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大人还未气绝身亡吗？》逆风执炬

4、大人脚白 大人你的脚

　　“什么？”二字随着心悸破口而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懑。

　　她不是穿越大女主吗？怎么刚穿越第二天就得给任务对象洗脚？
　　穿越前当牛马也不用给领导当洗脚婢的呀！

　　【宿主……】
　　系统弱弱地冒出来一句。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心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控诉：机会？什么机会？当足浴技师的机会？

　　【宿主你不要生气，我刚刚跟总部申请了一下。如果这次任务成功，宿主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所有财物都可以带回去，且折合成人民币发放至你的银行账户。】

　　心柔的大脑飞速运转。
　　古玩，书画，首饰意思这些都可以折现？
　　【是的宿主。】
　　那金子，银子这些呢？
　　【当然了！】
　　那我的面子呢？
　　……

　　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根本就不是内向的事儿。

　　【宿主你说过，面子会刷新的，可我说的机会却很难再有了，而且你不喜欢钱吗？】
　　哼！你们这些做系统的惯会拿钱胁迫人了，我告诉你，我还真是这块料。
　　心柔脑子里跟系统斗争了半天，实则早已妥协稳当当接过铜盆。

　　忠大看着心柔不加掩饰缓缓上移的嘴角，眼也瞬地亮起来直勾勾盯着脚盆看。
　　再加之上次她抱着大人裤腿狂吸一口后，直言大人好香后便满足地昏过去的情态。
　　这分明就是一个对大人迷恋之难以自拔的女子。

　　心柔深吸一口气，心态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完成了从屈辱到金牌技师的转换。
　　她端着铜盆自信转身，忠大愣了一下，更为确信。

　　“大人洗脚这等大事，心柔自然要伺候得妥妥帖帖！”她声音洪亮，掺着些明显要为屋内人所知的刻意，笑得更是假惺惺，一路便往屋里去了。

　　忠大在后面伸手欲拦，他本是要好心提醒心柔，叫她换身衣服。
　　再叮嘱她大人不喜被人碰触，叫她放好盆便在一旁侍候即可

　　可人碎步迈得急，大约是急着去伺候，他便也罢了没有多事。
　　此女恶劣行径在前，今儿个还能得贴身伺候的活计，毕竟是以妾室的名头进的府，那便算他半个主子。
　　总而言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心柔端着盆跨过门槛，一进屋，便觉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她不知是自己见得世面太少了，还是这屋根本就合该提“穷奢极欲”四个大字来做牌匾。

　　地上铺着的席子，四角都压着玉镇。
　　一张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用料的漆榻，榻前放着漆案，更非寻常物件，案上摆着漆耳杯、漆盘，盘里盛着些时令果子。
　　历史知识大多都来自短视频科普的心柔也明白，时令果子出现的含金量。

　　她才刚开眼，眼睛止不住的乱瞥，脚下自然就被带得慢了些。
　　一声喝止：“谁准你进来的。”

　　心柔一哆嗦，被吓着了，肩膀一抖带着手臂将盆里水晃了晃，暖光的灯光下，盆里的水恢复平静时映衬出一张标志模样的小脸来。
　　怔愣片刻的功夫，心柔更加为原主这个小美人惋惜。
　　如今要她顶着这样一张惹人心疼，看起来再良善不过的小脸去做气死人这样伤天害理的缺德事，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心柔想了这些，早把里面人问的话忘了，直冲冲上前侧了侧身子，用背拱起罗帱，将盆和自己转着送了进去。

　　她不知道杨沐这个男人为何搞犹抱琵琶半遮面那套，只是被转过来的里侧布置，再次惊得半张口。

　　就单墙角一只鎏金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香烟，满屋子都香喷喷的。
　　这味道却不同于杨沐身上那股浓烈的，在她闻来就是劣质香水的味道，而是如冷冽泉水般的香气。

　　她光顾着闻，却未见杨沐从她弓背拱开他罗帱时，便如审视犯人般誓要从她身上盯出些什么东西的神色。

　　心柔也意识到自己看多了，可不能被杨沐瞧出来，她这个好歹算是名门闺秀的小姐，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否则被认出来事小，若是被人笑话了就不好了。

　　心柔端着盆，低头垂眼，规规矩矩地碎步走过去。
　　将盆稳稳放在榻前的铜匜架上。铜盆是双层的，内里光洁如镜，心柔不经意的一眼，依旧惊鸿一瞥。
　　她蹲下身，垂首道：“大人，水好了。”

　　杨沐嗯了一声，将刚才就没在看的竹简放下，双腿从榻上伸下来。
　　心柔这才看清他脚上穿着丝履，白底青面，绣着纹样，鞋底竟一点也不脏。
　　心柔在职场摸打滚打一年，不说人精儿，也算知世故，明白这个动作，是叫她脱鞋的意思。

　　她定然是不情愿的，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仍旧伸出两根手指来，轻轻捻住鞋后跟，准备将丝履褪下来。
　　谁知被伺候这人倒不乐意了，条件反射般的一脚，便将心柔踹歪了。

　　心柔一瞬间的无措瞬间化为怒火，正欲撸起袖子起身给面前这胆大竟敢踹她之人一耳刮子，就被系统拦下。
　　【宿主，再来，这真的是机会。】
　　机会机会，什么机会？去你&*##*&**，发泄了一通后，心柔暂且冷静下来。

　　原本还觉得自己即便有任务在身，气死一个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是否不礼貌的愧疚心思，被那一脚踹得烟消云散不说。她甚至希望男人头顶的进度值可以被她手动拉满。

　　“谁准许你……了？”杨沐本欲问的是脱鞋，可话到唇边，又觉自己刚才抻腿的动作的确有惹人误解的风险，便只就着这意味不明的半句问出了口。

　　心柔歪着身子坐地上，她自以为是平淡望向杨沐的眼神，实则称为瞪更合适些。
　　何况她还咬了牙一字一句道：“不是大人要我来伺候你吗？为何踹我？”

　　二人眼神对峙许久，杨沐自己也没想到，竟是自己先败下阵来。
　　或许只是因为烛光晃得人眼酸了，说起来也该剪剪烛芯了。

　　心柔这话倒是提醒他了，这事还真是他准许的，他重新伸出脚，否则自己出尔反尔，倒像是他怕了似的。

　　心柔又开始嫌弃了，她怕男人脚臭。可刚才戏演过了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捻着第二只鞋的时候，鼻尖忽然本能嗅了两下。
　　嗯？不臭。
　　非但不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心柔愣了一下，只想说这男人是变态吗？连脚都要喷香水。

　　这会儿她一边脱袜子一边忍不住抬眼偷瞄。杨沐的脸在烛光下好似柔和了点。
　　心柔心头一动：是因为卸妆了吗？

　　忠二在一旁捧着擦脚要用的绸布，纵是一向胆小的他也忍不住偷偷往前看了两眼。
　　怎会有人胆儿肥到来主动伺候大人呢？
　　还是个刚闯下祸事的姑娘家。

　　他又偷偷去观自家大人脸色。
　　今日大人上朝，已灭了那些个要大人绝嗣的人的希望，进府时大人便浑身透着精神，现下自是大悦，即便面对着虞姑娘，也不见有异。

　　忠二伺候了杨沐多年，判断的大抵不错，杨沐将脚缓缓送入，舒服喟叹一声。
　　碍于眼前有个姑娘，他声音也略微克制些。

　　心柔被他这声喟叹引得妒忌起来，她也好想舒服地泡个脚，可怜她折腾到这会儿，连手都未曾洗过。
　　【宿主！】
　　系统突然出声，心柔吓了一跳。
　　【洗手的机会来了。】
　　心柔内心警惕道：哪里？
　　【就在眼前，把手放进杨沐洗脚盆里。】

　　心柔的手一抖。
　　……什么？你也知道那是洗脚盆啊？
　　【宿主，我的真是目的其实……不是让你在里面洗手。】
　　那还算你没有泯灭人性啊！

　　【额……我的意思是让你摸他脚。】
　　？你简直丧尽天良！我看内向是你的伪装，变态才是你的实况。

　　【宿主，这是本统经过上次你增长怒气值的经验，总结出的增加怒气值最佳动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看着办吧！】

　　心柔抬眼看看杨沐，又低头看看他那只已经踏进铜盆里的脚。
　　他的脚很白很瘦，脚背上有淡淡的青筋，脚趾也骨节分明，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脚的中指最长。

　　心柔踌躇半刻，这是什么脚型来着？雅典脚？
　　【好像是希腊脚吧宿主。】
　　啧！要你多嘴。
　　热水没过脚踝，水面微微漾着，心柔盯着水面犹豫不定，她是有些动摇了。
　　杨沐垂眼看着她，一个姑娘家盯着他的脚，眼也不眨的看，也许只是发呆而已，只是此刻他有了想把脚趾缩一缩的念头。

　　心柔咽了口唾沫，本是紧张产生的生理反应，可她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又不免觉得好笑。
　　心柔刚才脱鞋，也看出来杨沐这人似乎不喜人触碰。
　　那这次摸脚，不摸则已，一摸便要一击即中。

　　她内心再次和系统确让：统子，你确定我摸他脚，他不会急眼要我小命对吧？
　　【确定，任务对象目前怒气值0.1还远达不到想要杀你的怒气值，你就放心大胆的下手吧宿主。】

　　心柔吃了定心丸，便不再观望，两只恶爪破开水面，直擒杨沐半没入水的脚踝。
　　【宿主，说词儿啊！】
　　什么词？不给她反应的功夫。

　　杨沐已在震怒中抽脚离去，顺带还把盆踢翻了，溅了心柔一身，偏她还要想词。
　　怒气值一瞬间上升了0.5个点。
　　心柔迟到的配合动作戏的词儿也悠扬出口：“大人，你的脚好白，看起来很嫩，所以心柔就想摸一下。”

　　听起来是解释，实际更像是挑衅。

　　她几乎是垂眼攥紧了衣摆，拼着宁可重置脸皮千百次的决心，才说出这话的。

　　【宿主，怒气值到1了。】

　　心柔下意识抬头去看，怒气值到1的同时，杨沐想刀人的眼神也瞬移到她身上了。

　　心柔半坐在地，等着杨沐字正腔圆的“滚”字一声令下，她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她看过的电视剧桥段大多是此类台词。

　　“忠二。”一声令下的忠二从右后侧躬身向前，将捧着的擦脚锦布呈给杨沐，一时却也不知该不该退下。

　　很快，杨沐被冒犯的愤怒和本欲探索，或是说看个新鲜的乐趣就到此为止了。
　　他爬到如今的地位，断不是来让一个小女子一而再再而三来冒犯他的。
　　即便这个女子于他而言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用处。

　　心柔在他默不作声的这会儿，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终于在杨沐冰冷平常的命令中截然而止。
　　“忠二，拖下去处置了吧！”