礼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干脆不说了,“给你……”双手递出粉色信封,手抖得不行。
      夏烟汀,好样的。夏野枳运动过后的热气散的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多年的隐疾发作。
      夏烟汀先是懵住,随后像是和方礼比赛谁的脸更红似的,支支吾吾的比女孩还无措“我……”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竟然脸红了。害羞?嫉妒如燎原之火,烧的夏野枳五脏六腑移了位。
      夏烟汀看到不远处方礼的朋友还在起哄,“谢谢……”双手接过那封信。还是先收下吧,之后再单独和方礼说。
      方礼手上一松立马撒欢跑掉了,女孩们笑着闹着跑向操场,少男少女的羞涩是难得的悸动。
      夏烟汀捏着轻飘飘的信却觉得千斤重,茫然感充斥大脑,怎么办?转身,对上那双藏在叶间的眼睛。
      夏烟汀觉得自己大概有心脏病,像被锥子捅了心房一样,心脏猛地顿顿的痛,直觉告诉他:大难临头。
      “哥,你要早恋吗?”夏野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笑出来,难道嫉妒地面目全非还能用笑掩饰吗?笑的挺难看的吧。
      夏烟汀像来时那样,走过蜿蜒,离开这一方天地。
      没有回答,没有反应,没有迟疑。笑的难看有什么关系呢,夏烟汀对他视而不见。夏野枳讨厌和雨一样的,没有征兆的眼泪。
      怨恨和嫉妒卷走身体的水分,淌下不知悔改的泪,他会让漫天的雨失去虔诚的信徒。
      周日,夏烟汀给薄荷浇完水,正坐在书桌前习惯性写日记,空调开的有点低。
      夏野枳抱着猫站在门口,轻声道“Rainbow?”Rainbow无奈地摇了一下尾巴,从他怀里蹦下来,夏野枳手下压门把手,Rainbow配合他钻进去。
      Rainbow跳上书桌,带翻了桌上的书本,夏烟汀被一吓踉跄着撞上书架,翻倒一地,乱糟糟的。
      “你,你快出去!”夏烟汀对着Rainbow生气地喊,但却不敢靠近它。
      夏野枳等了等,才好像姗姗来迟一般出现在门口,“抱歉,Rainbow最近不太听话。”
      “喵!”Rainbow呼噜一声以示愤怒。“快点出去!”夏烟汀懒得和他费口舌。
      “你谈恋爱了吗?”这几天夏野枳反复地想,如果,夏烟汀喜欢她该怎么办?
      “你有病吗,和你有什么关系?”夏烟汀冷冷的“滚。”
      夏野枳不再自讨没趣,抱着Rainbow离开。不管她喜欢他,或者他也喜欢她,不会有结果的。他专断杜独裁,否决关于靠近夏烟汀的一切其他人。
      晚饭,夏烟汀收拾好书包放在玄关处,准备返校上晚自习。“小汀,吃完饭再去吧。”程思杰喊住他。
      夏烟汀刚要开口拒绝,夏野枳接过话头,“哥,急着见女朋友呢吧?”夏烟汀系鞋带的手僵住,夏野枳是真的脑子有病。
      程思杰还惊奇的跟着起哄“谈恋爱了?儿子开窍了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夏烟汀直起身来。
      “这有什么的,理解理解,爸支——”
      “不许早恋。”夏季没什么表情地扔下这一句。程思杰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妈说的对。”立马反水。
      “我没有。”夏烟汀烦死了,真的莫名其妙。“哥,别忘了给她回信。”夏野枳靠近他,把一支钢笔别上他胸口的口袋,“千万别忘了。”
      夏烟汀对上他戏谑的眼睛,压制着怒火无声地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客气,谁让我是你弟弟呢?”夏野枳越靠越近,贪婪地呼吸夏烟汀的气味。
      “不用,你离我远一点就行。”夏烟汀甩上门。
      饭桌上归于平静,夏季没吃几口就被打电话叫回实验室,程思杰屁颠屁颠跟着一起去了。
      夏野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颗小红点移动,十几分钟后,小红点不动了。果然,夏烟汀把他送的钢笔扔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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