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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可怜你,成全我   跑到亭 ...

  •   跑到亭子里两人都已气喘吁吁,夏野枳整个人都淋湿了,夏烟汀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一时默契的一言不发,旖旎在雨天盘旋。夏烟汀畏冷地缩在一旁,夏野枳坐在他身旁。
      “下雨了……”夏野枳呢喃。
      “嗯。”不咸不淡的敷衍。
      “如果带了我送给你的伞,我们就不会淋雨了。”好像在邀功。
      夏烟汀侧头“你想说什么?”
      “还是我的礼物更实用吧。”夏野枳暗自较劲。
      “我的伞是可以遮雨的,她……她送的那个就不可以……”
      夏烟汀莫名嗤笑了一声,没接茬。
      “你不要偏心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虽然是我错了。”没有什么底气。
      “她善良,天真,美好。”夏野枳无法忽视她的优点,又止不住地抓狂。
      夏烟汀侧头看了一眼“她善良,天真,美好,我也不会喜欢她。”
      夏野枳立马两眼放光。
      “你自私,恶劣,卑鄙,我更不会喜欢你。”夏烟汀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摆布他情绪的小把戏。
      又泄气“哦,你都不会撒谎一下吗。”
      “不会。”斩钉截铁。
      夏野枳撑在长椅的手缓缓移动,食指和中指做小人走路状,小人走过一寸,沾了水迹的手指就拖出一寸湿漉漉的路。
      一寸一寸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夏野枳太过专心致志以至于没发现早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最想触碰的就近在咫尺,小人却停了下来,夏烟汀垂眸。
      夏野枳的小指勾住夏烟汀的小指,指尖相触皆是雨的凉意。
      “她没有你,又不会活不了。”显得有几分可怜。
      夏烟汀没躲,任由他牵着。
      “你为什么跟着我?”夏烟汀终于问出这么多年的困惑。
      “什么?”夏野枳没反应过来。
      夏烟汀直视他,“我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拉住我。”
      “嗯,有点丢人……”夏野枳垂下脑袋“不过也无所谓了。”
      “你不记得了吧,那天也下着雨。”夏野枳冲他一笑,可他倒觉得反而苦涩。
      “我不讨大家喜欢,总自己一个人待着,那天下雨,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就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夏野枳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从屋子里出来,坐在我旁边的秋千上,我们一起淋雨。”自嘲地笑“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来陪我的……”
      夏烟汀听得迷茫,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那天怕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紧紧得抓住你,像现在这样。”用力攥攥。
      “后来我才发觉,原来那特别不是对我的,原来只是我的错觉,原来你只是在看雨。”
      夏烟汀突然反抗要把手抽出来,他却变本加厉地握紧。
      “原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他竟然带着泣音。
      “关我什么事!!!”夏烟汀满心荒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竟然一切都源于夏野枳自己的误解,可他什么也没做,却要承受无端的怨念。
      “就因为你什么都没错,我才更恨,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就白痴地把自己卷进去。”
      “这么多年,我一直自怨自艾,因为我拿你无可奈何,我心知肚明这不关你的事,但我没办法不怪你。”作恶的人却比受害者先留下眼泪。
      “我不甘心!”歇斯底里的嘶吼“我要你看着我。”
      “我不要成为你无所谓的人。”
      夏野枳没有松开相牵的手,不顾夏烟汀的挣扎就着他的手,摸去自己的眼泪。
      到底是怨毒的眼泪,烫地夏烟汀要发疯,“你凭什么把罪算在我头上,是我的错吗?!”
      眼泪蜿蜒。
      “你在跟我比委屈吗?”质问的语调因为愤怒,不可置信,还有难堪变得颤抖。
      “是我的错,全都怪我。”
      “但我不认错。”
      “我不放手。”
      “我不罢休。”
      早已成为不可磨灭的执念。
      额头相抵,眼泪是两条跨越彼此的诅咒。
      委屈,崩溃,无奈,埋怨。
      两人共有。
      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夏烟汀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减轻了,猛地抽出了手,肩上却又一重。
      夏野枳泄力地瘫软在他身上。“起来!不要再装可怜。”
      “夏野枳!”咬牙切齿。
      “我好累……”虚弱的声音做不了假。
      “夏野枳,夏野枳?”夏烟汀试图唤醒他,但是肩上的人逐渐闭上了眼睛。
      “起来,别睡。”夏烟汀侧身让他更舒服得靠着。
      “你怎么了?”突然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暇计较,没有人应答。
      雨还在不停地下,泥土被冲刷着下移,必须得先到营地。
      夏烟汀吃力地扶起他,“别睡。”颤颤巍巍地背起他。
      顾不得漫天大雨,背着夏野枳踉踉跄跄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意识浮沉,耳边嗡鸣。夏野枳费力地睁开眼,想要看看背着他的人。
      “哥……”
      “闭嘴,你别说话了。”嘶哑地开口。
      消失的话语被复活的眼泪接济,一滴一滴顺着脖颈滑进夏烟汀的衣领。
      轻飘飘的眼泪比起大雨有千钧重。
      砸得夏烟汀每走一步就要深陷一点。
      不知夏烟汀背着夏野枳在雨里走了多久,夏野枳模糊间听见,老师正要给他们父母打电话。
      “不要告诉他们,打给他。”夏野枳气若游丝。
      “知道了。”夏烟汀俯身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拨通了口中那个所谓“他”的电话。
      夏野枳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在眼帘。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丁松乍呼着扑上来。
      “我哥呢?”
      “你哥你哥你哥,哥什么哥,你兄弟我在这,你就找你哥一个啊?”
      “他人呢?”得,油盐不进。
      “啧,你哥发烧了,也在病房里输液呢。”丁松没好气地回答。
      眼看着这小子就要掀被子下床,“省省吧,让你哥也休息休息吧,你去了也没用。”
      “我问问你,门口那人谁啊?”丁松本能的预感出头。
      夏野枳终于止住动作,安分了下来。
      “问你话呢?”
      什么不情愿地回答“我亲生父亲。”
      “什么?!”丁松从椅子上蹦起来“你亲生父亲?现在回来找你?!早干嘛去了。”怒不可遏。
      “他是不是老了后悔了,想让你给他养老啊?”丁松捶了一遍椅背。
      夏野枳静了片刻,“是,也不是。”
      “这什么意思……”丁松摸不着头脑。
      眼见夏野枳这幅藏着掖着的死样子,丁松竟然一把把他薅起来,“到底是不是兄弟,这次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必须一字不差!”
      丁松跑出病房,门口站着的中年人不明所以,踌躇着打开了房门。
      “小枳……”他就站在门口不敢贸然上前。
      病床上的人眼神也没给他一个,“我警告你,不该说的别说。”
      “我知道。”如此卑微,还要再开口却被打断。“你走吧。”不容置疑的口气。
      落寞的中年人只好听从,灰溜溜地离开医院。
      楼梯间里,丁松靠着墙角把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传出。
      坐在病床上发呆的夏野枳抬头,门开了。
      丁松阖上门转过身,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哭过。
      让他原本还想要调侃来缓和气氛的心思烟消云散,努力勾起的嘴角绷直。
      “会好的,会好的……”眼泪却簌簌的掉,他仓皇地把鼻涕眼泪擦在袖子上,不想把兄弟惹哭。
      “你干嘛啊。”夏野枳本来没觉得难过,他早已接受,此刻却心如刀割。
      丁松越忍眼泪反而越淌地澎湃,夏野枳想要安慰也开不了口,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活这一遭也值了,至少有这样真心的朋友。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丁松鼻音浓重,眼泪重重地敲。
      “滴答——”
      一滴透明的液体在细管里缓慢下落,顺着轨迹一路滑到针头。
      夏烟汀垂眸抬了抬扎着针管的手,脑子里还在浇着刚刚的雨天,背上的人掉落的眼泪,是愧疚,还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下一秒开门声响起,夏烟汀静静闭上眼睛。
      来人小心翼翼,夏烟汀放缓了呼吸,感知到他挪动了椅子。
      平放的手被轻柔地拾起,冰凉的指尖在被摩挲,好像企图捂暖。
      然后又被拢起,温热寻寻觅觅地点在手心,夏烟汀悄悄睁眼。
      眼前的人与他相反,虔诚的闭眼,夏野枳吻在他手心。
      等他睁开眼,忽觉夏烟汀已苏醒,毫不防备地对视,惊心动魄。
      手心的温度转瞬即逝,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却也不痛。
      “小心滚针。”夏野枳好心提醒。
      夏烟汀又摩挲他有些泛红的脸颊,“你生病了?”
      “没事,小毛病。”他温和地笑“大概淋雨的原因,发烧罢了。”
      于是夏烟汀失去了交谈的兴致,转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夏野枳坐在椅子上,抻长胳膊勉强从身后环住他,夏烟汀感受到他把脸贴在自己脊背上。
      “哥,谢谢你保护我。”
      “我哪里保护你了?”
      “你总是口是心非。”夏野枳的笑震得他胸闷。“你的存在,就是对我的保护。”
      “那你的命也太贱了。”夏烟汀不喜欢他把两个人挂钩,不过脑就反驳。
      身后的人噤声,沉默长长地荡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诛心的话,又不知该如何补救。
      “对不起。”
      “对不起——”
      歉意撞在一起。
      夏烟汀坐起身,“我不应该说这么重的话,我道歉。”
      “我怎么会怪你呢,要怪就怪我自己。”夏野枳诚恳地说。“怪我对你太苛责,你总要忍受我的刁难。”
      “我错了。”
      夏烟汀破天荒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何必呢。”
      何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痛苦,让彼此都不好过。
      放手不好吗?
      “多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夏野枳察觉到语气里的怜悯,趁机勾住他的指尖讨饶。
      “你啊……”夏烟汀泄力,叹了一口气,无奈妥协。
      就当可怜你,成全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可怜你,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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