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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孤舟入海茫 一封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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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是被一名快马信使,连夜送进水寨的。
送信的人不多话,只在结城忠明面前,验过腰牌,便将那封火漆密封的信,交到了夏星绘手上,随即,一言不发,转身,又匆匆离去,像是还有别的差事,不敢在此久留,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夏星绘拆开信,信纸展开的瞬间,她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迹——是秋月大人惯常的字体,方正有力,不带一丝拖沓,和她记忆里那次战报密信,核对火漆时,秋月亲笔批注的字迹,一模一样。她越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
"怎么了?"结城忠明问。
"是秋月大人的信。"夏星绘将信,递给他,"她说……这几日,本乡将军那边,得了一点,关于幕府将军下落的线索,人证已经带到了她手里,只是,那人证的口供,牵涉的细节太多,她想着,我曾在军营待过,又亲历过那晚的事,或许,能从中,辨出些什么旁人看不出的门道——想让我,即刻,去她那边一趟。"
结城忠明接过信,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她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信上说,是芦名将军,前几日呈报的急件里,提过我们的名字。"夏星绘苦笑,"这一路,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先是那个'鬼神'的传闻,如今,又是这个。"
阿绥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也凝重起来。"将军的下落,这条线,我们最初,就是为这个,才一路查到东翼来的——如今,秋月大人那边,若真有了眉目,这一趟,你该去。"
"可你们……"夏星绘看看结城忠明,又看看阿绥,一时有些犹豫,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出些微的白,"这水寨这边,眼下,也不太平,山本那边,随时可能,再来找麻烦,我若走了……"
"水寨这边,有我。"结城忠明沉声道,"这几日,我也算,摸出了些,在船上、在栈道这种地方,该怎么打的门道,不至于,再像先前那般,处处吃亏。你放心去,查清楚了,尽快回来。"
"若是遇上什么解不开的伤,或者棘手的事,"阿绥也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信上问不清楚的,就亲眼去看,别嫌麻烦——这种关乎将军下落的大事,宁可,慢一点,查得扎实,也别,为了赶时间,漏了什么。"
夏星绘望着两人,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这一路,三人生死与共,从火起那夜的营地,到火铳队的遭遇战,再到这片被硝烟浸透的海湾,从没真正分开过。如今,骤然,要各奔一处,倒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舍。
"路上,小心。"阿绥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这几日不断施术,而显得格外单薄,却依旧,握得很稳,"若是能查到什么,记得,给我们,捎个信来。"
"你们也是。"夏星绘反握住她的手,望向结城忠明,"这里,你多担待——阿绥的愿力,这几日,一直没能好好补充,你多看着点,别让她,逞强。"
"知道。"结城忠明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透,夏星绘便收拾好了行装,由那名信使,领着,登上了一艘小型快船——信里说,秋月大人此刻,正驻扎在离水寨,约莫两日水路的另一处据点,为了避开敌军水师的耳目,需得绕行一条,不那么起眼的近海航线,一路上,还得留心敌军巡弋的动向,不能走得太急,也不能,走得太张扬。
船只启航时,夏星绘站在船尾,望着水寨那处逐渐,缩成一点的轮廓,望着栈桥上,结城忠明和阿绥,并肩站立、渐渐模糊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怅然。
这一路,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两个人——一个,用刀,替她挡下要命的一击;一个,用愿力,缝合她身上,每一道渗血的伤口。如今,第一次,要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前路,她忽然,重新想起了,最初那个,只知道核对绷带用量、记录伤亡人数的自己——那时候的她,也是,一个人,靠着一双手,一份差事,在这场战争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活着。
如今再看,她已经,走出了那处安全的角落,握过刀,挡过枪,也第一次,亲眼看见了,这场战争,那些藏在刀光炮火背后更深的东西。
海风拂过,带着咸涩的水汽,夏星绘转过身,望向船头,望向那片,通向未知的,灰蒙蒙的海面。船身随着浪涌,微微起伏,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将军,到底在哪里?"她低声自语,声音,很快,便被海风,吹散了。
她不知道,这一趟,等待她的,究竟是,真正的答案,还是另一场更深的谜局——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安全地方,等着别人,来告诉她真相的人了。她要去,亲眼,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