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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凭何身份 妾室降级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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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种爹?”杨沐蹙眉眯眼,观眼前人战战兢兢,语气却平顺地道了这些个大逆之言。
昨日见识过此女的手段,一言便惊得他暂且不动。本该有所防备,偏此女又一股脑道了这大段。
心柔听出此人带疑惑的尾音,并不意外。跪行两步,将信呈得再高了些,以便他取用。
杨沐瞥了眼她呈上的信件,眼神示意让旁边的忠二取过。心柔这才垂下胳膊,松了口气。适才为拿出谦卑的姿态,她胳膊举半天好累的。
忠二将信呈给杨沐看,心柔偷偷借余光,本是想观他神色,看自己这招能否保自己先活下来,看人神色稍缓,她才稍稍定了定心神。
杨沐看完目光忽与她对上,她识趣地先挪开,没顾上读他眼神里那一丝耐人寻味,目光下移着悄然定格在某处。
用力合眼又睁开,试图刷新视力状态。
【宿主,别看了,有且完好无损。】
你活过来啦系统?不社恐了?
【呃……还是有一点的,不过我会努力克服哒宿主!】
【还有宿主,你抬头看看。】
嗯?抬头……心柔缓缓仰头,然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进度条。
怒气值:0.1。
【宿主,我跟总部申请了进度条,这样就可以直观看到任务进度了。】
哦哦这样啊,可那0.1是?
【额……宿主,我通过后台发现,这0.1的怒气值是宿主你说完“大人你好香啊!”那句话之后上涨的,本系统猜测,目标人物似乎会因为此类轻浮之语,恼羞成怒。】
心柔暗自将这话记在心里,却也因失神无意中盯着杨沐看了许久。
重新恢复聚焦的时候,心柔总觉得这位奸臣大人,周身气温又下降了好几个度。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往前一扑就去抱大腿。
谁知杨沐早有防备,她不紧不慢地退了一步,心柔差点扑了个狗啃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大约是被这胜负欲拱上头了。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提起碍事的下裙,目光炯炯地又扑了上去。
这一回她学精了,胳膊直接往大腿上箍,整个人往上一挂,劲儿使足了,保管他想甩想踹都甩不掉。
杨沐二次后撤失败,软绵绵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大腿内侧,触感有点不容忽视。
心柔仰起脸,眼如秋水般望着他,软声道:“大人,您都看过信了,还不肯相信妾身吗?”
杨沐垂着眼看她,半晌没说话。
他爬到今日的地位,第一次有人蠢到对他使美人计。
可惜,他非但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辣手摧花之事也做了不少。
而现下,正有一朵待他摧残。
心柔仰着脸,尽力摆出一副可怜样儿来,总归伸手不打笑脸人,态度诚恳些,说不定还能有些胜算。
半晌,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却透着算计:"既然没死成,那你要留在这府里?"
心柔飞快道:“自然。”
杨沐本目视前方的眼神垂下来,送在她面上,似是惊诧她这毫无犹疑的态度。
后有些阴阳专横地开口:“那你,准备凭何身份留下?”
心柔脑子一转,品出他这话外之音。
这是……暂时不杀她了?
悬着的神经总算安稳些。她飞快地合计了一下:
原主本来就是被送来当妾的,那她就安心当妾不就完了?
反正她是来做任务的,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能离任务对象近,好稳住自己这条小命后,再算计着气死这位,妾已是很妥当的身份了。
她正欲说"心柔自当安心做大人的妾室",可言未出口,杨沐就悠悠地补了一句:
"虞姑娘怎么说也是清流读书门户出身的嫡女,做妾可不妥,怕是委屈了你。"
心柔一听这话,立马接上了,生怕接慢了他就反悔似的:"不委屈不委屈!能伺候大人是妾身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说着还使劲往上蹭了蹭,一脸真挚,这可都是她职场一年学来的谄媚技术。
"大人这样的英雄人物,妾身能在您身边端茶递水都是天大的造化,哪来的委屈一说?"
她这话说得又浮夸又响亮,连她自己都听出一股子假来,可演戏嘛,不就讲究个声情并茂?
反正先把命保住再说,脸皮明天会自动刷新的。
杨沐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这一团,嘴角扯了一下,没接她这茬,反倒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问题来:"可为人妾室,也没有被送来的当天就行刺夫君的道理吧?"
心柔脸上的笑微微一僵。这话里的为难意味太明显了。
她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人压根没打算让她舒舒服服地做妾,前头问她是什么身份,后头就拿身份来堵她的嘴,横竖都要挑出毛病来。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既然软的硬的都不行,那就来个以退为进好了。
她利索地从他腿上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跪好,垂着头放低了姿态,语气也收了刚才那股子油滑,多了几分诚恳:
"大人说得是。妾身——不,心柔自知罪孽深重,实在不配以妾室之身留在大人身边。心柔只求大人高抬贵手,留心柔在这府里做个寻常奴婢,日夜贴身伺候,以报大人不计前嫌、宽宏大量之恩。"
她说得情真意切,心里想的却是:位高权重的人,怎么可能真留一个差点剪了自己命根子的隐患在跟前日夜贴身伺候?
这招以退为进保管管用,他肯定会嫌膈应,随便打发她去个偏僻院子晾着,到时候她爱干嘛干嘛,乐得清静,还能顺带想办法在背后气他。
她低着头,嘴角已经偷偷翘起来一小截,等着听杨沐说“不必了”之类的话。
结果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笑。
“好啊。”
心柔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既然你如此诚心,那便留下吧。忠二,等到时候了带虞姑娘去收拾收拾,换身利落的衣裳,今晚就在我院里伺候。”
心柔猛地抬起头,二声调的“啊?”险些脱口而出,可话是自己说的,这杨沐完全不吃压力来着。
她依旧埋着头,脸上已经狰狞,心底怒喊系统,穿越大女主系统都安排给谁了?怎么到她这儿,任务是气死别人,反倒受气的是自己啊?
现在灵机一动,原本听着便苦命的小妾身份也是直接降级成丫鬟了。
杨沐垂眸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似乎攒着一丝极淡的、看好戏似的玩味。
心柔梗着脖子,把一口气咽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是,大人说得是。"
她跪在原地,看着杨沐转身拂袖离去的背影,瘫坐在地。
心柔看了一下午的树——柿子树。
庭中柿树立在回廊之外,青黄相接。柿果垂挂枝梢,压得细枝微微下沉。
秋风掠过,耳边唯有枝叶不息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盖得心柔除了眼中脑子里也暂且不去想任何事。
她有好久都没有认真看过一棵树了。
也不知望了多久,雷儿醒过来,抻抻胳膊便惊呼:“小姐,你怎坐在地上,快起来,地上凉着呢。”
心柔这才发觉自己屈腿抱膝,坐地上且看了一会儿了,她望着柿子树问雷儿:“雷儿,这柿子什么时候能吃?”
雷儿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先下了榻将心柔扶起安置在了榻上,才说道:
“现下尚生着呢小姐,入口要涩舌的。留枝上等霜降了,催得软些,就可以摘了。
不过也可以提前早早采下,置于瓮中,待转熟了亦可食。”
雷儿说了这些,心柔肚子又开始饿了,就中午那几口稀粥,还不如别喝,喝了倒惹得胃平白受罪。
若是伺候那杨沐能饱餐一顿,那她宁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现在就去伺候。
对哦!心柔朝天一指,灵机一动。
与其等着被叫去伺候,还不如自己主动去呢,至少还能落个好印象。
心柔屁股一发力起身提着裙摆便往外走。出了这偏院,才发觉杨沐这宅子大得离谱。
回廊曲曲折折,绕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廊下挂着竹帘,帘外是一方方天井,种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草木。
檐角悬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甚是高雅。
她一路走一路看。转过一道影壁,迎面碰见个洒扫的小厮,看着十五六岁,正拿着竹帚一下一下地划拉地面。
心柔赶紧凑上去,堆出个笑来:“小哥,请问大人住在哪个院子?”
小厮抬头看她一眼,吓得往后一缩,竹帚差点掉地上。
心柔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蓬头垢面的,穿着嫁衣,脖子上还有红痕,看着应该挺像吊死鬼的。
“你……你是哪个院的?”小厮结结巴巴地问。
“我是新来的虞姑娘,大人让我今晚去他院里伺候。”心柔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些,“劳烦小哥指个路。”
小厮上下打量她一番,犹犹豫豫地抬手往东边一指:“大人住东院,顺着这廊子走到头,再往北拐,过了那道垂花门就是。
不过……”他顿了顿,“你得先找忠大管事通传,不然进不去的。”
心柔道了谢,顺着廊子往东走。廊子尽头果然有道垂花门,门旁站着个小厮,见她过来,眉头一皱:“来做什么的?”
“大人让我来伺候,劳烦通传一声。”
小厮将她上下扫了一遍,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厮走出来,面容严肃,正是忠大。
他看了心柔一眼,面上闪过一瞬的惊诧,没说什么,只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心柔跟着他进去。
正房的门半开着,里头隐约有烛光。
忠大走到廊下,端起一盆水递给她。
心柔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个铜盆,盆沿錾着云雷纹,盆底还刻着鱼纹,做工一看就很复杂精妙。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倒的。
“大人要沐足,你既来了,就进去伺候吧。”忠大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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