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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依恋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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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酒店夏野枳也还是没反应过来的状态,“快量一下体温,眼睛烫是不是也是发烧的前兆。”甩了几下水银体温计。
“莫名其妙。”夏烟汀整个人面朝下陷进床褥。
“要测一下的。”他硬生生把夏烟汀扳回正面,把体温计递给他。
夏烟汀无可奈何“你故意的?”
“什么?”懵懵地回应。
原来如此莽撞、咄咄逼人、索求无度的人,竟然在他一丁点褪去冷情冷意之后,是自乱阵脚的。
夏野枳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还没搞明白夏烟汀说的“故意”是指什么的时候,还残留依存余温的手掌又拍在他的脸颊,却一言不发。
倒有几分可悲。
“咚咚咚——”叩门声打断暗流涌动。
门应声而开,门外的人一愣,挠着脑袋“哥——”
一声不满的“啧。”从夏烟汀背后响起。
“他哥,你好。”丁松换了称呼,“我是夏野枳的同学。”
“你好。”夏烟汀对他还有印象,当初要把烟灭在夏野枳校服上那个。
“哥,我出去买饭,你要吃什么给我发信息。”夏野枳叮嘱“你暂时别出来了,外面冷。”
丁松跟在他后面一路上欲言欲止,思虑良久终于抬手揽住夏野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跟我装什么傻,他相信了吗?”
“他可能根本没想过我会骗他吧。”
“太不道德了,你这么做,他知道了怎么办?”丁松语气凝重。
“不怎么办。”
“他,会恨你吧……”一针见血地替他说出答案。
“那我能怎么办呢……”说完又陷入沉默。
有些气急,“你把没把我当朋友啊,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不肯告诉我。”
“你知道我的,我不想说的话,谁也不能撬开我的嘴。”
“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你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的。”夏野枳笑笑。
丁松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这一年真的,真的太怪了,我搞不懂你。”
“我知道。”夏野枳捶了一下他“别担心。”
“你去和老师报备一下,我在这儿等你。”夏野枳停下,看着丁松从门口远离。
转身又走进电梯去往新的楼层。“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刚好要找的人就在大厅里,倒省得麻烦。
“方礼,你想的真周到,谢谢你的药啊。”女孩晃着手里的药瓶。
“不用谢,我妈妈是医生,所以我出门她都会备好常用药箱。”方礼温柔地笑。
夏野枳等着她们完话,方礼却一眼盯到等待的他,和那人告别后直直找过来。
“有什么事吗?”方礼领他到角落。
“还给你。”夏野枳递过去。
方礼认出来这是当初送给夏烟汀的那枚雨伞形状的胸针,欲言欲止,一副想问又问不出来。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夏野枳倒是意外,与其说是方礼聪明,不如说是她相信夏烟汀。
“所以,是你做的。”肯定的语气。
“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方礼斩钉截铁。
“你有什么需要我……”夏野枳本来也没想得到原谅,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践踏少女的真心是无可饶恕的。
“你不能那么对他。”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对夏烟汀的担忧。
天真,善良,正义。
他怎么能不嫉妒呢。
“你太自私。”
“不卑鄙一点到死恐怕也靠近不了他,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好自为之。”方礼不屑与他辩论,扬长而去。
夏野枳望向落地窗外湛蓝的天,“让让我吧……”孤单的天空中划过一阵鸟潮,手指指骨被自己捏的作响。
“咔——”
鸟儿停滞飞越向前,留下静止的瞬间与天空作伴。静谧的天空被定格在取景器,方礼放下相机。
“注意安全,下午六点在原地集合。”等老师宣读完纪律和注意事项,所有人急不可耐地四散开。
“不去找你的朋友吗?”夏烟汀像是被妨碍到了。
夏野枳歪头,“有时候我觉得你存心捉弄我。”
“听不懂。”又别开脸去。
“你明明知道,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地方,”毫不羞涩地一笑“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嘛。”
“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那请你愿意一下?”
“我拒绝。”
“哦,口是心非。”夏野枳只想听自己想听的。
夏烟汀:“?”算了,夏野枳就是个狗皮膏药。
他们俩人顺着路上的红枫群散步,漫山的枫树醉了个透,映目的红。
失去生命力的落叶前仆后继地倒在地上,枯败的味道覆盖大地。
夏烟汀蹲下身拾起一片枫叶,抖了抖沾染的尘土。
“它死掉了。”夏野枳蹲在他身旁。
夏烟汀诧异地看他,怎么会说这么童真的话。
“哥,你说它思的时候会不会害怕?”认真的语气。
“也许吧。”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突然开始探讨死亡这么深奥的话题。
“如果我死掉的话,你会不会也像这样,把我捡起来。”充满希冀的目光。
夏烟汀哼笑一声,“祸害遗千年。”
“这个祝福我喜欢。”夏野枳没心没肺地靠过来。
“你头好重。”夏烟汀捶了他一下。
“尸体更重。”冷不丁飙出来这么一句。
“莫名其妙。”但实际上夏烟汀一直都是一个敏锐的人,他当然察觉此人情绪不对,不过,他不想问。
夏烟汀猛地站起身,夏野枳失去倚靠惯性歪倒这地上,“哎?”
“那就躺一会好了。”他顺势像摊大饼一样平躺在铺满枝叶的土地。
夏烟汀被他拉着胳膊拽倒,“陪我躺一会吧。”每次想起身都会被他按住制止,夏烟汀感觉自己像在做卷腹,最后没脾气似的放弃起身。
只有红色包围着他们。
“你说,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什么样,我就什么样。”是了,衰老对所有人都一样。
“我什么样……”夏野枳在想象,想象到最后,“我不会老。”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乱逛,不知不觉跨越了枫林一端,和对面的山之间横亘着一条小溪。
夏野枳眺望,半山坡上开了大片大片的紫色小花,数量繁多到像给山体系了围巾。
“真漂亮啊。”不自觉被被眼前的色彩包裹。
“走,带你过去。”夏野枳二话不说打横把他抱了起来,踩着水里的石块淌过去。
夏烟汀先是被一惊,紧接着一阵无语,“你个白痴。”
明明小溪很浅,而且水里有可以落脚的大石,非得多此一举吗?
“有必要吗?”被夏野枳放下来。
“有必要啊,你本来就在感冒,万一踩空落这水里呢?”
夏烟汀转头又看着那小溪,不过就没到脚腕,踩进去也就把鞋子打湿罢了。
夏野枳觉得自己也夸张了,“好吧,是我想抱你。”追在他身后叨叨。
“原来还有紫色的菊花啊。”夏野枳站在花海里感叹。
正在拿硫酸纸标签袋捡地上还未腐烂小花的夏烟汀抬头睨了他一眼,“这是紫苑。”
“哦……”夏野枳沉默一瞬又懊恼“我怎么老是在你面前出糗。”
夏烟汀认真拾着小花,他就静静看着,两人一时无话。
夏烟汀忽然浅浅地笑着叹气。
“嗯?”夏野枳不明所以。
雾气迷蒙,夏烟汀隐匿在梦幻的花海里,仰头看他。
“怎么了?”夏野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声音放得很轻。
那人垂眸,“没事。”
夏野枳最近真的很幼稚,像初到夏家那样。他恍惚间想起,原来那个时候这个比他小的小孩,是依赖他的。
自私自利的依恋。
“哥。”夏野枳蹲下来与他平视。
夏烟汀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待下文。
“你真漂亮。”
夏烟汀以为他要吻过来,可他只是捧住他的脸,“尤其是,你只看向我的时候。”
他的手指揩过脸颊,“怎么突然下雨了。”抹灭沾在夏烟汀脸的雨珠,替他拉起帽子。
夏烟汀举起双手在他脑袋上搭了个“房子”,“你头发也湿了。”像自然而然的举动。
夏野枳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又后知后觉突兀“我看你……你没有,帽子。”
夏野枳说不出来话来傻楞着,只是这雨可没给他机会让他触动。
这雨下的毫不讲道理,降生猛烈。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砸黄豆大的雨点,打断这暧昧的气氛。
夏野枳拉起夏烟汀奔跑,“前面那个亭子可以躲一下雨。”
拉着的手像是蹦极前的安全扣,是滂沱大雨里的雨衣。
可怜这些花儿,被雨打的七零八落,他们踏着雨水和萎靡凋零的枝叶,全力以赴地逃出雨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