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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负心汉竟是痴情种 妖有善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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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女子越听越气,突然邪气暴涨,徒手撕裂身上的肉皮,露出湿漉漉的肢体,一举冲破阵法,朝贺颜飞奔而来。
这都能破!太邪门了!
贺颜拉起杨桢转身就跑,却被他一把拽住。
“快跑啊。”
杨桢伸手搂住贺颜的腰,提气一纵,带着她向前奔逃。
埋伏在林中的差役纷纷现身向美艳女子射箭。
美艳女子被射成刺猬,依旧不予理会,继续追赶贺颜。
今日是最后期限,再不拿到新鲜的脸,她必定要化成一滩血水。
躲在杨桢怀中的贺颜也没闲着,有了杨桢这个坐骑,她可以专心思考应对之法。
这邪祟看着成邪年头不长,却不惧天罗地网阵,想必死前怨念极深。
硬打是打不过的,不如唤出她的心魔,助她开解怨念。
贺颜火速翻阅道经,找到烬海蜃咒,可用幻术重现邪祟生前的执念。
但此咒亦正亦邪,须以阳童之血为引,方可破魔超度。
贺颜身为阴女,她的血肯定不行。
“啧。”
最好用的咒,到她这却使不上。
气恼间,贺颜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杨桢的衣襟。
“你是童子身吗?”
杨桢闻言,耳根瞬间发烫,但他知道此时情况危急,贺颜定不会跟他开玩笑,遂低声“嗯”道。
贺颜一喜,正想取血,却见杨桢一手提剑,一手抱着她的腰,根本不好取血。
眼看美艳女子逼近,贺颜二话不说扯着杨桢的衣领,攀上他的脖颈猛咬一口。
当然要避开要害。
杨桢颈间刺痛,低头一看,贺颜正一脸严肃地用指尖沾抹自己的血,随后掐诀念咒。
随着咒诀念出,天地瞬间一暗。
林间景物散去,浮现出一间胡同小院。
贺颜轻拍杨桢示意他停下,杨桢会意驻足。
转身望去,美艳女子也停下追逐,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院。
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正拎着一篮鸡蛋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位同样衣着朴素的儒雅书生。
“柳公子,过几日便是中秋,阿娘让我给你们送些鸡蛋。”
书生含笑接下篮子:“多谢沈姑娘。”
杨桢看到书生的样貌后,目光一凛,他认识这位柳公子。
画面一转,来到七夕的集会。
刚才那对青年男女并肩蹲在湖边放灯。
女子双手合十道:“愿柳郎早日金榜题名。”
书生说道:“愿我与沈娘此生白首。”
话音刚落,二人相视一笑,深情相拥。
看到此处,杨桢忍不住低头看向怀中的贺颜,见她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景象,似乎入了迷。
画面又转,道路边,沈娘依依惜别柳郎,送他入京赶考。
柳郎身后还站着一位与他容貌相似的年轻男子,二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人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沈娘送完柳家两位郎君,独自返家,却在半路遭人拦截。
为首之人捏着沈娘的下巴,冷声道:“你阿爹欠下赌债,已把你抵给我,你若伺候好我,日后便可吃香喝辣。”
沈娘挣扎无果,最后被扛进一处宅院。
贺颜见此情景心下一沉,转头看向美艳女子,只见她此刻泪如雨下,身体微颤,十分痛苦。
贺颜收回视线,心生悲悯,这或许就是美艳女子悲惨命运的开始。
卧房内,沈娘被人强迫,她在奋力挣扎中不慎撞到桌角,划伤了脸,摔倒时又磕到后脑,瞬间血流如注。
恶人以为她死了,就用一卷草席将她裹了丢弃。
几日后,沈娘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被丢在乱葬岗,她不敢回家,只好独自上京找柳郎。
画面再转,沈娘千辛万苦来到京城,此时的柳郎不仅高中还娶了位大家闺秀。
夫妻外出同游时,沈娘跟在其后远远看着。
那名闺秀容貌清丽,柳郎待她万般柔情。
沈娘不欲打扰他们夫妻恩爱,当夜便离开了京城。
入夜,沈娘浑浑噩噩地走在山路间,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那人本欲对沈娘不轨,却在看到沈娘被毁的容貌后,吓得连声大叫,惊骇逃走。
沈娘捂着脸上的疤痕万念俱灰,当即跳崖自尽。
“父亲卖我,贼人欺我。”
“柳郎,为何你也要负我?”
美艳女子见此一幕,忽然邪气失控,挣开幻境,遁逃出林间。
贺颜看到幻境破散,心道不妙,幻境构造的超度之景还未幻化出来,美艳女子就失控暴走,她今晚必定要开杀戒。
“快追上她,她今晚必定要造下杀业。”
杨桢沉声道:“我知道她要去哪。”
入夜,柳府内灯火通明,柳郎正陪着妻子用晚膳。
忽然间,一阵大风吹过,烛台熄灭。
“快将烛台点上,莫要惊扰到夫人。”
柳郎连声催促,昏暗间,他忽然觉得肩头一凉,一道幽怨的声音传入耳中。
“柳郎,你为何要负我?”
柳郎一惊,这声音似乎是沈娘的,他匆忙回头,却并未看到人影。
许是幻听,沈娘怎么会来找他?
折腾一番,柳夫人没了胃口,起身要回屋安寝。
柳郎还有公务要处理,送完妻子后独自前往书房。
门外小厮禀报:“大人,清吏司的杨大人求见。”
柳郎握笔的手一滞,清吏司杨大人,不就是杨首辅的嫡次子么,自己与他可没打过交道。
柳郎虽不明白杨桢为何半夜来访,但看在杨首辅的面上也不敢怠慢。
“快请人进来。”
杨桢和贺颜被小厮恭敬地请到书房。
贺颜看到柳郎的第一眼便愣住了,这不就是幻境里的正主。
柳郎看到贺颜也是一愣,他素闻杨桢不近女色,今夜竟带着一名貌美女子造访,看衣着也是位大家闺秀。
莫非传闻是真的?
今日各府衙疯传“铁面判官”杨桢动了凡心,昨日竟告假陪一名女子游街,举止亲昵,似是好事将近。
杨桢不知柳郎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问:“柳大人可知冒名顶替当定何罪?”
柳郎面色大变,却强装镇定道:“杨大人说笑。”
贺颜莫名其妙地看向杨桢,他在说什么?
杨桢冷声道:“此为欺君,当判死罪。”
柳郎一慌,心知瞒不住,连忙跪地求饶:“求杨大人高抬贵手,我也是被逼无奈。”
贺颜听得云里雾里,忽然察觉到邪气逼近,扯了扯杨桢的衣袖,踮起脚尖在他耳旁低语。
“她就在门外。”
杨桢颔首,继续向柳郎发问:“如实说来,你到底是不是柳晋?”
柳郎摇头:“我不是他。”
贺颜呼吸一滞,这是什么鬼?
门外的邪气也停了下来,但她并未离开,似乎在等着屋内的审判。
杨桢道:“你是柳晋的胞弟,柳承。”
柳承应道:“是。”
贺颜这回眼睛瞪得更大,他竟是幻境中和柳郎一同入京的那个青年。
贺颜疑惑地看向杨桢,他是怎么知道的?
杨桢察觉到贺颜的目光,抬手轻点耳后。
贺颜恍然大悟,是那颗红痣!
贺颜踮脚在杨桢耳边轻声问道:“沈娘找错了人?”
杨桢摇头:“她并未找错人,因为眼前之人顶替了柳晋的身份。”
杨桢沉声道:“速把经过一一道来。”
柳承坦言:“我与兄长一同入京赶考,他金榜高中,我却名落孙山。”
“我本想依附兄长,三年后再考。”
“可谁知赵尚书的嫡女看上了兄长,赵尚书找兄长说亲,兄长竟为了沈娘拒了这门亲事。”
“沈娘不过一介草民,如何能比得上尚书嫡女。”
“我想劝兄长转意,却在推搡间不小心杀了他。”
“我怕事情败露,只好冒名顶替。”
门外忽然妖风大起,美艳女子犹如罗刹,冲入书房。
“是你杀了柳郎!是你杀了他!”
柳承哪见过这阵仗,当场被吓晕在地。
贺颜连忙甩出地缚咒,将美艳女子困在原地,不让她靠近柳承。
杨桢道:“他犯了欺君之罪,自有朝廷裁夺,死罪难免。”
美艳女子满目悲愤:“是他拆散了我和柳郎,我要为柳郎报仇。”
贺颜忽然开口:“你若杀了他,便不入轮回了,你难道不想再见柳郎?”
美艳女子忽然停下挣扎,悲切地看向贺颜:“我还能再见到柳郎?”
“或许可以,但你要将你化为邪祟,害人夺面的经过都告诉我。”
贺颜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沈娘身上定有问题。
柳承看着年纪不大,按照幻境中的时间推算,沈娘应该在死后不久就化为邪祟。
邪祟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化的。
美艳女子道:“我跳崖后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
杨桢问道:“陈县和李庄的夺脸案是不是你做的?”
美艳女子点头:“是,我当时浑浑噩噩,不知该去何处,有人跟我说,只要夺取美貌女子的脸皮就能得到她的美貌,就能挽回柳郎的心。”
杨桢追问:“和你说这话的人是谁?”
美艳女子摇头:“我不知道,我看不到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杨桢又问:“说话之人是男是女?”
“男子。”
“第一次,是他教我夺人面,手段残忍,我不愿再做。”
“可五日后,脸皮溃烂,必须换张新的脸皮,我本不想再杀人,可我的身体逐渐溃烂化为血水,迫于无奈,我只好再夺一张脸皮。”
“之后,我为了再见柳郎,就夺了第三张。”
“现在,我需要第四张,可柳郎已死,我要脸皮还有何用?”
言语间,美艳女子的脚下慢慢渗出血水。
贺颜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道:“这瓶是甘露水,洒在你身上可以涤荡罪垢,助你超度轮回,只要你对柳郎的执念足够深,来世便可再续前缘。”
“此话当真?”
贺颜稽首:“道家无妄语。”
美艳女子起身向贺颜郑重叩首:“多谢道长。”
贺颜单手掐诀,向美艳女子抛洒甘露水,水珠泛着圣洁之光洗去她身上的血污,恢复成沈娘的模样,消散于天地之间。
“柳郎,我来寻你了。”
沈娘消散后,贺颜心疼地摸了摸瓷瓶,语气哀怨道:“这甘露水可金贵呢,就这么没了。”
“罢了,大道慈悲,无量寿福。”
贺颜转头看向杨桢:“要回府吗?”
杨桢摇头:“此间事,尚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