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宁丹大道

17、第 17 章 你是上天送

　　李凤天的腿伤基本痊愈，但夜里风霜露重，还是会隐隐不适，他原本想把唐衔梧哄睡着，自己再处理，但现在这个话头一开，恐怕今晚，早睡无望了。
　　“拒绝谁？萍萍？”
　　“除了她，难道还有别的大姑娘敲锣打鼓要嫁给你？”
　　李凤天闻言，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下，唐衔梧当下炸毛，拧起眉就要发作，李凤天立刻澄清“没有了，方圆百里都知道我克妻，除了你这个误打误撞的，就是萍萍了，她胆子大，不信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衔梧听他说的干脆，先还窃喜，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外人怕你克妻，不敢打算，那我算什么？上赶着送死的吗？
　　李凤天见他阴晴不定，一张小白脸在月光下逐渐扭曲，不由反省，自己刚才到底那句话说错了，但以他的心眼，是无法和九曲十八弯的唐衔梧共情的，所以想了也白搭。
　　“别岔开话题，正经回答，说，为什么人家姑娘要嫁给你，你不当面拒绝她？如果不是十三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好啊！看着一本正经，妄图享齐人之福，你个不要脸的！”
　　唐衔梧越骂越来劲，用词逐渐偏离轨道，等他停下才发现，李凤天的嘴角抽动，似乎是在忍着气，他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人自己承诺，让他不用装的，胆子瞬间大了，身板也硬起来，毫不退缩，瞪了回去。
　　李凤天黑着脸，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他理亏，单纯是在琢磨为什么十三这么机灵一个人，会把这件事抖出来？
　　明早找个由头，得找他秋后算账去！
　　“说呀，怎么不说啦？不是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吗？这下哑巴啦？”
　　唐衔梧咄咄逼人，手指戳戳点点，脑袋摇摇晃晃，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成了精，李凤天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二话不说扒光衣服，在唐衔梧错愕的目光下，咬了下去。
　　“疼...疼...疼，你发什么疯？”
　　唐衔梧这下顾不上再审问，他得先保住自己的皮肉要紧，但是李凤天明显下嘴有分寸，气势上吓人不假，但除了第一下被刺激到，唐衔梧其实没觉得多难受，喊疼只是单纯害怕，因为他摸不清李凤天的行为逻辑，未知，所以恐怖。
　　李凤天磨了一会牙，才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珠子泛红，一瞬间让唐衔梧误以为自己真的会被吃掉，他搂过被子盖住身体，警惕着。
　　“你觉得如果换个人，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唐衔梧点头，毫不犹豫“何止有病，简直是中邪，给你送道观喝符水都算轻的。”
　　“这就是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
　　“我...”
　　唐衔梧半天没理顺他的思路，什么意思？因为你克妻，因为你性格怪僻，所以注定和其他女人无缘？
　　不对啊，那我算什么？
　　唐衔梧把这话问了出来，预计着李凤天但凡回答不好，他就要发飙的，没想到他不急不慢，早有准备似的，郑重说道“你不一样，你是上天送来的，命中注定。”
　　离家的队伍满载而归，胖婶的粮仓得到了充分补给，每家的小孩，老人也都有礼物，虽然每次出远门，都有这种待遇，但在缺吃少喝的战乱年代，一把梳子，两笼点心，就能让麻木的生活变得有趣。
　　经过那一晚后，唐衔梧没有再纠结李凤天是否有外心这件事，他说没有就没有，自己应该信，如果他斩钉截铁，还要疑神疑鬼追着不放，那这日子也是很没意思。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司令府上的五少爷，风光无两，可以随心所欲，现在这样一天三顿有肉有菜的生活，已然来之不易，他娘经常说，人要懂得惜福，好日子没有尽头，能过下去就行。
　　唐衔梧想，他现在终于能理解娘的话了，也不算晚。
　　李凤天对外接活的人马刚修整没几天，紧接着又来了一单生意，这还要感谢萍萍的牵线，她如约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正要赶回开平，为了能光明正大和心上人多相处，她为李凤天搭上了叔伯这条线，也是送药材，正好路过同安药铺，不论是作为中转还是终点，对她来说，都是锦上添花的一笔。
　　萍萍提前说了来龙去脉，李凤天听完丝毫没有推脱，或是难为情，有生意上门他求之不得，靠手艺吃饭，不丢人。
　　临出发前一晚，下起了小雨，唐衔梧的手腕处又麻又痒，李凤天才想起，萍萍替他求来的那罐药膏，之前因为两人见面不太愉快，他一直没想好怎么拿出来，现在眼看着唐衔梧翻来覆去，抓心挠肝的难受，他觉得是时候了。
　　“听说这是独创的秘方，止痒有奇效，你试试。”
　　说着他便挑了一筷子抹在疤痕处，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唐衔梧感觉到刺骨的凉意，刺得他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激活的中药材顺着血液渗透进来，火烧火燎的五脏六腑好像被一盆凉水冰镇着，慢慢没了燥热，浊气消失殆尽。
　　唐衔梧惊呼“这药真神了啊！你从哪儿买的？很贵吧？”
　　李凤天看他睁着大眼珠子，崇拜地盯着他手上的罐子，有些不忍心“没花钱，是萍萍她家祖传的，因为药材种类罕见，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这些还是她去找老掌柜求来的。”
　　不出所料，唐衔梧听到萍萍两个字，眼中的光彩暗了下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手腕，斟酌再三，尽然意外的通情达理“那...你替我谢谢她。”
　　“嗯。”
　　李凤天以为这件事翻篇了，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众人清点完毕正要出发之际，突然从小二楼传来一声呼喊“等等我！”
　　十三转头，唐衔梧已经一阵风般冲出楼梯，朝他们奔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我也想一起去，行不行？”
　　唐衔梧明明问的是李凤天，但他两眼却是瞧的萍萍，十三出来打太极“哎呀，你瞎凑什么热闹，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呢？在家好吃好喝还有人陪你玩，多舒服，跟着我们没准晚上要大通铺的，你吃不了这个苦。”
　　唐衔梧不搭茬，就盯着萍萍使劲，对方莫名其妙只能求助李凤天，十三以为李凤天会公平公正，但这次他又失望了。
　　“路上要听话，上来吧。”说完一抖缰绳，唐衔梧轻松上马，两人共乘一骑，率先开道。
　　萍萍眼睛都看直了，张嘴求助十三，对方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是唐衔梧自上次逃跑以来，第一次下山，不过和那次不同，这回他是光明正大的，到了镇上，李凤天有意改了路线，去药铺装货后，特地绕道，一行人溜溜达达在朱红大门外转了半天，以往门庭若市的唐司令府邸，如今异常冷落，唐衔梧扭头看了好几眼，进出的仆人急匆匆地，像是脚底上了弹簧一般，愣是没一个人瞧见曾经的五少爷，就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凤天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兴奋地倒像是他自己想去，唐衔梧摇摇头“不了，咱们走吧，赶路要紧。”
　　李凤天闪过一丝失望，他对着十三招手，意思可以出城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刚升起，磨蹭了这一会已经过了午饭点，面对李凤天继续赶路的指令，没人敢有异议，包括萍萍，唐衔梧早晨为了追上李凤天，就没吃东西，虽然肚子在唱大戏，但人家姑娘都没有喊饿，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以为要扛到晚上才有的吃，没想到刚出城一个时辰，李凤天就下令原地休息，放马去吃草喝水后，李凤天掏出胖婶烙的饼，让唐衔梧趁热吃。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唱了一路了，我又不聋。”
　　唐衔梧羞臊地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刚想让李凤天也吃，萍萍拿着一兜新鲜果子走了过来，她眼里没有旁人，唐衔梧也好，十三也罢，都跟马匹无二致。
　　“给，早晨我叔叔刚摘的，挺甜的，你吃点。”
　　李凤天接过道谢，尝了一个，发现不酸，再自然不过地塞进唐衔梧嘴里，对方立马腮帮子鼓出一块，嚼了半天才匀出舌头“我饼还没吃完呢，你想噎死我啊？”
　　明明是责怪，但李凤天却像是被人挠了痒痒穴，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心情很好的样子，萍萍站在一旁，脑中一片空白，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干嘛来的？
　　十三来解围，从李凤天手里抢了几个果子，吃完大惊小怪“哎呀，这个可真甜，一看就是好种，萍萍姑娘，你叔叔对你真好。”
　　萍萍是大家闺秀，从小受过专业指导，培养出仪态端方的性格，再突发的状况，她面上也要保持镇定。
　　“啊，大家都尝尝吧，我带了很多。”
　　萍萍让随行仆人给每人分一点，十三在一旁吆喝，好像是他自己摘的似的，李凤天见唐衔梧细嚼慢咽，一张饼还有大半在外头，不知道要吃多久，吓唬他“拖后腿的没马骑。”
　　唐衔梧一听，三下两下消灭干净，包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吃完了，走吧走吧。”
　　上马后，李凤天看他拼命伸脖子似乎是咽不下去，迅速拿出水壶，唐衔梧还记着他刚才的话，不敢接，李凤天只好妥协“我给你挡着，没人看见。”
　　俩人头靠着头，有说有笑的场景，被身后的萍萍看的一清二楚，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娇小姐，当下就明白了，李凤天迟迟不肯答应的症结，原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