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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伤口   黑板被 ...

  •   黑板被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霸占,数学老师带着扩音器在讲解题目,不过在晚自习这个节点听起来倒像是恰到好处的催眠白噪音。
      “哎?!”
      “太好了!”
      “停电了我去!!!”
      灯光熄灭,人却开始躁动。
      整个教室由安静变得嘈杂,停电简直对高三生来说是奇迹降临,黑布隆咚的环境里一双双眼睛倒亮的出奇,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好了好了,吵什么。”数学老师拿着手机在拨电话。
      “拜托,不要来电……”夏烟汀听见有人在小声祈祷。
      “嗯嗯,对,停电了,那我让学生放了?”数学老师挂了电话,摆摆手“下课。”
      一瞬间,教室里跟音乐节现场一样,欢呼声席卷整个楼层。
      被提前下晚自习充斥大脑的同学兴奋地吼叫,高三,真的很累。
      教室里渐渐地只剩下还呆坐的夏烟汀,无边的黑笼罩了视线。
      书本和笔还好端端的躺在书桌上,他没有半点收拾的意思,静静地坐着。
      “哥?”门被叩响,熟悉的声音响起。
      夏烟汀终于站起身开始收拾,伴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夏野枳靠近了。
      “啪”笔袋不慎掉落。
      夏野枳先一步捡起又递给他,正准备去掏口袋里的手机照明,夏烟汀拽住了他。
      夏烟汀在摩挲他的手掌,从大拇指一根根摸到小指,夏野枳心惊地沉默。
      黑暗里视觉被剥夺后,触感格外强烈。“你……你手好凉。”夏野枳不敢乱动,静静地由着他摸。
      夏烟汀摸的很仔细,温度一寸寸走过指纹,他想看此时夏烟汀的表情,但视线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教室停电了,而他在过电。
      “那一只。”夏烟汀突然开口,身前的人微微一抖,引得他抬头睨了一眼。
      夏野枳如梦初醒地递上右手,“找什么呢?”
      明知故问。
      夏烟汀不理会他,自顾自地重复刚刚的动作。
      指尖最后落在他食指指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夏烟汀轻轻得从尾端抚到指心,好像在确认伤口的长度。
      指尖一顿,停留在伤口上方。
      “嘶——”短促的痛呼乍起。
      夏烟汀在扣他的伤口。
      夏野枳没躲,由着他蹂躏伤口。疼痛使他眉头紧蹙,“哥,”出口却是撒娇的话,轻轻将一个吻印在始作俑者的额头,“你弄疼我了。”
      “长个记性。”夏烟汀没有减轻手下的力道,意有所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本来快愈合的小伤口这下被撕裂得彻底,慢慢开始渗血。
      被发现了。
      夏烟汀这才松开了作恶的手,“手电筒。”命令道。
      夏野枳顺从地打开手机照明,微弱的光线唤起沉寂的氛围,模糊的轮廓清晰起来。
      他从包里拿出创可贴,抬眼看他“别弄巧成拙。”仔细地替他包住伤口。
      “弄巧成拙也没关系,你太心软。”夏野枳狡黠一笑,把创可贴包裹的手指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
      “我太心软?”夏烟汀嗤一声“所以伤害我也没关系。”
      “所以就可以在伤害完之后再演一出自导自演的苦情戏?”夏烟汀的质问让他的回答踌躇在原地。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夏野枳没有反驳。
      “你擅作主张拿我的东西去告状,让我被孤立。”
      “什么叫你的东西?她在你心里已经那么重要了吗?”他竟然在揪着这个却对痛苦视而不见。
      “你就只在乎这个吗?”夏烟汀字字泣血“我不愿意面对血亲,你也要逼我向前,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就是自私,虽然我一开始只是想让她远离你,不过你被孤立倒是合了我的心意,”夏野枳冷静地过分“我巴不得你只能跟我讲话。”
      “逼你和她接触,这样,我们就有共同秘密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夏烟汀嘶吼。
      他说的轻巧,“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噎。
      夏野枳猛地抱住即将情绪崩溃的夏烟汀,无论他怎么挣扎也不放手,好像水鬼要拉人陪葬一样。
      肩膀被疼痛腐蚀,夏烟汀泄愤似地咬他。
      直到怨恨黏稠,直到无力充斥,直到委屈懈怠。他终于肯放过啃咬的那块皮肉,肯放过不知原因的怨与恨。
      凭什么要施舍给他恨?
      给予一个人过重的情感,哪怕是恨,那也是一种怜悯。
      磨平不甘愿是对自己的宽恕,何必要折磨自己,倒不如让他徘徊自囧。
      夏烟汀泄力,脑袋倒还伏在他肩膀。“你说你喜欢我。”
      “嗯。”夏野枳感觉颈窝有点痒。
      “你别后悔。”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不管他以何种目的妥协他都不在乎。
      窗外树桠上泛黄的叶片在人类微不可闻的声音中碎裂,徐徐下坠。
      一双手捻起夏烟汀肩上的叶子,“哥,走吧。”
      “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放松,我知道咱们汀汀学习刻苦。”程思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小枳,照顾好你哥哥。”
      “你是哥哥,你多照顾弟弟,也照顾好你自己。”夏季在替他检查背包“记得吃药。”
      是了,为什么程思杰会觉得他这个“哥哥”需要照顾。夏烟汀“嗯”了一声。
      “汀汀都当了多少年哥哥了,也该让小枳学学该怎么当哥哥了。”程思杰拍了拍小儿子。
      “爸说的对,好了我们走了啊。”夏野枳和夏烟坐入车内,他们俩在车窗的尾影里挥手远去。
      按道理来说,高三是不参此次研学活动的,学校鉴于高三压力过大,气氛低迷,特此批准,为期一周。
      夏烟汀这些天换季有些低烧,刚到校门口就径直踏上大巴车,闭眼依靠在窗边。
      额头一凉,夏烟汀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身边空位被填满。
      “又烧了吗?”夏野枳用手背在测温度。
      “你怎么……”夏烟汀拨开他的手,疑问的话戛然而止又咽了下去。反正只要夏野枳想,他的确能不择手段站在他身边。
      “想问我为什么在你们班车上吗?”夏野枳替他说完,“我担心你又发烧,爸已经跟你们班主任沟通了。”
      “随便你。”有气无力的回答。
      “那随便我了。”夏野枳牵住靠近的手,轻轻摩挲。
      “你的随便怎么这么随便。”引得旁边的人瞪他一眼,又开始沿着创可贴表面的粗纹扣扣,莫名的安心。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牵着你的话,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体温有没有升高……”
      “是吗,”夏烟汀捏着他的手腕让他摊开手心,“可是,你掌心的温度比我高。”伸出食指点点他的掌心“都红了。”
      “太冷了,冻的。”夏野枳矢口否认。
      “可是车上的空调都这么高了。”语调若有似无的拉长,像是病弱,又好像是故意。
      夏烟汀仰着头倚靠着玻璃,抬眼看着他笑了。“言不由衷。”
      可下一秒笑容就急转直下。
      两双眼睛突然对视,方礼直直地撞进视线。
      “哥?”夏野枳的声音响起。
      夏烟汀看着女孩在听到那声“哥”之后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顿住了。
      “走啊,怎么了?”堵在后面的人轻拍了一下她。
      夏野枳刚刚还攥在手里的人,突然别过脸甩开他。抬头,看见刚刚落座的女生。
      “这样吗。”了然。
      锲而不舍又粘上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握拳的手指,得寸进尺得将自己的手指交插进来。
      “没关系的,她看不到的,袖子很长的全盖住了。”夏野枳耳语,又把袖子往下拉了点。
      夏烟汀不想听,只做鸵鸟状把自己埋在座椅和车窗的缝隙之中。
      意识混沌之际,夏野枳又凑在耳畔,只听见一
      声“哼!”
      “其实我说能遮住是骗你的,我就要牵着你,就要让她看见,就要你不能拒绝我。”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
      好幽怨“你真讨厌……”脖子被蹭得痒痒的。
      过了半响又开始委屈,“我错了,听见了吗,我错了。”
      “你不要松开我哦……”
      夏烟汀困的睁不开眼,眷恋着掌心的炽热沉沉睡去。
      “哥,哥!你终于醒了!”
      夏烟汀睁开眼,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房子里有两张小床。
      “哥哥,我害怕,有鬼!”短腿的夏野枳扑在床边乱叫。
      “世界上没有鬼。”床上那个小孩揉着眼睛转过身。
      “有的,爸爸今天看鬼片跟我说的,鬼都被抓起来关在电视机里的,我怕他们跑出来怎么办啊?”
      是夏野枳不知善恶,还依赖他的年纪。
      “没有,他骗你的,快睡吧。”草草敷衍。
      “我想跟你睡,或者去找妈妈。”夏野枳不依不饶。
      夏烟汀站在原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不耐烦得说“好吧好吧,快点睡,别去打扰妈妈了。”掀开被子的一角。
      “我可不想被指责。”当时好像是这样想的。
      怎么会记得这样清楚呢。
      夏野枳因为恐惧不敢合眼,紧紧攥着被子,而他早已合眼延续睡意。
      夏野枳看着眼前丝毫没有惧意的人,手指揪住了近在咫尺的睫毛。
      夏烟汀吃痛转醒,在他发难前,“哥,是不是有鬼!”鬼灵精地迅速闭上眼装死。
      床上的夏烟汀埋在枕头里没憋住笑,笑小孩的愚蠢,其实自己也是小孩。
      垂眸看着这一切的夏烟汀蹙眉“真拙劣。”
      而那个时候的夏烟汀却说“是有只小鬼。”
      “那明天我们让爸爸把电视机丢掉,好不好?”
      “好。”先丢掉你好了。“睡觉吧。”
      怎么会想起来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连当时的心境都如此清晰。
      夏烟汀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清醒过来。左肩好沉,果不其然,夏野枳靠在他肩膀睡着了。
      夏烟汀突然也想试试小鬼的把戏,伸手拽了拽他的睫毛。
      “嗯?”夏野枳嘟囔一声,“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烟汀只看着他不说话。
      “手心也不烫啊,我摸摸额头。”夏野枳以为他又开始发烧,皱着眉测体温。
      夏烟汀把他放在额头的手挪到眼睛上,故意扑闪着眼睛,让睫毛轻扫在他手心。
      不知所措地移开捂在他眼睛上的手,许久未见无暇的笑在他嘴角荡漾晕开。
      “我眼睛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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