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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吹画皮是心动 褪下道袍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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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藤妖案结,贺颜以为能闲散几天,怎料京城案子一桩接着一桩,没个尽头。
贺颜整日跟着杨桢东奔西跑,上午两男争一女暴砸茶楼,下午两店争一单生意打得头破血流。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间事怎如此纷扰?
难怪杨桢无心婚事,这样的差事搁贺颜肩上,她下了职恐怕也只想倒头就睡。
贺颜此刻正坐在屏风后听杨桢审理一桩盗窃案。
杨桢虽铁面无私定了窃贼的罪,却法外容情地为窃财救母的小贼找了份挣钱的营生。
失主得了公道和赔偿,窃贼得了正经营生,两相欢喜,直呼青天大老爷。
杨桢这边刚下堂,那边就有差役来报案。
“大人,城外浣溪边发现一具无脸女尸。”
无脸女尸?
这是一桩人命案,杨桢连口茶都没喝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差役前去查探。
浣溪边,仵作查验完尸身,拱手向杨桢禀报,
“大人,死者身上并无外伤痕迹,只是脸皮被人活生生地完整揭下。”
“但就死者的面部表情来看,她死的时候很安详,并无疼痛和挣扎。”
杨桢皱眉,莫非死者临终前被人下了药,但即便中了迷药,痛感已然存在。
那凶手是如何让死者安详地被剥下脸皮?
一名差役上前禀报:“大人,已查到死者身份。”
杨桢侧头:“说。”
“回大人,死者乃城西四里胡同的沈家幺女,平日常在城门口卖豆腐,因容貌秀美,人送外号豆腐西施。”
“死者生前并未定亲,无感情纠纷,家中四邻和谐,也无仇家。”
杨桢沉吟,情杀、仇杀都排除,手段残忍且高明,莫非是遇上流窜的惯犯?
“去周边府衙问问,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差役拱手:“是。”
杨桢安排完一应事务,意识到自己一直没听见贺颜的声音,担心她被血腥场面吓到,连忙四下探寻。
终于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找到抱着圆圆歇脚的贺颜。
杨桢轻步走近:“可曾惊扰到道长?”
贺颜摇头,她的任务是助杨桢渡厄,至于查案之事与她无关,只要凶手不盯上杨桢就行。
杨桢道:“此地为案发现场,我还要再待一会,道长稍后。”
“好。”
杨桢安抚完贺颜,沉步走到尸体前深鞠一躬,随后蹲身查验。
“可有找到凶器?”
杨安跟在杨桢身后回禀:“据差役来报周边并未寻到凶器。”
杨桢凝眉,如此说来,凶手必然有一套完备的作案工具可反复使用,惯犯无疑。
“仵作,可能看出凶器为何?”
仵作沉思片刻后摇头:“死者伤口齐整,剥下的面皮薄厚适中,凹凸有度,非寻常刀剑所能及。”
不寻常的话,莫非是妖邪?
杨桢检查完现场后,让差役将尸体带回衙署后院的停尸房。
厅房内,杨桢翻查着三日来搜集到的各府卷宗,还真被他找到两件作案手法相似的案件。
一件发生在十二天前的陈县,另一件发生在八天前的李庄。
死者皆是年轻貌美的未婚女子。
加上三天前发生在浣溪边的案子,中间各间隔五天。
莫非凶手下次出手就在后日?
“来人。”
杨安应声进屋听候差遣。
“拿我的手令,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协助,未来三日务必加强巡查,重点看护年轻貌美的未婚女子。”
杨桢目光沉沉地盯着手中的三件卷宗,字里行间都在说这件案子不寻常。
“道长。”
贺颜本在一旁打瞌睡,忽然听到杨桢语气急迫地唤自己,困意瞬间消散。
“啊?”贺颜一懵,“怎么了?”
杨桢将卷宗拿到贺颜面前摊开:“这三件案子的手法诡异,若真是妖邪作祟,还请道长除妖。”
贺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也太看得起她了。
上次遇到葫芦藤妖是她运气好,那大妖本就不想伤人,自然好说和。
这次的命案若真是妖邪所为,那便是凶煞,不好对付还会要了小命。
贺颜转念一想,可若真是妖邪,被杨桢遇上就是他的劫,自己必须为他渡厄。
而且,他都找上门了,她不好拒绝,天师府的招牌不能砸。
硬着头皮,必有转机。
“好。”
贺颜嘴上应下,内心却在呼天抢地,三清真人在上,天师保佑,助我顺渡此厄。
贺颜在杨桢的指导下阅览完卷宗,抬手盘了一局奇门,此劫虽凶险,却有转机,需反主为客,主动出击,方能化险为夷。
贺颜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杨桢答:“针对重点人群加强巡防。”
贺颜摇头:“不够,我方才盘了一局奇门,若是被动防守必是死局,我们得主动引出凶手,方有赢面。”
杨桢垂眸不语,主动引出凶手最好的法子就是抛出诱饵,凶手的目标是年轻貌美的未婚女子,难不成她是想……
“道长想以身作饵?”
贺颜一愣:“诶,你这主意,倒是取巧。”
杨桢扶额,原来是他想多了,此案凶手行事狠辣,贺颜若在众人协助下除妖或许尚可,只身诱敌则太过危险。
“此法过于凶险。”
贺颜轻笑:“你的意思是,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嫡传弟子遇上妖邪会有凶险?”
瞧不起谁呢?而且,不是你先提的吗?
杨桢沉声:“容我再想想。”
贺颜见杨桢这副纠结的模样,有些不落忍。
她和杨桢都很清楚,让她诱敌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杨桢迟迟下不定决心,无非是觉得她不靠谱,虽然他想的没错,但真的很伤面子。
她可是天师的嫡传弟子,玉字辈道号!
“我装作寻常女子,凶手自会放松戒备,正好打它个措手不及,你们多派些人暗中保护我即可。”
杨桢垂眸,若是加派人手暗中保护,自己再随身陪同,或可一试。
“好。”
傍晚下职,贺颜和杨桢一同回杨府。
穿过街市时,贺颜突然叫停,匆匆跑进一家成衣店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轻纱走出来。
杨桢不解:“这是?”
贺颜笑道:“不是要扮成美貌少女嘛,可不得穿些漂亮衣裳。”
杨桢看着贺颜怀中的花红柳绿没吱声,他身后的杨安却忍不住插嘴:“道长当真觉得这些衣裳好看?”
“对啊,你看有红的、绿的,多鲜艳,摸起来轻飘飘的。”
杨桢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既是为官府办差,自不能让道长破费,我会为道长备下衣裙。”
“没事,我都已经买了,不必再麻烦。”
杨桢又道:“这些衣裳质地轻薄,穿上身后行动不便且易破损。”
“这样啊,那我还是退了吧。”
贺颜惋惜地抱着衣裳返回铺子。
杨桢转头嘱咐杨安:“回府后,你去母亲院中寻李嬷嬷,请她为道长选些合适的衣裙。”
“是。”
晚间,杨夫人一听是为了破案,爽快地让李嬷嬷从公中支取银子为贺颜订购几身时下最新的衣裳,又遣来两名丫鬟为贺颜梳妆打扮。
次日晨起,杨桢看到一袭浅粉袄裙的贺颜,不由得失了神。
略施粉黛的贺颜显得娇艳明媚,整个人好像映了一圈光晕,让人心生悸动,移不开眼。
贺颜没察觉到杨桢的异样,进院后第一眼就看到杨桢身前摆放的山泉水,依照渡厄心得施祝由术,让他喝下。
“现在要去衙署吗?”
杨桢搁下碗:“我这两日告假,会带道……带你外出游玩。”
看着眼前娇媚如画的贺颜,杨桢忽然叫不出“道长”二字。
罢了,既是伪装,不叫才对。
贺颜听闻要外出游玩,觉得很有道理,既要诱敌,就得外出招风。
杨桢道:“我今日先陪你在城中集市上逛逛,明日去山间游玩。”
话音刚落,贺颜忽然凑近杨桢,一阵少女幽香飘入鼻间,杨桢心头一震,刚想后退,就听贺颜问道,
“人手都准备好了?”
杨桢尴尬地轻咳一声:“安排好了。”
贺颜呵呵一笑,抬手露了露藏在袖内的符纸道:“我也准备好了。”
杨桢面上一红,急忙避开视线。
姑娘家的衣袖也能随便露给外男瞧?
杨桢刚要劝诫贺颜守礼,转念一想,她只是露给自己看,倒也无妨,由着她吧。
二人一同用过早饭,便乘马车往集市赶去。
京城集市繁华,贺颜和杨桢并肩而行,边逛边买。
杨安跟在二人身后,又提又抱,负重累累。
贺颜觉得杨桢今日格外温柔体贴,变着法子花钱哄她,说话时的语气也比往日温和不少。
贺颜心想,杨桢日后成了亲,定然是位好夫君。
日头正盛,杨桢抬手为贺颜遮阳:“那边有家香饮铺子,要不要去歇歇脚?”
“好。”
贺颜入京后,陪着杨桢没少来过集市,但进店吃喝还是头一回。
杨桢说的这家香饮铺子格外雅致,一楼是大厅,有乐师抚琴,二楼是雅间,是京中贵女宴客小聚的首选。
贺颜和杨桢并不是真的出来玩,自然不会上二楼。
贺颜挑了一处靠近乐师的席位坐下,喝着店家端上来的杏酪乳茶。
贺颜谨记自己的任务是彰显美貌,吸引凶手的注意。
杨桢坐于贺颜身侧,看着她不停地变换姿态,故作柔媚,忍不住轻咳一声:“你不必太过刻意。”
贺颜一手轻托腮下,一手轻舀乳茶,掐着嗓音道:“不这样怎么让人觉得我美呢?”
杨桢闻言浑身一颤:“你静静坐着,就很好看。”
“当真?”贺颜如蒙大赦,立马塌下肩背,揉了揉因假笑而僵硬的脸颊,“看来大家闺秀也不好当。”
杨桢看着贺颜俏皮的模样,忍不住垂头轻笑。
站在一旁的杨安惊得瞪大双眼,他家二爷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