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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最不该的就是长了颗心   一路挣 ...

  •   一路挣扎着踉跄到家门口,夏烟汀像是失魂落魄到了极点,不再争吵,只沉默往房间走。
      “你去哪?”夏野枳收好伞,从头到脚都在滴水。夏烟汀自顾自地上楼梯,不理会。
      “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吧。”夏野枳紧跟着追上他,拽住他要开门的手。
      夏烟汀固执地去拧把手,夏野枳抓着他往楼下带,“下来。”
      夏野枳最害怕也最讨厌这样的夏烟汀,在他沉默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这个人对自己无悲无喜的几年,喜爱是痴人说梦,那讨厌呢、怨恨呢?连恨也没有吗?
      夏烟汀懒得再去与他费口舌,跟条软骨蛇一样瘫坐在沙发里,垂着眼。
      “你总想着逃避。”夏野枳站在他眼前,语气竟然还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夏烟汀始终没反应。“你哑巴了吗?”夏野枳不满的捏其他的下巴“你总拿沉默当武器。”
      “说话!”夏野枳被大雨浇的失了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不说是吧?”他不允许沉默,神经质地掰开夏烟汀的嘴,把手指强硬地往他嘴里插。
      夏烟汀被逼的无法无动于衷,也带着怒意恶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恨不得叼下一块肉,眼泪却柔软的流。
      夏野枳也不挣扎,任由他咬着。痛,就对了,总好过无知无觉。
      “说啊,你不是恨我吗?说出来啊!”自虐式地发泄。
      夏烟汀咬着他不松口,直到嘴里溢出血腥味才推开他。“对嘛,这才对。”就算是恨,也要淋漓尽致,也要深刻。
      “如果真的不抱希望,那你为什么又要去捡瓶子给她呢?”夏野枳右手被咬伤的创口微微渗着血。
      夏烟汀只瞪着他,恨像山崩塌方在泪腺,连绵不绝。“又不说话了。”夏野枳轻笑一声,伸手揩去他眼角的泪。
      “好吧,”夏野枳妥协,“只默默看着她就够了,不逼你了。”听起来挺大度。
      “你不是很聪明吗?”夏野枳有些无可奈何,“怎么这么笨。”吻上他垂落的泪“利用我啊。”
      夏烟汀的哽咽因惊愕而停顿,眼前的人贴的很近,“利用我吧。”他在献祭自己,“好吗?”
      又近了一寸,“好吗?”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野枳不容拒绝的吻上他,碾着他的唇角。
      夏烟汀往后躲,夏野枳摁着他的后脑勺又追上来,“利用我吧,我心甘情愿。”吻得若即若离。
      夏野枳主动递刀“让我万劫不复吧。”
      夏烟汀无法丈量他话里的真心,可心哪里有刻度?就当他是自欺欺人吧。不再推拒,任由夏野枳癫狂的下坠。
      人最不该的就是长了颗心,这是人类最深的宿命,千不该万不该被心左右着做了叛徒,心竟然生出谋逆主人的心思,不惜被伤害来换一场美梦。
      夏烟汀被吻得上不来气,推开他,夏野枳还想贴上来。“沙发都湿了,都怪你……”生硬的岔开话题。
      两个人穿着濡湿的衣物,把沙发也蹭的湿了一片。“好吧,怪我。”夏野枳从他身上退开。
      有些话说出口无异于凿开一道创口,把自己当做把柄交到别人手上,往后种种皆是自作自受。夏野枳又变的正常,语气温和“去洗澡吧,会着凉的。”他无法分辨夏烟汀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想赶紧打发他,但是在穷追不舍下去会适得其反。夏烟汀逃开这困窘的空间。
      夏野枳听着楼上传来的花洒声,兀自坐在客厅。此刻,有些后悔,我对他而言似乎也够不上利用,他自嘲地想,有点高看自己了,一冲动就脱口而出了,太不甘心了,不甘心到自轻自贱。
      “你还呆在那干什么?”夏烟汀擦着头发。
      夏野枳的反省被打断,一回头,夏烟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有种耳鸣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夏烟汀见他还不动“你想生病吗?”
      夏野枳硬是从冷冰冰的语调里听出几分温暖,“哥关心我。”没几步就奔到他身边。
      “你身上冒寒气,走开点。”夏烟汀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杵开一点。
      “我去洗澡。”夏野枳终于迈进淋浴间。
      夏烟汀听着水流淅沥沥的动静,看了一眼时间,都进去多久了啊还不出来。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站起身来。
      “夏野枳?”浴室里没传来动静。
      “你没事吧,夏野枳?”夏烟汀敲了敲门。
      “哥……”半响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夏野枳?”夏烟汀没想那么多拧开了门,水汽氤氲扑了满脸,夏野枳倒在浴室地板上。
      夏烟汀吃力的扶起他,“我好晕啊……”夏野枳呢喃。
      “你难受为什么不喊人?”夏烟汀抬手关掉花洒。
      “怕你不理我啊。”不知道说的是真话假话。
      夏烟汀被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也没工夫废话。刚刚换好的衣服又被沾湿了,搀扶着意识昏昏沉沉的夏野枳。
      眼看着夏野枳要往床上倒,夏烟汀拽着他往自己身上贴,“你衣服还是湿的,往哪里躺?”能感受到他皮肤有多烫,估计是发烧了。
      “靠着墙,站好。”夏烟汀去翻他的衣柜,随手拿了两件,正要关门时看见角落那个熟悉的物件,那个雨伞的造型的胸针,方礼送的。
      夏烟汀看着那黛蓝五味杂陈,把小小的它攥进手心。“快点,把衣服换上。”
      夏野枳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夏烟汀一过来他就伏在他肩头上。“起来!”夏烟汀突然大声。
      即使夏野枳现在脑子不清醒,但他依然敏锐的察觉夏烟汀的情绪,于是他带着讨好意味的去牵他的手。
      摸到他紧攥的手,夏野枳试图拨开,“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你从我那里偷走的胸针。”夏烟汀有些喘不上气。
      夏野枳反应了两秒,猛地用手去掰他的手指,泪像血一样凝在夏烟汀的颈窝处,让夏烟汀有种反胃的腥臭,到底在委屈什么?
      夏野枳耍赖地趴在他身上不起来,眼泪任性地流。“对不起哥,我错了,你不要她的,好不好?”不停地掰着夏烟汀的手。
      见他没有松开手心的动作,夏野枳哽咽“我送给你的伞,你都不要。”
      “我送的伞可以挡雨,她这个,假的,没有用的。”简直在撒泼。
      “要我的,好不好?”可怜的低声下气。
      怎么就这样了?夏烟汀想不明白。
      “你先把衣服换上。”无奈的叹气,好累好累,好想睡觉。
      夏野枳的眼泪和他一样烫人,夏烟汀怕他哭的没完没了,托起脑袋“别闹了,行吗?”
      夏烟汀用手抹去他挂在脸上的泪,“烫的我疼。”
      夏野枳直起身,“那你收下我的伞。”
      “好。”夏烟汀赶紧答应。
      “我去拿。”夏烟汀拽住想一出是一出的夏野枳,“现在先换衣服。”
      “抬手。”夏烟汀伸手帮他脱衣服。
      “哥上次给我穿衣服的时候,我还没你高。”夏野枳乖乖照做。
      夏烟汀便给他套衣服边回忆,他们最初是有过兄友弟恭的时光了,不过更多是表演。
      费力地伺候他换完湿衣服,安顿他躺在床上。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体温计递给他,“你小时候不怎么生病,怎么现在一淋雨就发烧。”皱眉。
      “可能免疫力下降吧……”夏野枳含含糊糊地说。
      “博同情吗?”夏烟汀笑了。
      “什么?”夏野枳抬起头。
      “对着我哭。”
      “没有。”夏野枳有些难受,他竟然这么想吗?
      夏烟汀撩开他的额发,用手测温,“无所谓。”
      “我没有,我比她更亲,不是吗?”夏野枳急了“而且,你也不会同情我。”他不是博同情,他是打心眼里觉得委屈。
      “嘘。”夏烟汀堵住他的嘴“我不在乎。”
      夏野枳更难受了,“那你为什么问这个?”
      夏烟汀拿出上次买的药,从里面扣出两粒,“喝了。”夏野枳用水咽下药丸,还想追着问,夏烟汀起身出去了。
      “哥……”夏野枳刚刚那颗因夏烟汀突如其来的质问而猛烈跳动的心,偃旗息鼓。背过身,揽了揽被子。
      没过一会儿,开门声响起。夏野枳惊讶地转过身,他还以为就要这样胡思乱想到梦里。
      “只有这个了,”夏烟汀手心里躺着一颗薄荷糖,“吃吗?”
      夏野枳怎么可能拒绝,“吃。”拿起那颗糖果,摩挲了两下糖纸才拆开。
      “凭什么问为什么呢。”夏烟汀平静地说。
      夏野枳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薄荷糖含在嘴里,有些辛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是心甘情愿吗。”夏烟汀回答“万劫不复也没关系?”
      “万劫不复也没关系。”夏野枳重复承诺。
      “好。”夏烟汀多点头。“我记住了,”帮他掖了下被子“你也别忘了。”
      “忘不了。”夏野枳抿着糖耳语。
      夏野枳荒唐地想,雨夜的闪电是不是劈在了他的喉咙里。这颗糖,到底是夏烟汀怕他吃药嘴里苦,还是想要让他难受呢,嗓子里涌起呛人的辣,让他不太好受。
      含在嘴里烧的心慌,却要舍不得吐掉。
      他实在太渴望那份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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