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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援军 晨光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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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亮,海面上,硝烟还未散尽,己方船队,已能望见海湾内侧,芦名部据守的那处水寨——木质栈桥有大半,已经烧塌,几艘搁浅的己方战船,船身上,布满了焦黑的弹痕,残破的旗帜,在海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船队靠岸时,码头上,已经有人闻讯赶来——一名甲胄破损、左臂裹着渗血绷带的将领,快步迎了上来,正是芦名本人。他这几日,显然没怎么合过眼,眼窝深陷,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援军总算到了。"他望着这支同样满身伤痕的船队,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结城忠明身上,愣了一下,"你便是……结城忠明?"
"正是在下。"结城忠明抱拳,"东翼这边,得知芦名将军告急,星夜驰援,只是船队人手不多,怕是帮不上太大的忙。"
"能来,已是雪中送炭。"芦名摇头,领着三人往水寨内走,"这几日,朝廷水师突然发难,来势之猛,远超以往——我这处水寨,能撑到现在,已是靠着底下的人,拼了命,才守住的。"
一路行来,水寨内的惨状,触目皆是——临时搭起的营帐里,挤满了伤员,军医和几名随军的巫祝,忙得脚不沾地;空地上,一排排用草席盖着的身形,静静躺着,谁都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正眼看上一眼。
阿绥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望着那片伤员营帐,眉头越皱越紧。
"芦名将军,"她终于开口,"这些伤员,可有人手照料?"
芦名苦笑一声。"随军的巫祝,本就不多,这几日,又折损了两个,剩下的人手,连轻伤都顾不过来,重伤的,大多,只能听天由命。"
阿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径直朝着那片营帐,走了过去。
"你的愿力……"夏星绘想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拦不住阿绥,也不该拦。
"我这条命,本就是别人一路护着,才留下来的。"阿绥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能帮一个,是一个。"
夏星绘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港口那晚,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少一点像那块碑一样,连愿望都留不下的人"。此刻,阿绥用行动,把这句话,走在了她前头。
结城忠明与芦名,继续往水寨深处走去,一路上,芦名简要交代着这几日的战况。
"朝廷水师,这次动静大得反常。"芦名压低声音,"往常他们的船,顶多是巡弋,炮火也不算凌厉——可这几日,炮弹的威力,分明比从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我麾下几艘船,中弹之后,炸裂的口子,比寻常火炮,该炸出来的,大出许多。"
结城忠明心中一凛,想起港口仓库里,那几截色泽奇异的金属管,还有那几罐比寻常更细密的黑色粉末。
"这几日,可曾截获过什么可疑的辎重?"他问。
芦名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
"东翼那边,"结城忠明缓缓道,"确实截获过一批,来历不明的辎重,箱子里,装的,便是些做工精细,远超寻常水准的铳管和火药,只是,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就被人半路接走了。"
芦名皱眉,沉默了片刻。"若真如此……"他低声道,"这几日朝廷水师,炮火陡然见涨,只怕,不是巧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凝重——先前那批被半路截走的辎重,原以为只是一桩查不出结果的小事,如今看,倒像是,与眼前这场,愈演愈烈的战事,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结城忠明沉声道,"该尽快禀报上去。"
"我已经派人,快马加急,送去本乡将军那边了。"芦名叹了口气,"只是眼下,消息传递,总要费些时日,这段空当,还得咱们自己,先扛过去。"
两人正说着,一名斥候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启禀将军,海湾外围,又发现敌军动向,人数不多,像是……像是在打探咱们这边的虚实。"
芦名皱眉。"打探虚实?"
"斥候回报,"那人继续道,"为首之人,不像是寻常将领,气度不同,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结城忠明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预感——他望向海湾外围那片重新归于平静,却又透着几分诡谲的海面,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这仗,"他缓缓道,"只怕,还远没有打完。"
夏星绘站在一旁,望着阿绥仍在营帐间忙碌的身影,又望向远处海面上那道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心里明白,这场驰援,看似是一次援助行动的终点,实则,不过是,一场更大风暴,真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