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魂牵梦绕   哥,走 ...

  •   哥,走吧。”夏野枳隔着教室窗户玻璃冲里面的人挥挥手。
      夏烟汀攥着笔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出了教室。虽然现在是晚餐时间,但教室里仍有很多不去吃饭在学习的同学,不想成为八卦中心。
      “你来干嘛?”夏烟汀没什么情绪的说。
      “带你去个地方。”夏野枳语调轻快。
      “有病吧。”夏烟汀转头要走,不想过多纠缠。
      “我保证,它会在今天之后让你魂牵梦绕。”
      “留着你自己魂牵梦绕去吧。”夏烟汀不屑。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夏野枳拽住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夏烟汀眼神还没聚焦到骤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清楚了吗?”夏野枳催促道。
      夏野枳本想一走了之,却被手机锁屏的图片吸引了注意,与他一般无二的眼睛在和他对望。他猛地抬手去抢,夏野枳早有预料地收回手机揣进兜里。“这才是让我魂牵梦绕的。”带着暧昧的笑。
      那张图片是——夏烟汀躺在就诊床上,口腔被迫打开,泪流不止。
      明明很正常的治疗过程,可是被夏野枳拍的很别用意味。
      “你到底要干嘛?”夏烟汀越来越捉摸不透他这个弟弟了。变态吧,怎么会存自己的这种照片。
      “哥,你不告诉我几点的话,我只会问问别人了”夏野枳晃晃手机,“刚好,你同学不是在这儿呢吗?我问问他们吧。”
      “夏野枳!”夏烟汀大声呵斥。
      “这么凶啊,”夏野枳看着眼前的人动怒,更是愉快“生气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我呢,自然关心哥的健康,所以还请哥跟我走一趟,然后我就删掉它,怎么样?”
      “我有的选吗?”夏烟汀攥着拳头。
      “有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弟弟,当然不需要再做选择了,我来做决定就好。”夏野枳拽着他不管不顾地走出校园。
      “混蛋。”夏烟汀骂了一句。
      “哇,除了夏野枳,我有新称呼了,不错。”夏野枳嗤笑。
      “我又哪里惹你,你为什么非抓着我不放。”夏烟汀不理解,即使一开始自己也没少给他使绊子玩心眼,但长大之后他早就停止无端的攻击,疲于应对无止境的针锋相对。
      “我一开始就是抓着你才来到这个家的,我怎么能放手,你是我的贵人啊。”话里的贵人讽刺意味极重。
      “是你自己要拉着我的,是你自己决定要来到这个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烟汀烦躁。
      夏野枳如坠冰窖,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那就怪你那个时候没有挣开我的手,自作自受。”即使他明白自作自受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你别想逃开我。”夏野枳是自私的,一意孤行地把自己的痛苦强加毫不知情的夏烟汀身上,哪怕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也要拉着他连坐。
      谁让他给自己错觉。
      一想到夏烟汀即将和他编织出来的人生产生羁绊,他就有一种诡异的颤栗感,万劫不复吧。
      “你知道我带你去哪吗?”夏野枳压抑心情,放缓语气。
      “无论哪里,和你,我都没有什么探知欲。”冷冰冰带着报复。
      “好。”夏野枳也不恼,却胜券在握。
      不知道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夏烟汀和夏野枳僵持在一个不知名的街道。
      “等。”一个小时前,夏野枳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个等字之后,夏烟汀和他傻站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街的尽头,路灯已经亮起。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婆在垃圾桶里翻着什么,手里拿着个蛇皮袋,看起来像是拾荒的。
      “她经常在这一带捡塑料瓶。”夏野枳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夏烟汀像被利器砸了脑袋,耳边一直在嗡鸣,有时候他们比亲兄弟还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尤其是在对方没安好心的时候。
      那个老人从垃圾桶里掏出来一易拉罐,晃了晃听着响,把里面剩余的饮料倒了出来,再放进脚边的蛇皮袋。
      “你知道她是谁吗?”夏野枳明知故问。
      “我不想知道。”夏烟汀故作镇定。
      “那我告诉你好了。”
      “我说,我不想知道。”夏烟汀想要阻止他说出真相。
      “她是你唯一在世的亲人,你的奶奶。”夏野枳残忍的揭露。
      “她不是,我的妈妈叫夏季,我的爸爸叫程思杰。”夏烟汀几乎是咬着牙说的,隐忍又挣扎地对上夏野枳戏谑的眼睛。
      “忘了我,你的弟弟,夏野枳。”夏野枳笑了“没想到吧,能让你心甘情愿承认我们是家人的理由,竟然是用来否认你的亲人,可笑吗。”
      夏烟汀说不出话来,他说的对,没有任何一刻把夏季,程思杰当成家人的自己,如今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家人,是为了斩断素未谋面的血缘。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真真正正的是他们的小孩。
      无力、愤怒、恐惧、愧疚、不堪,开始交织地疯狂翻涌,像藤蔓一样要绞杀他。一切的一切从心底叫嚣着要穿体破口而出,夏烟汀被激地莫名眼泪上涌。
      “好了,不委屈了。”夏野枳揩了一下他的眼睑,“你说不是就不是呗。”夏烟汀看着他在眼前笑,觉得他怎么这么恶毒,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怎么能替他做决定,怎么能让他毫无防备地直面不愿意追寻的身世。
      “我帮哥找到亲人,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瞪我呢。”
      夏烟汀恶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夏野枳,你故意的。”字字泣血。
      夏野枳被他的眼神蛰到,预料之内的恨,可他有些吃不消。“对不起嘛,别生气,我错了。”嘴上错了,但他觉得自己这步棋无比正确。
      人一旦有了牵绊,就能抓的住了。
      “我保证,它会在今天之后让你魂牵梦绕。”
      夏烟汀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魂牵梦绕嘛,好一个魂牵梦绕。
      我到底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又被舍弃?
      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丢掉我?
      有找过我吗?
      “她是你唯一的亲人” 那“爸爸妈妈”去哪了?
      也许他们不是不想要我呢?
      那个老人看起来过的不好。
      夏烟汀觉得自己好像快猝死了,心脏好闷,要上不来气了,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这么多年他不曾追寻或者说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全部一股脑逼着他不断去深想。
      不要想了。她是谁都和你没关系。
      快点睡觉,睡着了就好了,睡觉,怎么办根本睡不着,怎么办。夏烟汀有点癫狂,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一闭上眼,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像吸血的蛭虫一样钻进他的脑袋。
      夏烟汀坐起身来,神经质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可怜的是,暴力并没有让痛苦消失。
      脸颊上的痛比起斩不断的思绪来说微不足道,魂牵梦绕,何止是魂牵梦绕,简直是锥心刺骨。
      喝点水就好了,冷静。夏烟汀深呼吸下了床,打算去楼下冰箱拿瓶冰水喝。
      打开门,楼梯处亮着灯,他望下去,客厅中间坐着的人敏锐地察觉,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哥。”
      夏烟汀下楼,径直绕开他。罪魁祸首似乎是在守株待兔看他的惨状。
      拿完水,夏烟汀本应直接走开的,可无法忽视的怨怼让他停了下来,“很得意吧?”他突然就笑了,只不过这笑用尽了力气。
      “我夜不能寐,你觉得畅快了吗?”夏烟汀说着扎人的话,搜肠刮肚的想要把攻击的词语全兜头砸在眼前的人身上,却已经筋疲力尽,也许不是想批驳他,只是想减轻自己的痛苦。
      “都怪你……”鼓足了劲却只无力地滚出这三个不痛不痒的字眼,却已经泪眼婆娑。
      夏野枳站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听见夏烟汀的眼泪在他心塘溅起一圈涟漪。
      不要不远不近的距离,夏野枳猛地冲上去把他桎梏在拥抱里,“我没有得意,没有,”夏烟汀的眼泪像小雨淅淅沥沥地沾湿他的领口“他找上我的时候,我那几天也夜不能寐……”
      “所以你就复制你的痛苦给我吗?!”夏烟汀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夏野枳也觉得自己坏,痛苦是他强加给他的,现在又来装好人安慰他,多矛盾,多虚伪,可他没办法。
      夏烟汀听到过太多次夏野枳的对不起,可他不明白,对不起怎么会这么廉价,难道事后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肆无忌惮的、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吗。
      夏野枳,你什么时候能不再说“对不起”呢,对得起很难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