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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人行必有表妹 杨桢当新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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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颜爽朗笑道:“依贫道看,陈家环娘与杨家二郎甚是般配,不如就由贫道来做媒,促成你二人姻缘如何?”
“做媒?”环娘娇羞地低下头,怯生生问道,“表兄以为如何?”
杨桢虽不情愿,却不想误事,只得顺着贺颜的意思道:“此事甚妥。”
环娘见杨桢答应,遂满心欢喜地向贺颜屈膝行礼:“那就有劳道长。”
贺颜哈哈一笑,抬手虚扶环娘道:“施主客气了,促人姻缘,功德无量。”
杨桢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对环娘正色道:“时候不早,我让人送你回去,婚仪由我来筹备,你无需操劳。”
环娘娇羞道谢,随后被临时唤来的杨安送回表妹住的院子。
待人走后,贺颜熟门熟路地往圈椅上一坐:“先把清心诀念完,其它的事等会再议。”
“好。”
杨桢在贺颜身旁落座,阖目静心听诀,待贺颜念完后率先开口,
“今夜是表妹贸然闯入,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
贺颜纠正道:“今夜闯入的是环娘,不是你表妹。”
杨桢从善如流地接道:“我与环娘并未逾矩,我与表妹也并无私情,你别误会。”
贺颜嗤笑,她有什么可误会的,人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与她何干?
不过表妹深夜投怀送抱,杨桢还能坐怀不乱,果然是正人君子。
等等,她一个道门弟子想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贺颜晃了晃脑袋,想甩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言归正传,
“你表妹头上的玉簪有问题,环娘大概就是附身其中的簪女,她的执念若是成婚,就得为她操办一场婚事方能渡化,劳烦杨施主舍生取义。”
杨桢见贺颜一脸平和地让他与旁人成亲,面色渐沉。
贺颜看出杨桢不情愿,宽慰道:“渡邪一场,还能救下你表妹,功德无量。再说,只办婚仪,不上家谱,你就当逢场作戏。”
“我明白。”杨桢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门口抬手做请,“我明日就让人筹备,时候不早了,道长请回。”
贺颜见杨桢一改往日的和善对她下逐客令,气呼呼地起身就走,连声招呼都懒得打。
分明是他表妹被簪女附体,这簪女还瞧上了他,自己好心帮忙渡厄,怎得还要看他的冷脸。
贺颜心头不爽利,第二天刻意不理杨桢,陪环娘满城购置嫁妆。
“道长,您瞧这件嫁衣如何?”
环娘拿着一件绣着龙凤呈祥纹样的红嫁衣在身上比量,脸上满是待嫁女儿的欣喜与娇羞。
贺颜陪笑道:“贫道眼光不好,你不如问问你未来的夫君。”
杨桢闻言脸色一僵,但看到环娘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只好迎合道:“甚好。”
环娘得到答复,转身对成衣店的掌柜道:“我就要这件,劳烦掌柜包起来。”
掌柜满口恭维地将衣服叠好打包,递给杨桢。
杨桢神色淡淡地站在一旁装作没看见,跟在身后的杨安心知二爷在赌气,也不伸手去接。
掌柜见新郎官不识趣,心中腹诽杨桢人模狗样了八百遍,一脸尴尬地看向新娘子。
环娘以为杨安奴大欺主瞧不上自己,委屈巴巴地看向杨桢,等着他来哄自己,谁知对方竟是个睁眼瞎,自顾自地东张西望就是不看她。
贺颜在一旁观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杨桢虽淡漠,却向来敬人守礼,周到细致,这会唱什么爱答不理的桥段?
找这样的人做夫君真遭罪。
场面不好就这么僵着,贺颜只好出言缓和:“贫道做媒,这嫁衣理应贫道来拿。”
贺颜刚伸出手,装着嫁衣的盒子就被杨桢接了过去。
“怎好劳烦道长,我拿着即可。”
贺颜见杨桢终于有了反应,笑眯眯地将此间尴尬揭过。
环娘看着眼前一幕,脸上依旧保持笑意,眼神却愈发晦暗。
这两人当着她的面玩痴男怨女,暗诉衷肠这一出,精打的算盘遮都不遮,真当她千年的道行是睡大觉得来的?
购置完嫁衣,贺颜又陪环娘买了些出嫁压箱用的生活用品,倒也算气氛和谐。
当然,这笔钱花的是表妹谢舒的小金库。
奔忙一日,贺颜也乏了,本想回杨府好好修整,却被杨桢告知婚仪已筹备妥当,今夜便可成婚。
贺颜顾不得赌气,拉着杨桢的衣袖躲到一旁说悄悄话,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杨桢冷脸道:“本就是逢场作戏。”
贺颜语塞,行吧,他说得不无道理,毕竟只是为了消解环娘的执念,又不是真成亲。
但看到环娘满怀期待的模样,贺颜心中有些不落忍,成亲于姑娘家而言是大事,环娘这般心心念念,最后却草草了事着实可怜。
可陪环娘成亲的毕竟是杨桢,他不愿花心思,自己又能说什么。
婚仪就布置在沈娘案时,贺颜暂住的私院,虽说筹备匆忙,却也处处挂红,颇为喜庆。
杨桢换上一身喜服,面上虽无喜色,却架不住身材好相貌佳,依旧让贺颜惊为天人。
杨桢看到贺颜眼中的惊艳,淤塞发堵的心情似乎也舒畅些,刚想开口,就听环娘娇滴滴道,
“道长,您可以陪我一起行礼吗?”
“我?”
贺颜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求证,他们二人成婚行礼,她陪在一旁算什么?
横插一脚三人行?
环娘娇羞地搅动着衣角道:“我听说姑娘家成亲,家人都会陪在一旁,我……”
贺颜最见不得小姑娘伤怀,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奇怪就奇怪吧,反正是圆小姑娘家一桩心愿。
正堂中央,三人各怀心思,匆匆走完这场尴尬而荒唐的婚仪。
敬拜完天地亲朋,这场婚仪本该结束,环娘却再次发问,
“在哪洞房?”
此言一出,别说杨桢,就连贺颜都绷不住了,环娘该不会还想……
贺颜觉得杨桢肯定不会答应,正想着如何圆过去,就听杨桢一本正经道,
“娘子随我来。”
娘子都叫上了?
贺颜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桢牵起环娘的手,小心搀扶她走向一间卧房,连杨安也跟了上去。
临进屋前,环娘停下脚步,怯生生地向众人问道:“你们不来闹洞房吗?”
在场冒充亲眷的差役闻言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时杨桢发话:“今逢喜事,难得热闹,大家都进来吧,点到为止即可。”
上官发话,众差役只好小心翼翼地跟着进屋闹洞房。
贺颜站在一旁气笑,杨桢该不会想趁人之危,假戏真做吧?
环娘虽想成亲,但她用的是谢舒的身体,谢舒的心意尚不可知,贺颜断不能让环娘占着谢舒的身体肆意妄为。
思及至此,贺颜把心一横,跟着众人一道迈进婚房。
进屋后,作为媒人本该主持结发合卺的贺颜却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杨安只好亲自上阵为自家二爷和“二夫人”主持流程。
众差役见杨安大人弓着腰忙前忙后,想笑又不敢笑,各个忙得视线乱窜。
流程走完,该闹洞房的众差役各个手足无措,杨桢只好让他们散去。
众差役如蒙大赦,你追我赶地冲出婚房,杨安也跟着抬脚往外走,临出门前看到还站在屋内的贺颜,好心提醒道,
“道长,该出去了。”
贺颜冷哼一声,找个杌子坐下。
杨安见状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但看自家二爷没发话,只好闭门退出。
此时屋内,仅剩三人。
这时,环娘一改之前的怯懦,冷声道:“道长为何不走?”
贺颜回道:“贫道第一回下山,好奇凡人是如何成婚的,特留下观礼。”
开玩笑,她要真跟着出去,杨桢就是羊入虎口,不过杨桢为何迟迟不开口?
环娘眸色渐浓,语气也愈发阴寒:“你想看我们洞房?”
贺颜满不在乎道:“未尝不可,昨夜又不是没看过。”
环娘怒极反笑:“所以道长大度,成全我和夫君,都是装的?”
贺颜轻叹一声,语气放柔道:“环娘,你想成亲,我们可以成全,但你现在占的是谢舒的身体,你得尊重她的心意。”
环娘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狂笑不止:“将死之人的心意,也需尊重?”
贺颜察觉到话音不妙,猛地站起身向杨桢奔去,却还是迟了一步。
屋内烛火瞬间熄灭,静得可怕。
黑暗中,贺颜匆忙从怀中掏出聚光符,捏于两指间。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聚。”
咒文念完,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贺颜猜测这里应该是环娘用邪气构建的虚空,不见日月,自然无法聚光。
看来是她小看环娘了,杨桢危矣。
贺颜试探着向前摸索,大声呼唤道:“杨桢,杨桢。”
“我在这里。”
听到杨桢的应和,贺颜心中一喜,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忽然,前方传来微弱的火光,贺颜定睛一看,竟是杨桢举着一根火折子。
贺颜“啧”了一声,危急关头,符咒未必管用,还得靠这些凡俗用品,她就不该省这笔钱。
杨桢看到贺颜后,朝她跑来:“可有受伤?”
贺颜摇头:“此间古怪,我们可能被环娘骗了。”
杨桢颔首道:“我命人查了那支玉簪,牵涉多桩命案。”
贺颜一惊,环娘竟是恶祟,这可不太妙。
贺颜本以为今日只是外出采买,压根就没准备符咒,怀里揣的还是之前对付沈娘时剩下的,压根没几张。
今夜,失算了。
杨桢察觉到贺颜脸色不对,担忧道:“怎么了?”
贺颜有苦难言,遇到邪祟没带符,就好比厨子下锅没买米。
这要是让杨桢知道,不仅动摇军心,还要挨他数落。
绝不能说,天难地难咬牙扛,办法总比困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