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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对不起 “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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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夏野枳向树干借力,踩在松软的泥土里,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这句歌词。山里有没有蓝精灵他不知道,眼前只有穿着淡蓝色短袖衬衫的夏烟汀。
对他们俩来说这也算是件新奇的事,头一次踏进山林是和彼此,虽然也有爬过山,但并不是眼前这座连路都是人踩出来的山。
夏野枳背着一个木编的背篓,奶奶去捡瓶子了,他们俩帮忙上山挖笋。
夏烟汀站在一块平坦处,手里握着锄头,四下搜寻了一下“你能找到吗?”转头问他。
“找找看吧。”夏野枳放下背篓,地面铺了一层叶子,看起来都大差不差。
“信我吗?”夏野枳接过他手上的锄头,“一般来说,有缝隙的,拱起来的地方下面就藏着笋。”
夏烟汀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夏野枳慢慢用锄头让地下的笋露出来。
“喏”夏野枳拿着沾土的笋臭嘚瑟“想学吗?”
夏烟汀预感不妙准备站起,下一秒夏野枳单手按他膝盖,他又惯性回坐。
如愿以偿亲到侧脸,“学费我先收下了。”还在那里挑衅地笑。
“你去死吧。”夏烟汀一脚踹在半蹲的夏野后腰上。
他整个人跪进土里,手撑了一下才显得没那么狼狈“快了快了。”
两个人蹲在地上埋头苦找,经过一个下午背篓里的竹笋屈指可数,没经验的人找起来很慢。
风穿过竹林,竹叶哗哗作响。日头降了下去,山里的气温逐渐变冷。
夏野枳拿手贴了一下夏烟汀裸露在外的手臂,“冷啊?”脱下外套递给他。
夏烟汀没接“要什么?”
“嗯?”夏野枳拿着外套没反应过来“哦,你先穿上呗。”这是要他明码标价啊,啧,把他想的太卑鄙了吧。
夏烟汀也无所谓他做什么了,顺手接过外套穿上,拉链还没拉起来,背上就贴了个“抱脸虫”。
夏野枳把自己砸在他身上,拱在他颈窝里,在夏烟汀开口骂人之前,“哎呦,我也冷嘛。”
“我的外套可穿在你身上哦。”最是那得理疯狂进尺之人。
算了,反正也犟不过他,靠就靠一会吧。“我的外套现在有你的气味了。”还是去死吧,夏烟汀给他肘开了。
“怎么可以这样。”夏野枳扶了一下竹子,“你好过分,哥哥。”
“谁是你哥哥。”夏烟汀真不喜欢夏野枳喊他哥哥,实际上他们压根没什么关系,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尽职尽责地角色扮演。
“你啊,哥哥。”夏野枳故作委屈状“不认啊?”
“认不认,有必要吗?”并不想被所谓亲缘羁绊捆住。
“好伤心。”夏野枳“怎么可以这样。”莫名其妙开始幽怨。
夏野枳没有预兆地贴近,压着夏烟汀的脖颈要吻,夏烟汀刚别开脸,他就若有所指地点点穿在他身上的外套。
夏烟汀不再挣扎,任由他吻上来。夏野枳带着点道不明的怒气,吻的用力。
夏烟汀垂下的手不知所措的蜷缩起来,夏野枳故意很重的碾过他的唇珠,引得他蹙眉。
僵硬的手指被握住,夏野枳扣进掌心的空隙,没退开,鼻尖相抵,“我是第一个亲你的吧,哥。”
又一个轻吻落下来,堵住夏烟汀的未出口的话。嗤笑一声,“只有我一个亲你吧。”
贴面讲话搞得夏烟汀很不自在,“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野枳按住他想要往回退的脑袋,“你好笨啊,接吻都不会。”
夏烟汀忍不住了,抽手要扇他,夏野枳没让他得逞,“很荣幸。”又让他占便宜吻在手背。
“哥哥的初吻是我呢。”小人得志,“不过,怎么还像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那么呆。”
“得了便宜还卖乖。”夏烟汀抽在他脸上。
夏野枳没躲,轻得跟挠痒痒似的,还是心软。“啧。”畅快地笑。
“嗯?”夏野枳站在一根竹子前辨认着上面的文字“齐云爱梨梨一辈子——”
“哥,你看,有人在竹子上刻字哎。”
夏烟汀看那竹子上斑驳细小的划痕,不屑地开口“幼稚。”
“不挺好的吗,人相爱的时候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发出誓言。”夏野枳拽出一句正正经经的话。
“誓言有什么用,最后都会食言。”夏烟汀继续找笋。
“誓言嘛,起码承诺的那一瞬间是真心的,至于后果……”夏野枳从背篓里抽了短刀。
“你别告诉我,你也要……”夏烟汀抬头。
“那怎么了,凑个热闹呗。”夏野枳认认真真的在竹面上划。
“没素质。”夏烟汀没好气的说。
“自由”夏野枳摸着竹子上的刻痕,站在原地沉默。
让他自由吧。
等到死亡降临的时候。
天色渐黑,山里愈发阴冷。“哥,走吧,该下山了。”
“嗯。”夏烟汀站起身,见夏野枳直愣愣地盯着他,风一扬,阴凉的气流擦过他耳际。
“怎么了?”声音发紧,夏烟汀不自觉紧绷。
“别动。”
夏烟汀站的僵直,脑子里闪回网络上那些山林秘事。
“害怕啊?”夏野枳看他一语不发的样子被逗笑。
夏烟汀感觉到有什么在他脸侧闪动,侧头,“萤火虫啦。”
夏野枳看夏烟汀懵懵地盯着萤火虫,眼底的惊恐被欣喜替代。
萤火虫的尾翼,像你骤然亮起的眼睛。
萤火虫从三三两两渐渐开始聚集一大片,在头顶盘旋,忽明忽暗的飞动。
没有人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在夏夜的萤火虫里,像坠落的星星,闪啊闪啊。
夏烟汀抬手莹绿色的光就从指缝间溜。
怎么总是轻而易举地在他眼睛里掷出涟漪,银河稀碎地淌进心里。
“真漂亮啊……”夏野枳叹着气。
“求偶罢了。”
“你啊你,”还以为他在说萤火虫呢。“到底是太聪明……”喃喃。
“说话能把人噎死。”夏野枳笑着去捏他的脸颊“顺着我一下会怎么样啊!”
夏烟汀扭开没让他碰到,夏野枳不依不饶地黏上去,掐住他的脸颊,四目相对,总觉得夏野枳要亲上来。
“唉,我们真的长的一点都不像。”他抵住夏烟汀的额头。
“你真当我们是一家的啊。”夏烟汀不理解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又变得悲伤。
“本来就是嘛。”夏野枳鼻梁蹭过他的颈窝然后深深埋进胸膛,背上的手把他箍得好紧。
夏烟汀认真地思考他是否真的有精神病,一个人的情绪怎么能如此多变。
回到家,夏烟汀才想起来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算了,洗洗明天再还给他吧,至少今晚不想再面对他了。
脱下外套,习惯性的去掏兜检查有无遗留物品,才发现内衬里还有一个口袋。
伸进去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夏烟汀随意扫了一眼,好像是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一角。
弯腰把衣服塞进洗衣机,站起身倒洗衣液时却又顿住。
那是,图纸?
丢下未启动程序的洗衣机,夏烟汀鬼使神差地奔下楼,打开那间储物室。
木质地板上散落着一页页图纸,打开门的瞬间还带起杂物的一些浮尘,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木料。
夏烟汀捻起地上那些图纸,一张张翻看,走到置物台前,垂眸。
是一张手绘的设计稿,边上还有一堆杂乱画图工具,以及一盒拆封过的创可贴。
是那把青色的油纸伞。
原来,伞骨上那抹红色不是工匠大意滴上的颜料。
是血啊。
夏烟汀攥着那卷图纸,不知作何感想。
半响又去翻看手里的图纸,不可置信的确认。意外地发现,伞柄处竟然是可拆卸的,圆柱体是嵌套结构,里面是镂空处理。
夏烟汀又把手里的图纸铺回地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当他没有发现吧。
洗衣机运行的声音在脑子里被放大,夏烟汀在床上翻了身,怎么会这么吵。
转过身又不自觉对上孤零零斜倚着墙角的伞,闭上眼,心又在叹气。
他竟然有些不敢看。
秒针转动的声音显得有些可怖,夜不能寐的思绪坐在表盘里的数字上,每过一个数字,就像敲一下丧钟。
黑白的眼珠随着指针转动,陶瓷的表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粘稠,陷进要吃掉时间的眼白,那些血管是濒乱的秒针,一缕一缕蚕食昼夜。
那眼珠又定住,夏野枳看着自己晃了晃手里的药瓶。
夏烟汀坐起身,越不想在意什么就越过度关注,别无他法只好知晓答案解除未知。
握住伞柄的底部,用力一旋打开秘密。
里面只有一张字条,遒劲有力得写着——
“对 不 起”
天旋地转。
为什么是这三个字?
到底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想让他知道,那为什么不面对面、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说他错了。
不想让他知道?那为什么又煞费苦心去设置这个机关,如果今天他没有翻到图纸,是不是就永远听不到他这句道歉了。
后悔。
后悔发现夏野枳隐藏的谜底。
夏野枳真窝囊,爱恨都不尽兴。
要是爱还残留着余怨,要是恨还剥削不了愧疚,那可真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