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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是你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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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衔梧让李凤天问懵了,开始装聋作哑,一会说吃撑了胃疼,一会说手上的疤痒得很,东摸摸西摸摸,就是不肯和对方正视一眼。
李凤天没他那么多顾虑,很是坦荡,说完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唐衔梧坐在贵妃床上,托着腮帮子瞄他,宽肩,窄腰,长腿,要是撇除脑子时好时坏来看,实属难得的上品。
唉...就是可惜,多了张嘴。
李凤天向来说话算数,整个寨子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有唐衔梧一人不信罢了,但李凤天也没有再提,日子还是照常过,立春后的某一天,十三打头,领着两个中年人来找李凤天,双方见面寒暄几句,立刻转移到议事堂会见。
唐衔梧的精气神,通过吃垮胖婶的粮仓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如今面色红润,声如洪钟,看着倒比先前略壮实了些,李凤天高兴,头号赞助商胖婶也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唐衔梧,因为他手腕上落下一道长长的疤,异常粗鄙丑陋就算了,阴天下雨还奇痒无比,怎么挠都不解恨,仿佛是痒在心窝里。
这事儿本来是他一人的烦恼,但时间久了,李凤天也跟着一起干着急,这不正经事刚讨论出眉目,得知来人是山下药行的掌柜,他便老实不客气地打听起来。
“咱们店里,目前没有这样的奇方,但我知道,开平镇上的同济药铺,他们老掌柜研制出的一味药,不但能止痒护肤,还有抚平裂纹的效果,或许大当家可以买来一试。”
李凤天记在心里,当下拱手道谢。
十三负责送客人下山,路过唐衔梧的时候,瞟了他的手腕一眼,冷哼道“败家玩意儿!”
唐衔梧好好地在树荫下晒太阳,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白眼,纳闷的很,李凤天随后走来,他便狠狠告了十三一状,谁知,李凤天居然偏心起来,敷衍他两句就走了。
为此唐衔梧生了一下午闷气,晚饭愣是放在桌上晾着,等李凤天回来都没动筷子。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不回应。
李凤天放下外袍,走过去拨开检查,腊肉炒笋干,青菜豆腐,一碗鲫鱼汤,再尝尝味,咸淡适中,汤浓味美,没问题啊!
“身体不舒服?”
唐衔梧见他瞎猜半天,也没摸到正门,更气了,脱掉鞋子上床躺着,留给他一个情绪饱满的背。
李凤天压根没往下午那件事儿上想,只觉得唐衔梧是闲的发慌,在借着发脾气散邪火而已,他洗净手,坐在窗台上,一个人把晚饭吃光,漱口擦脸后跟着上床。
唐衔梧听见动静,但迟迟不见他有所表示,从前不这样啊...忍不住心里嘀咕“这是烦我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这还了得!
他呼啦一下扯开被子,一脑袋撞进李凤天怀里,控诉道“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了,就把我扔下山,反正我现在无家可归,上哪儿流浪都一样,犯不着在你这儿白吃白喝,还碍着你的眼!”
“这话...从何说起啊?”
唐衔梧忍不住把下午十三的翻他白眼的事儿又说了一遍,李凤天依旧觉得他大惊小怪。
“他平时就那样,不是针对你,明天看见,我说说他,好了,睡吧。”
唐衔梧胸口起伏的厉害,鼻孔里仿佛在酝酿着火苗,随时要窜出来燎了整间屋子,李凤天眼看失态升级,自己的安慰非但没有平息的效果,甚至还起了反作用,不禁纳闷“就因为他对你态度不好?”
言下之意是唐衔梧这样的反应未免太过了。
“你是说我大惊小怪?我无理取闹?我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李凤天让他三连问难住了,他真没这个意思,可要掰开揉碎了一条条梳理起来,他又没那个本事,只能不停摩挲着唐衔梧的胸口,让他消气。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唐衔梧拍开李凤天的手,毫不留情。
“错...错哪儿了?”
此话一出,空气中隐约听到劈啪作响的微妙动静,虽然唐衔梧没有动,但李凤天觉得,他在用眼神对自己凌迟行刑。
僵持的这一瞬间,李凤天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虽然他七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如果对方是唐衔梧的,他想,他可以破例。
好在唐衔梧悬崖勒马,想起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教训,稍微收敛些脾气,只气哼哼地耍嘴上威风“他是你什么人?”
“兄弟。”
“那我是你什么人?”
“媳妇儿。”
老实说,唐衔梧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么直白的三个字,但...这不是重点。
“好,如果换成十三,天天跟你睡一张床,你乐意吗?”
“额...”
“这不就行了嘛。”唐衔梧伸着食指,在李凤天眼前比比划划“你和他的关系,这么近,我和你,我们是这么近,他对我不尊敬,说白了就是不尊敬你,懂不懂?”
“额...”
李凤天被点拨半天还是一副转不过弯来的蠢相,唐衔梧实在瞧不上,干脆挑明“你媳妇儿让人欺负了,你不替我做主谁替我做主?啊?你说说,我这气生的对不对?”
李凤天恍然大悟“对对,没毛病。”
唐衔梧满意地收回爪子,心中恶气消了大半,说了这么久,嘴巴有点干,连带着肚子也咕噜起来,他想起被自己放弃的晚饭,再看看李凤天,暗骂自己活该,好好一碗鱼汤,便宜了这傻子。
清晨的唐衔梧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被窝已经空了一半,李凤天今天居然起这么早?他纳闷地推开窗,发现楼下已经集结了一队人马,眼看着就要开拔。
“你们上哪儿去?”
二蛋第一次跟着大当家出远门,兴奋无比,张嘴就回“去送货!”
十三瞪了一眼二蛋,小孩立马缩脖子,差点忘了不让透底的规矩。
李凤天在给自己的马背上分摊行李,胖婶赶在最后一刻送来路上的干粮,都是饼子,窝头和咸菜疙瘩,谈不上美味,顶饱就行。
眼看着就要启程,十三咚咚咚跑上楼,也不敲门直接就进,唐衔梧撅着屁股正在洗脸,以为是李凤天便没转身。
“那个,对不住,我给你道歉。”
十三鞠了一躬后发现唐衔梧根本没看见,恨恨一跺脚,骂自己蠢,等人把头转过来的时候,他又觉得脸上无光,心里臊得慌,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莫名其妙!”
唐衔梧浑身水淋淋,看他一阵风似的来去,嘟囔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十三来给自己道歉?
难道是...
“哈哈!居然这么听话!”
因为十三的一句对不起,唐衔梧足足高兴了两三天,但第四天,山下依旧没有动静,他开始焦躁不安,小孩们来找他踢毽子,跳皮筋,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吃完饭就上大门口的石墩子上坐着,这会也不怕晒了,望眼欲穿地等。
下山采买的人回来了,巡逻换防的时间到了,直到五金叔站在背后,叫他回去“还早呢,起码要一个月。”
“啊?”
唐衔梧傻眼,不就是帮人送货吗?又不用两条腿走着去,怎么需要这么久?
五金叔看出他的疑问,摇摇头“你没出过远门吧?我们做的是护送押车的生意,第一要紧是确保客人的东西不能出问题,尤其这批是药材,更是金贵,受不得潮,晒不得光,还要防着有不要命的来偷来抢,不是你想象中游山玩水一趟,就把钱赚了那么简单。”
唐衔梧让人教育一通,倒没生气,他悻悻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回小楼,五金叔叫住他“上我那儿吃吧,反正你也一个人。”
唐衔梧不好拒绝老头的好意,跟着进屋,发现家里空空荡荡,墙上钉了很多木头板,充当简易书架。
“这么多书?你都看过?”
“八成以上吧。”
“哦,我还以为是装门面用的。”
五金叔心想:拿我当你呢?
唐衔梧围着书本转悠,接着问“怎么不见你老婆孩子?”
五金叔忙活的背影的僵住,叹了口气“在山下镇子上,买了个宅子,平时他们住那儿,逢年过节,上来和我待几天。”
唐衔梧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你们不能住一起吗?”
“这都是老黄历了,自愿入伙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脱离寨子,老婆孩子可以走,我们不行。”
“谁定的规矩?这么没人性。”
“小九他爹。”
唐衔梧语塞,庆幸自己刚才注意分寸,没带脏字,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和李凤天交代。
摸着书架的手,稍有迟疑,声音也不自觉期待了起来“叔,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能不能给我讲讲?”
五金叔把淘好的大米下锅闷煮,青菜切碎,混着胡萝卜,土豆,一股脑扔进汤锅里,咕嘟声响起的时候,他坐在老灶台边,向唐衔梧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