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婚惊魂 法外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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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桢迟迟得不到贺颜回应，再次唤道：“道长？”
贺颜笑着应道：“今夜匆忙遇邪，你什么都没准备，务必在我身后躲好。”
“道长多虑了。”
杨桢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在贺颜眼前亮了亮。
贺颜神情莫测，不是，这么长一柄剑，他怎么藏的？
贺颜想起行婚仪时，众差役拘泥戒备的模样，合着全场就她一人是真心来吃席的？
贺颜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若真如你所说，簪女身负多条人命，那就是恶祟，恐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飘来一声呼唤：“夫君，你怎可弃我而去？”
杨桢闻言持剑戒备道：“娘子何不现身听我解释？”
贺颜见杨桢防守，急忙从他手中取走火折子好生看护，若没有光，她连道经都看不了，那就真成待宰羔羊。
骤然间，四周黑暗褪去，此间场景化为暗夜一间凄冷卧房。
贺颜观察眼前之景，可以确认，这里不是杨桢准备的婚房，而是一位女子的闺房。
这邪祟竟将他们带入幻境。
贺颜拉着杨桢的衣袖，警惕地后退一步，背后突然撞到一个软物，贺颜回头查看，入目竟是女子的绣鞋和裙摆。
随着视线上移，贺颜发现房梁上赫然悬着一位女子。
“杨桢，快救人。”
杨桢闻讯转身，看到房梁上吊着的女子，立马挥剑斩断白绫，贺颜眼疾手快地接住掉落的女子。
尸身已僵，再无生机。
杨桢俯身蹲在贺颜身旁道：“劳烦道长看看她身上是否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好。”
贺颜低头巡视，一眼便看到女子发间插着一支玉簪，正是环娘附身的那支，贺颜刚要伸手去摘，就被猛然响起的推门声打断。
只见一群老妇凶神恶煞地闯进屋，中间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美妇。
众人似乎并未看到贺颜和杨桢。
美妇看了眼贺颜怀中的尸体，抬手掩鼻，神情厌恶道：“宁死不做妾，她倒是好大的气性。”
美妇身后的老嬷嬷凑近道：“夫人，环娘子已死，张员外那里恐不好交代。”
环娘子？
贺颜这会明白了，她怀中抱着的女子正是簪女，陈家环娘。
美妇不屑道：“陈家庶女众多，还愁找不出新嫁娘？既然环娘不愿，那就让她妹妹替嫁。”
“这……”老嬷嬷犹豫道，“珍娘子还未及笄……”
美妇嗤笑一声，轻步走到环娘身前，俯身摘下玉簪递给身后的老嬷嬷道：“告诉珍娘，这是她姐姐的簪子，让她戴上，安心出嫁。”
“女子戴簪，即为及笄。”
“是，夫人。”老嬷嬷无奈接下玉簪。
看着手中的玉簪，老嬷嬷心中悲戚，环娘今年刚满十五，珍娘不过十三，而那张员外已年过花甲，声名狼藉，家中还有美貌悍妻……
珍娘，可惜了。
时空一转，竟到了珍娘出嫁之日。
小姑娘懵懂稚嫩，天真地以为姐姐因不愿嫁人而被关进柴房，嫡母怜惜姐姐就让自己替嫁。
姨娘早逝，珍娘自小与环娘相依为命，为了姐姐，她什么都肯做。
珍娘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玉簪，戴在鬓间，这样就当是姐姐为她送嫁了。
香烛帐暖，哀鸣潺潺，旭日东升，芳魂已逝。
珍娘进门次日，便被一卷草席裹着扔到了乱葬岗。
拾荒者不知鬼神何惧，只道这里有果腹机缘，拔下玉簪兑钱买食。
簪，女子成年之信，怀着环娘与珍娘的凄苦，四处飘零。
世道于女子不公，不外出，不读书，不留名。
经世积攒的哀怨被玉簪保存下来，化作执念，欲替女子讨还公道。
杨桢见证沧桑，哑口无言，他为官以来兢兢业业，秉公直断，力求还百姓一个公道，可恶念四起，难以根除。
贺颜大手一挥，猛地拍向杨桢的后背：“别着了她的道。”
杨桢缓神，看向贺颜，她眼神清明，丝毫未被之前所见动摇心神。
前方，一袭嫁衣的环娘幽幽现身：“道长心性坚定，莫非修的是无情道？”
贺颜笑道：“你画本子看多了，我可从未听说道家还有无情道这一派系。”
环娘故作悲戚道：“道长亦是女子，为何不对女儿家多些怜悯，我只想讨个公道。”
贺颜刚要反驳，却被杨桢抢先道：“讨还公道乃人之常情，可你为何要伤害无辜之人？”
环娘见自己被识破，不再伪装，冷笑道：“天下男子俱不无辜。”
幻境中玉簪化邪，血洗张陈二府，张员外和陈家嫡母被剥皮示众，而两府其它人尽数被吞噬魂魄，玉簪邪气大涨。
之后，凡戴此簪者，夫君皆被吞噬。
环娘似是没了耐心，忽然冲出表妹的身体，以真身之态向杨桢袭来。
贺颜连忙甩出一张镇妖符，却被瞬间击破，旋即又甩出几张束缚符，依然不起作用。
此间场景乃环娘所化，无其它灵物可借势，只能靠贺颜自身的修为来施术。
贺颜心中嗟叹，早知就花点银子买些法器，眼下也不至于赤手空拳。
抠门会死！
危急间，杨桢一把揽住贺颜的腰，提气运功，带着她躲开环娘的追击。
奔逃时，贺颜也没闲着，一边施展雷击术干扰环娘，一边翻查道经，找到天地附魔阵，道：“环娘的目标是你，你待在中央吸引她的注意，我藏匿八方布阵。”
“好。”
话音刚落，杨桢转向提速，趁环娘追赶之际，将贺颜放下，自己则独自反向飞奔。
正如贺颜所料，环娘果然没有注意她，继续追击杨桢。
贺颜顺势继续用雷击术干扰，并偷偷奔波于各处，以血为引，埋点布阵。
眼看阵法已成，贺颜向杨桢大喊：“引她入阵。”
杨桢奔逃时，一直留心贺颜的动向，自然知道阵法所在，二话不说加速飞跃。
贺颜蹲守在攻位，一见环娘入阵，立马掐指起阵，照着道经念咒。
随着咒文念出，八方瞬间金光飞涨，形成八卦阵法，中宫土遁化作壁垒将环娘牢牢困于阵中，八方五行化为利刃击向环娘。
环娘毕竟是炼化千年的邪祟，对于八卦阵并不陌生，以念化盾格挡掉五行攻击。
“区区八卦阵也想困住我？”
贺颜呵笑道：“八卦阵自然困不住你这千年恶祟。”
言毕，贺颜忽然双手掐诀，八卦阵瞬间变换，五行合一。
“天地之法在于变化，八卦阵困不住你，那天地伏魔阵呢？”
环娘见五行合一后，心知此阵法力不小，自己硬扛必损道行，若攻击贺颜，她乃天师门下，定有法器护体，不如杀了杨桢，毁她道心。
毕竟今日采买时，他们二人间那点隐晦不明的情愫可是被自己瞧得真真的。
注意拿定后，环娘用尽全力化出一道邪气击向杨桢。
千年邪祟的全力一击岂是杨桢这个凡人能承受的，杨桢想要躲开，却发现双脚被黑气束缚，动弹不得。
守于攻位的贺颜看到这一幕，心下大骇。
这一击躲不过，但绝不能让杨桢扛。
之前在山上修行，贺颜曾不止一次吐槽祖师爷糊涂，常用的术法手诀复杂，咒文老鼻子长，而舍身咒这类紧要术法却手诀简单，咒文精短，看一遍就能记住。
呵，舍身咒这种以命换命的术法，傻子才会用。
贺颜现在，就是傻子。
“彼之所受，尽归吾身。”
邪气击中杨桢的瞬间，杨桢身上迸发出一道金色屏障，抵挡住全部伤害。
可算是，赶上了……
祖师爷英明，怪倒说咒文精短，晚分毫则要命。
被邪气击中时，贺颜没感觉到疼，只有震麻，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柄冰冻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寒气刺骨，搅动气海。
一股热流逆着寒气，自下而上翻涌，夺口而出，灼烫唇齿。
贺颜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正在消散，但她不能停，天地伏魔阵已成，还差一点，就能困杀环娘……
环娘若不死，杨桢危矣，她这道舍身咒就白挨了。
可是，她真能撑住吗？
天地伏魔阵本就是大阵，凭她的修为堪堪施用，如今又被邪气大伤，力不从心啊……
贺颜力竭，盘坐在地上，双手掐诀，诵念咒文，嘴角还在不断涌出鲜血。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杨桢拼出一条生路。
“五行合一，百厄消散。”
八宫五行合转化一，冲向阵中。
环娘知道贺颜撑不久，便散化周身邪气与阵法相抗，此局，久者胜。
就在贺颜泄力之际，一道剑光自上空破雾而出，劈开黑暗。
“乾坤正道，诸邪尽除，诛。”
随着清冷的嗓音传来，太虚剑化势而出，一举刺穿环娘，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二师兄，来了……
意识消散前，贺颜仿佛听到杨桢在唤她的俗家名讳，那般的声嘶力竭，不像是克制守礼的杨桢能喊出来的，或许是她听错了。
听错就听错吧，好歹是件新奇事。
只是这回，她恐怕真得亲见祖师爷，带着抵御千年邪祟的功绩，祖师爷应该不会责怪她之前的吐槽吧。
过往如走马灯，接连浮现在贺颜脑海中。
不得不说，她有些遗憾，又有些埋怨。
山中修行十载，她虽无功绩，却也本分守己，无量天尊，为何独不渡她？
她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生辰……
父亲，母亲，兄长，小妹，你们可还记得？
龙虎山上还有个被你们遗忘十年的我……
“贺颜！”
杨桢得救后，转头看到贺颜浑身是血，虚弱地倒在地上，顿时肝胆俱裂，顾不得往日的体面，苍狂地奔向贺颜。
“你醒醒，别睡，我们得救了。”
二师兄料理完邪物玉簪后沉步走向贺颜，待他看到贺颜额间残留的咒文光影，心中错愕，
“她竟用了舍身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新婚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