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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共犯 自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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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吗?夏野枳摸着Rainbow的小脑袋,小家伙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指间。可人的一生就像这雨天,天空总是晴着,雨是偶尔。不自私一点,总觉得活的不尽兴。
“在吗?”叩门声响起。夏野枳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毕竟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无法割舍情感。
夏野枳站起身开门,不过夏烟汀比他想象的纠结,这都过去多久了才终于迈出着一步。“哥,怎么了?”明知故问。
夏烟汀踌躇了一下“她……”
“谁?”夏野枳总是看着夏烟汀在他眼皮子底下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她,好吗?”夏烟汀静默片刻,抬起头。
“你希望她好吗?”
“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了。”夏烟汀被问的哽住了,他又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夏野枳再适时的抛出钩子。
黄昏,夏烟汀忐忑地跟在夏野枳身后走在泥泞的土地上,昨天刚刚下过雨。在这村子里不知道走了多少弯弯绕绕,穿进一片田地。
“这片都是农户的庄稼地,”夏野枳回过头突然蹲下,感受到他指间的触碰,夏烟汀往后一步躲开。
“干什么?”
“都是泥,想帮你挽挽裤腿,脏了就不好了。”夏野枳校夏烟汀的警惕。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夏烟汀看也不看他。
“穿过这片地,是条小河。”夏野枳指道“她的房子在河的那边。”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夏烟汀冷冷地说“煞费苦心。”
“又怪我啊。”夏野枳已练就百毒不侵。“我只是好心呢。”
穿过庄稼地时,隐隐约约看见河边有些人群,还是条喧闹的小河。“看,她在哪儿。”夏野枳说道。
夏烟汀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天看见的老太太蹲在河边,和那些人群格格不入,拿着棒子在锤洗衣物。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颤栗,近在咫尺却又相隔万里的血脉。
眼看着夏野枳要踏上那坐小木桥,夏烟汀很用力地拉住他。“不过去吗?”夏野枳回头。
“不过去了。”夏野枳感到夏烟汀细微的颤抖。过去干什么呢,难道冲过去认亲吗。突然闯入别人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冒昧。而且,现在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这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夏烟汀有些失魂落魄的,夏野枳放慢脚步走在他身边,自顾自说着“她经常会捡一些塑料瓶什么的,然后走到那个很远的收废品站,像我们那天看到的那样。”
隔的太远,他倒没看见那个人是如何的,但始终记得那扎眼的白头发,人老了就会白头,可他觉得好不是滋味。
“你看到了她,”夏野枳聂了一下他的肩膀使他回神“就足够了吗?”
“你总是理所当然又看似正义地引我走一条全是错的路。”夏烟汀拍开他的手。
夏野枳听出来他的埋怨“啊,我也不知道这路全是泥巴,抱歉。”又故作不懂。
风一刮,农作物哗哗地响,晃晃荡荡地走着。“你呢?”夏烟汀主动询问。
“什么?”夏野枳受宠若惊。
“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什么感受?”
“能有什么感受。”夏野枳抬头望天“都被扔孤儿院了,还想要什么感受。”夏野枳笑出声“不然也不会遇见你。”
“不回家吗?”夏烟汀看着夏野枳折来一根狗尾草。
“这不就和你一起回家呢吗。”叼着根茎含含糊糊地说。
“我说,你的家。”夏烟汀严肃道。
“家?我哪有家啊。”夏野枳面对着夏烟汀反着走路,“我当然缠着你啊。”
“他看起来好像很想让你认族归宗呢。”
“那他想着呗,我现在姓夏。”夏野枳不屑的说。
“你就算计到了这个地步。”夏烟汀突然嗤笑一声。
“什么?”
“我们,算共犯了吧。”夏烟汀有点上不来气。
“是吗?”夏野枳对于共犯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共犯是个亲密关系的词语。
“这算是背叛吗。”夏烟汀沉沉的说。
“算保护吧。”夏野枳宽慰“隐瞒他们是更好选择,告诉他们的话,也太难做了,难道要他们把我们还回去?”
“我们是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除了你们,别人我不认。”夏野枳说得肯定。
“那呢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夏烟汀无力。
“这种事要有个伴儿,心里才踏实。”夏野枳毫不掩饰他的处心积虑“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我愿意吗?”夏烟汀冷脸“你找她费了不少功夫吧,就为了给我下套。”
“别说的那么难听啊,难道你就不好奇吗,知道答案不好吗?”
“你不捅到我面前,我这辈子都了无牵挂。”夏烟汀踏出泥地,抬手放下裤脚。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嘛。”夏野枳跟在他身后。
“今天以后,我们就要守着同一个秘密了。”夏野枳迎着风笑着,却总觉得身体里在漏风。
迈步到他面前,“拉勾?”夏野枳伸出小拇指。
“我跟你之间,没有承诺。”夏烟汀绕开他往前走。
夏野枳把手插回裤兜,“没关系,由不得你……”淡淡地呢喃。
抬头是天,脚下是地。天地之间,上演着太多人的故事。
夏烟汀踏入玄关,走廊的灯亮着。“汀汀,去哪儿了啊?”程思杰探出头来。
“爸……”夏烟汀漫上一股心虚。
“爸,我和哥去散步了。”夏野枳接过话头“你回来了,妈呢?”
“回来先找妈,看不见你爸这个大活人杵这儿啊。”程思杰笑呵呵“你妈啊,工作狂,又去外地调研了,我也想她了。”
“吃饭了没有?”程思杰问。
“吃了。”
“没吃。”
两道不一样的声音响起。
“到底吃了没啊,你们俩没统一好口径啊。”程思杰走进厨房。“不管吃了没,再吃点,就当夜宵。”
“谢谢爸。”夏野枳应道。夏烟汀瞪他,他只是快点上楼躲进自己房间。
“不用谢,我也就只会煮个速冻饺子。”程思杰打开冰箱翻箱倒柜。
“爸,你煮快点吧,哥都饿的发脾气了。”夏野枳坏心眼的曲解。
“神经病。”夏烟汀呛他一句。
“你就给你哥造谣吧,你哥什么样我不知道啊,你小子。”接水“很快的,你俩先看看电视。”
夏烟汀被迫留下来和夏野枳上演兄友弟恭,不知道调到什么频道,正在播放狗血家庭剧。
夏烟汀百无聊赖靠在沙发上左耳进右耳出,夏野枳突然凑过来开口说什么,他没出声,用口型说话。
“什么?”夏烟汀疑惑。
于是他看见夏野枳又重复了一遍口型。
“听——我——听我?”夏烟汀跟着他的口型猜。
“听我,说,话,的,人,是——”是傻子。夏烟汀噤声了。
“你欠骂吧?”夏烟汀瞪他。“无不无聊。”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夏野枳笑的无比开怀。
程思杰端着还冒烟的饺子出来了,“笑这么开心啊,过来吃饭。”
夏烟汀捏着筷子但不动筷,程思杰往他碗里夹了一个饺子,“快吃吧,汀汀。”
“谢谢爸。”夏烟汀低头摆弄这碗里的饺子。“你少吃点吧。”程思杰往夏野枳的碗里夹了煮饺子的配菜 “你都长得比你哥高了。”
“哇,什么意思哦。”夏野枳故作搞怪。
刚刚咬破饺子皮,夏烟汀感到脑袋上被一双大掌抚摸,听到一声叹息,“哎呦,我们汀汀啊,豆长这么大了。”
“当初见你们俩,就是俩小豆丁,这桌子都够不着呢,这一转眼,都是大孩子了。”
被饺子还在升腾的热气熏得,夏烟汀眼前有点模糊。
“中年男人的感慨。”夏野枳插科打诨。
“哎,你小子就这么损你爹啊。”程思杰笑道。
“我也摸摸。”夏野枳抬手去揉夏烟汀的脑袋,“哥,长大辛苦了。”
夏烟汀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好像他们这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心里有点反酸。
“没你就不辛苦。”夏烟汀笑着应了一句。
“挨喷了吧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思杰幸灾乐祸。
“那你还是辛苦一点吧,我需要你。”夏野枳说的认真。
夏烟汀抬头“你想得美。”
“谁让你是哥哥呢……”
夏野枳靠着错觉结成因,一厢情愿近乎偏执的要求夏烟汀给他相应的果,可惜,夏烟汀的缘分里没有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他偏要强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