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宁丹大道

16、第 16 章 为什么不拒

　　十三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无论多简单的逻辑，到了他这里一定会打岔，打乱，最后打成死结，就连三岁孩子，都能听出破绽，何况唐衔梧，所以他听完转述，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百分百。
　　但正是因为十三的不会撒谎，才让他心里格外难过，当然李凤天相貌堂堂，身手了得，又有谋生的本事，被人看上，再正常不过，他耿耿于怀的不是姑娘对他的情谊，而是...
　　“他拒绝了吗？”
　　十三张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唐衔梧一下就知道了答案。
　　嗯，好，很好，好得很！
　　十三看着唐衔梧东倒西歪的背影，想提醒他注意脚下，别踩着辛苦发芽的种子，但他喊了几声，对方充耳不闻，便作罢了。
　　唐衔梧这次说话算话，没找他的不痛快，但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硬是在小二楼睡了一天一夜，胖婶几次喊他吃饭都没搭理。
　　再见到唐衔梧，十三感觉他脸颊都凹了，八成是觉也没睡好，他有心想去宽慰两句，顺便替李凤天遮掩过去，但唐衔梧不给他机会，看见了连招呼都打，像缕幽魂飘着走，脚不沾地。
　　十三以为他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了，内心十分着急，但隔天便迎来转机，李凤天回来了。
　　和他一起上山的，还有萍萍。
　　唐衔梧当时正赖在床上要起不起，裹着被子懒懒地发呆，二蛋冲上来汇报喜讯，推开门就喊“大当家回来啦！”
　　说时迟那时快，二蛋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刚才还老菩萨一样卧床不起的小舞哥，已经没了。
　　等他追到楼下，李凤天领着萍萍姐，正迎面走来，而小舞哥蓬头垢面，衣服都没穿利索，挡在了他们俩面前。
　　“你...”
　　李凤天刚想斥责唐衔梧的单薄，虽然开了春，但穿这么少，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可有人比他更快察觉，越过他走上前去，主动接下披风给唐衔梧裹上，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
　　“这就是你说的，小时候烧坏脑子的弟弟？真可怜，冷热都不知道，来，衣服给你穿，回头我在多送你几件，别客气，天哥的兄弟以后也是我的兄弟。”
　　唐衔梧让眼前的女人说懵了，他歪着脑袋，正在思索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说反话在讽刺他，以及自己到底应该用哪种方式回击，李凤天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过来解围。
　　“十三，你先带萍萍把东西放下，我随后就来，告诉胖婶一声，中午多做几个菜。”
　　十三立刻领命，毕恭毕敬把萍萍请走，生怕慢一步，唐衔梧就要控制不足自己咬人了。
　　“哟，出趟远门，还学会怜香惜玉了？”
　　唐衔梧看着萍萍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既然攻击目标少了一个，那他也不介意集中火力。
　　李凤天完全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笑的坦荡，还能顺手把唐衔梧翘起来的头发捋平，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他越是笑的惬意，唐衔梧的火气就越盛，他凉阴阴地瞪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的上楼，李凤天跟在后面，也不管善后工作，只一心追着唐衔梧。
　　“你进来干吗？”
　　唐衔梧听见关门声，明知是谁，但就是要呛他，拽下朱红披风，二话不说塞进李凤天怀里，连人带衣服往外推，边推边骂“你走，你走，反正总是一声不吭就把我丢下，我都习惯了，你就待在外头，没人管多好啊，招惹姑娘就算了，还要往回带，你真是长本事了！”
　　李凤天像堵墙，任凭风吹雨打，他自归然不动，唐衔梧几次要被弹出去，还是李凤天好心，出手稳住的，等他撒完了火，才不急不慢地开口“你是气萍萍，还是气我？或者，气十三？”
　　唐衔梧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调侃，刚刚平复的怒气又蹭地冒头，他甩开李凤天的胳膊，拿起桌上的毛笔，连同墨汁，甩了出去，杀伤力几乎为零，但却能毫发不伤的让李凤天变成黑脸将军。
　　室内瞬间安静，李凤天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但想也知道，好不到那儿去。
　　唐衔梧胸口起伏，气哼哼望着他，看了几下后有点绷不住，嘴角抽蓄“噗嗤”笑了出来。
　　李凤天原本是有些不快的，唐衔梧再胡闹他都能抗住，反正不疼不痒，但他这招实在有辱人格，对他显得很不尊重，李凤天不能容忍。
　　但看到唐衔梧笑了，这种不快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李凤天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擦脸，半天找不到窍门，唐衔梧索性接过，给他仔仔细细弄干净。
　　二人贴的近，几乎头靠头，肩抵肩，上一秒还硝烟弥漫，突然间，唐衔梧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蹲下去点，头发上还有。”
　　李凤天听话地伏低，乖乖任人摆布，唐衔梧再三确认没有遗漏才放手。
　　“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控制住，你大老远回来是件开心事，我不该给你添堵。”
　　李凤天倒没觉得唐衔梧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正在他眼里，唐衔梧撒泼也好，哭闹也罢，他都不介意，唯一让他觉得棘手的就是绝食自杀的那次，只要不是那种，任何情绪都能摆平，他有这个自信。
　　但唐衔梧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无家可归，两次差点死掉，都是眼前这个人把他拉了回来，如果按照他以往的脾气，由着性子胡来的话，他很怕有一天李凤天会厌烦，再也不要他了，唐衔梧不敢想，如果真到那一步，他该怎么办？
　　所以与其说，他是认识到错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不如说，是不想让李凤天找到可以抛弃他的筹码，毕竟他是目前位为止，唐衔梧能找到的最稳定的靠山，轻易不可撼动，目的不纯是真，无可奈何也是真。
　　李凤天倒没有十三那么大惊小怪，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唐衔梧服软，他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替他把炸毛的衣领翻好，找了件得体的外袍穿上，然后才开始好好说话“十三应该都告诉你了吧，我之前出了点意外，在萍萍，也就是给你披风的姑娘家里养伤，她这次跟我一起上山，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替他爹传话，吃了饭我就让十三送她下山，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等会就不要出来，人走了我喊你。”
　　李凤天的解释，没有一丝为自己辩解的嫌疑，也没有想哄骗的意思，唐衔梧听完脸上隐隐发烫，他埋下头，第一次为自己的胡搅蛮缠羞愧。
　　李凤天见他不回答，以为是这个安排不满意，又说道“要不，我现在送她走？”
　　“不，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什么想说的，不要憋在心里，告诉我。”
　　唐衔梧咬着嘴唇，把心一横“你...我...我这样算不算不讲道理？”
　　“不算。”
　　“蛤？”
　　“我答应过会让你过想过的日子，你可以相信我一次。”
　　唐衔梧犹豫着，吱唔道“那...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觉得烦了，腻了，怎么办？”
　　“不知道。”
　　“哦...”
　　唐衔梧仰起的笑脸，垮了下去。
　　“你想跟我过一辈子吗？”
　　唐衔梧点头，毫不犹豫。
　　李凤天笑着凑近“那你要记住，不要撒谎，不要骗我，也不要装。”
　　“额...”
　　唐衔梧想问他怎么看出来的，李凤天省了他开口，直接了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费尽心思学别人讨好我，我不吃那套。”
　　唐衔梧知道他意有所指，确实，刚来的时候，他是有意接近，且针对性很强的在拉拢李凤天，一颦一笑，乃至每一个眼神，都有他娘谄媚唐司令的影子，他以为李凤天很受用，没想到对方早就看出来了。
　　唐衔梧被人当面戳穿，面上挂不住，不由的想发火，但一想，对方是李凤天，好像又没什么关系了。
　　“你去招待她吧，我就不去丢人了。”
　　李凤天拍了拍唐衔梧的脑袋，推门走了。
　　没一会功夫，胖嫂小厨房传来煎炒烹炸的阵仗，饭菜香味远远飘过，馋得唐衔梧忍不住口水直流，他瞬间后悔，刚才太过武断，应该让李凤天带点好吃的上来的。
　　可现在人已经走了，晚啦！
　　唐衔梧坐在窗台上懊悔，边忍着腹中饥饿，边骂自己活该，但是一眨眼，二蛋的身影窜了出来，他端着两个瓷盆，稳稳当当运送进来。
　　“大当家说，今天的鱼很鲜，让你趁热吃。”
　　唐衔梧立刻蹦下来，揭盖一看，一半红烧，一半白灼，都是经过仔细挑拣的成果，连根鱼刺都找不着。
　　大快朵颐结束后，楼下宴席结束，十三负责送客，李凤天回来准备休息，唐衔梧吃人嘴软，颇为殷勤地想为对方宽衣，李凤天笑着摇摇头，他才想起，对哦，说了不用刻意讨好。
　　唐衔梧有些尴尬地搓手，看到李凤天腿上伤口的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一句话，立马脸色阴霾。
　　上床后，李凤天想搂着睡，唐衔梧死活不转过头来，他有些纳闷，问了好几遍，唐衔梧先还忍着，不想发作，结果越想越气，坐起来质问“你为什么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