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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脱臼   按动开 ...

  •   按动开关,暖黄的光线照进昏暗的房间,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夏烟汀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夏野枳抱着黏人的Rainbow跟在他身后。
      “你不想见见她吗?”夏野枳言简意赅。
      夏烟汀要关门的动作一顿,“别自作主张。”他甚至不知道夏野枳口中的ta是哪个ta。
      “别那么紧张嘛,”夏野枳放走小猫,“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我没有因为你而开心的义务,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别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夏烟汀态度强硬。
      “你这样说,我好伤心。”夏野枳惺惺作态“哥,你让让我吧。”他把住门框。
      “你喊哥的时候不隔应吗?”夏烟汀讥笑“选择你成为家人的,从来不是我,是他们。”他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伤人的话,“我巴不得你小时候出个意外,我才好成为独子。”
      “那谢谢你手下留情啊,哥。”夏野枳早就对他的恶语相向免疫。
      夏烟汀懒得和油盐不进的夏野枳纠缠,用力拍上门,夏野枳这个神经病没撒手,被狠狠夹了一下。
      “活该。”夏烟汀哪怕觉得自己伤到他,也不会表现出愧疚。夏野枳像无知无觉一般,趁他不备硬生生挤了进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夏烟汀那点点心虚立马烟消云散,对夏野枳的闯入拉起戒备,看着他靠近,攒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挥去。
      “你好过分……”夏野枳毫不费力包住他的拳头,把自己埋进夏烟汀的怀里。
      比起直接的暴力,夏烟汀更害怕他总是突如其来的平静,因为他猜不透。
      “总是故意说伤人的话。”听起来委屈的不行。
      “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了。”夏烟汀推开他。
      明明一直在找事的人是他吧?夏野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以前他们就不和,但夏野枳绝不会靠近他招惹他,甚至在他一次又一次施加恶意的时候,不计较地贴上来。
      “你看。”夏野枳举起那只被夹红的手。
      他到底在干什么?夏烟汀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你都没有道歉,我要赔偿。”夏野枳理直气壮地说。
      “明明是你自己不撒手——”
      夏野枳单手锁住他的双手,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好了,我原谅你了。”
      夏烟汀想破口大骂,但疑惑和诧异占据大脑,阻碍语言系统的输出。“你是不是疯了?”半晌他才说出话来。
      “是吗,”夏野枳又收掉假意温柔,钳住他的脖颈。“你很正常吗?”
      夏烟汀越挣扎脖子上的力道收到越紧,可偏偏他那双眼睛不认输地盯着眼前突然发难的人。
      “你究竟情感淡漠到什么程度?”夏野枳嗤笑一声,他的眼睛里倒影着自己的有些狰狞的样子,他总觉得夏烟汀的眼睛里装不下任何人。
      “明明就不正常,还要装的比任何人都正常。”
      “别恶意揣测我。”夏烟汀倒显得平静。
      “我恶意揣测?”夏野枳收着力把他摁在门板上,“明明就不在乎任何人,还偏要对所有人展现好,这些好里面,有几分真心?”
      “你不过是在合适的身份里给出恰当的情感,装模作样不累吗?”夏野枳说着说着莫名情绪过激,也许是因为,他甚至连夏烟汀的伪装出来的情感都没得到过,无论是作为弟弟还是夏野枳。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夏烟汀温柔地笑了“拆穿我,然后呢,获得你那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他的无所谓显得夏野枳有些不可理喻,“我没有这么想。”夏野枳偃旗息鼓,像没事人一样,松开手,又替夏烟汀理了理领口“哥哥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好伤心啊。”
      夏烟汀以为他终于恢复正常,刚抬手他却又贴上来,夏野枳把脑袋拱进他的颈窝,“夏烟汀,”却没有后话,久到夏烟汀以为他就此沉默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终究会有那么一天的,会的。”语气笃定地发邪。
      没等夏烟汀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夏野枳从他身边抽离,“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开心吗。”
      “我说了,别自作主张。”夏烟汀立刻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由不得你。”夏野枳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没看出来不好意思这哪,倒是十分挑衅。
      夏野枳推门走了出去,剑拔弩张的气氛冷却下来。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夏野枳却总觉得有一口气被搁浅在心里。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你留恋的……”自讨苦吃地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没关系的,不对他装模作样,也算是一种特殊吧。
      再有一个月,江南的伏旱就要来了,到时候热得人心口发蒙。夏野枳依在藤花廊的木柱上,等在出校门的必经之路上。
      懒懒散散地看穿着一水蓝色校服的学生往门外涌,半天也不见夏烟汀的身影,就这么不想回家吗,一周好不容易回一次家。
      夏野枳无聊得顺手拽下脚边的一根野草,放在嘴里无意义的咬。想象着,夏烟汀一定会慢慢悠悠地收拾,就连他的草稿纸上的运算过程也是一排排的,整齐的过分。右手食指的受力处有点凹陷,因为他握笔写字很用力。合上笔盖,再戴上手表,系带会扣在第五个卡扣处,他对手腕很细,都怪他不认真吃饭。
      想着想着,夏野枳浅浅地笑,原来我这么清楚他的小习惯吗?正常,毕竟这是成为家人的第十个年头。他已经看了他很多年了。
      操场上终于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夏野枳吐掉嘴里的野草,站直了身体,看着他穿越操场。明明是一点点靠近,可他总觉得距离越来越远。
      夏烟汀走到篮球场,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夏烟汀沿着草坪边走着,有心灵感应似的精准对上不远处的夏野枳,“夏烟汀!”愣神间,被掼过来的篮球狠砸到下巴上。夏烟汀弓着身子捂着下巴,半天缓不过劲来。
      夏野枳从那头冲过来,扶起他,“砸哪里了?”夏烟汀说不出话来,夏野枳看到他眼泪翻着的泪花,怒从中来“你他妈瞎啊?!”
      “哎,你怎么骂人啊,我这不是小心的吗?”为首的那个男生不甚在意。旁边的人还在帮腔“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
      “篮筐在哪里你眼睛看不到吗,往场外投什么篮,到底是技术烂到如此还是故意的?”夏野枳抬手就要一拳砸在这瞎子脸上。
      夏烟汀微凉的手摁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夏野枳一瞬间停了动作,“好,我不动手。”
      “没事没事,跟他计较什么……”一群人架着罪魁祸首骂骂咧咧地走了。夏烟汀想说话,但下巴不受使唤,无法闭合。
      “应该是脱臼了,去医院。”夏野枳心急如焚,幸好张叔就在门口等着,能及时送医。
      “叔,你先回家吧,家里人还等你下班吃饭呢吧,没事,我陪着我哥呢。”夏野枳站在候诊室外。
      “不好意思啊,小枳,叔今天女儿生日,对不住了,那我先回家了。有什么情况,给叔打电话。”张叔歉意地拱手。
      “没事,我哥有我就够了。”夏野枳目送他离开。站在走廊里,他打开手机点进相册,上次从学校公众号保存的运动会照片,是一张集体照,不过照片上没有他自己,是夏烟汀。
      一张从集体照上裁剪下来的单人照,点开恢复原图,完整的照片展现开来,那个人站在后三排。
      这个人是夏烟汀的同班同学,好像还是体委,夏野枳对他有印象。那绝不可能是失误砸到夏烟汀的,更何况,夏烟汀在篮球场场外走着,再怎么投篮也不可能往草坪上投。
      夏野枳想起那天,夏烟汀怨恨又发泄的那一句“拜你所赐。”那天雨很大,头也很晕,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想要他怨怼的眼泪,被孤立这件事,是他未曾想到的,也未曾想到随之而来的针对,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细细密密的心疼腐蚀心脏,哽在喉间的愧疚上不来下不去,对不起三个字不是不能说,是不甘说,低头太难了,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偏执,才能掩饰不甘的挫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
      “拜你所赐”夏烟汀呢喃“我何尝不是拜你所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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