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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愿师 夏星绘没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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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绘没动。
不是不想跑,是腿真的软了,靠着墙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场她插不上手的战斗。
为首的愿师收了那道被磕住的光刃,退后半步,眼神冷了几分。"何人多管闲事?"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柄枪形农具往手里转了半圈,钎头对着地面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你——"
话没说完,来人已经欺身而上。
动作快得夏星绘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不是那种花哨的、绕圈子的身法,是一种极简、极狠的近身打法,一步跨进对方三尺之内,钎杆横扫,逼得那愿师不得不后撤。愿师的指尖又亮起光,想凝一道防御的壁障,来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钎杆的尾端猛地砸向他手腕,那道刚成型的光壁"啪"地碎裂开来,像玻璃一样溅出细小的光屑。
"你的愿,"来人开口,声音很平,带着一点她说不出的、旧旧的调子,"是不是先问过自己愿不愿意?"
那愿师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他咬牙,索性不再凝聚防御,直接把手里所有能调动的愿力,一股脑往指尖压去,凝成一道比刚才粗得多的光刃,狠狠劈下。
来人侧身避开锋芒,钎杆顺势往上一挑,卡住那道光刃的根部——这一下不是硬拼,是巧劲,借着光刃劈下的力道,反手一带,那愿师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
另外两个愿师这时候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包抄。
来人不退反进,钎杆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极窄的弧线,逼得两人的愿力壁障堪堪擦着钎尖闪过。她的脚步很稳,几乎是贴着地皮滑动,每一步落地都没什么声响,像是这条窄巷她早就走熟了无数遍。
一个愿师趁着她躲避另一侧攻势的空当,凝出一道细小却极快的光针,直取她后颈。
夏星绘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喊出声。
来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钎杆猛地反手一送,钎尾正正磕在那道光针上,两者相撞,迸出一小团火星,光针的轨迹被生生偏开半寸,擦着她的耳侧飞过,钉进了身后的墙里。
"三个打一个,"来人喘了口气,语气却依然平淡,"也好意思说'奉将军令'。"
为首那愿师脸色铁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重要。"她说。
她说完,脚下猛地一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度欺近,钎杆连挥三下,招招不给喘息之机,逼得三人手忙脚乱地组防御。第三下磕在为首那人的肩头,虽被愿力壁障卸去大半力道,那人还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够了。"她说,"再打下去,你们这几条命,未必够赔。"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为首那人咬着牙站起来,甩了句"这事没完",带着另外两人,退出了巷子。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夏星绘和那个背对着她的人。
对方缓缓转过身,夏星绘这才看清她的脸——年纪不大,眉眼锋利,额角一道浅浅的划痕,还没来得及处理,渗出一点血珠。
"你没事吧?"那人问,语气比刚才交手时软了几分。
夏星绘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是谁?"
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钎杆,又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先跟我走。"她说,"这地方待不得了。"那人带着她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窄缝,最后钻进一处废弃的柴房,堆着半屋子朽烂的柴火,一股霉味。
"先在这儿待着。"她说,把钎杆靠在门边,"外头风声紧,天黑再走。"
夏星绘靠着墙坐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不是冷,是刚才那阵后怕,这会儿才追上来。
"谢谢你。"她说。
那人蹲在门边,警惕地往外瞟了一眼,没接这句话,转头打量她。"你就是那个到处查兵器的令使?"
"你知道?"
"这几天满城都在传。"她说,"郡守要抓你,说你私通境外势力。"她顿了顿,"我看你也就是个查账的,哪有那本事。"
夏星绘苦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救我?"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掰了一半递给她。
"我不喜欢看见三个人打一个。"她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就这么简单。"
夏星绘接过那半块饼,没舍得咬,捏在手里。"那道通缉令,落款是将军。"她说,"你信吗?"
那人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觉得呢?"
"我不信。"夏星绘说,"我见过将军。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见过?"那人的语气里带了点意外,随即又压了下去,"那你觉得,是谁盖的这个章?"
夏星绘摇头。"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这几天查的那批兵器,牵扯的东西,比我以为的深得多。"
那人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望向门外,眼神锐利地扫过巷口的动静。
柴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你叫什么?"夏星绘问。
那人犹豫了一下。"阿绪。"她说,像是随口报的一个假名,"你别多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你也是……"夏星绘想起那道被磕碎的光壁,想起她那身近身打法,"你也会用愿?"
"我不会。"阿绪说,"我这身手,是练出来的,不是引出来的。"她拍了拍那柄靠在门边的钎杆,"这个,专门克那玩意儿。"
夏星绘看着她,一时说不清这个"专门克愿力"的身手,到底是幕府哪个体系训练出来的——普通的武士不会这个,秋月府的家臣也不会。
"你是谁的人?"她又问了一遍,这次更直接。
阿绪看了她很久,久到夏星绘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谁的人都不是。"她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疲惫,"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她说完,不再多话,起身重新到门边查看外头的动静,把这个话题彻底关上了。
夏星绘握着那半块饼,看着阿绪的背影,心里那团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绕出了更多分岔——阿绪的身手,阿绪那句"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还有那道盖着将军印信、却未必出自将军之手的通缉令。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柴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昏,她把饼小口小口地吃完,靠着墙,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